第183章 遲了，心灰意冷
封言不禁有些語塞。
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那個聰明伶俐的小厮竟然會偷了自己的玉佩去約見蘇沐月。
的确，若是見了茗荷先生的玉佩，不見才覺得奇怪吧？
想到這裏，封言不禁微微一笑，一邊爲蘇沐月斟茶一邊說道：“我剛到京城，聽聞你的名号，本意是打算過幾日親自去拜訪，沒想到今日倒是碰到你，下面的事情可解決了？”
“自然解決了。”蘇沐月摸了摸鼻子，看到桌子上那些香氣四溢的小點心就忍不住食指大動，所以毫不客氣地開始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說道：“其實華府的事本來也沒那麽複雜，若不是我想順便牽扯出來錦陽王府，也不至于耽擱這麽久。”
“沐沐，你就這麽相信我？”封言其實心裏有些複雜，他看的出來蘇沐月并不是那種輕易就能相信其他人的人，可是她在自己面前卻如此自然而然的跟自己聊天，好似他們并不是初見，這種感覺太過于奇妙，是他從未體會過的。
“你不是我師兄麽？”蘇沐月笑了，認真地說道：“恩師雖然平日裏嘴巴壞了點，可是看人應該是錯不了的，你以爲他會随便把玉佩交給别人？”
“這玉佩也有可能是假的。”封言雖然很欣喜蘇沐月跟自己如此熟悉，可還是忍不住叮囑道：“依着我先前對你的了解，你并不是這般容易輕易相信别人的人不是嗎？”
“是啊，所以封言你于我而言，大概是不同的吧？”蘇沐月正在吃東西的動作頓了頓，似乎有些傷感地說道：“恩師臨終前，其實提過你。”
封言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失落。
蘇沐月隻聽到他低語道：“當年恩師離京，我認定是皇室對不起恩師，所以執意要掌控京城的地下勢力，恩師當時選擇與我恩斷義絕，自此不複相見。”
“封言，其實你跟恩師都是那種倔強的人。”蘇沐月聽了之後，不禁幽幽地歎口氣說道：“恩師當時沒有提及你的名字，隻是說，若是有一日我有緣與你相見，那便讓我告訴你，他從未怪過你。”
其實，當那個小厮跑到自己面前将玉佩遞給自己的時候，蘇沐月就知道這個人一定是她一直在找的那個人。
雖然，她也不知道爲何上一世蘇慕錦代替她成爲茗荷先生的弟子，封言卻始終沒有出現，可是她的心底好似有個聲音在告訴她，封言就是這個人。
所以，當她見到封言的那一刻起，她就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好似他們本該就如此相處。
“我知道他從未怪過我。”封言眨眨眼睛，方才那種失落的情緒好似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隻是伸手擋住蘇沐月繼續吃桂花糕的手，淡笑出聲道：“桂花糕不能多吃，你會不舒服的。”
“啊，你真無趣。”蘇沐月白了封言一眼，托着下巴說道：“你準備了很多點心，不就是爲了讓我吃的嘛！”
“小沐沐，我一開始并不知道你會來。”封言有些好笑地說道：“更何況，我也不知道你會如此信任我。”
“我爲什麽不信任你，有了你，我連餘老都不必請到京城來了。”蘇沐月好似什麽事都不必隐瞞，歪着頭說道：“我給你舉薦個人，你替我好好教導一番如何？”
“你這是要取代我麽？”封言不禁笑了，又問道：“什麽人？”
“陳震宇。”蘇沐月看着封言，認真地說道：“恩師說希望你有一日不必在參與這些陰謀，所以你好好培養陳震宇，他日有機會就離開京城，封言你這樣的人，實在适合遊山玩水。”
“若是你與我同舟，我自不介意現在就走。”封言眸光微閃，看上去極爲認真。
“師兄。”蘇沐月起身，朝着封言行禮，随後轉身往外走，邊走邊說道：“以後派個穩妥點的人去跟我傳話，你這個小厮實在是太冒失了。”
封言看着蘇沐月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突然輕笑出聲，垂下眼眸看着茶盞之中起起沉沉的茶葉，低喃道：“緣之一字，恩師果然最爲清楚，你爲我選了娘子，卻沒算到我遲了一步是嗎？”
……
蘇沐月見過封言，方才因爲李武闱等人引起的不愉快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夏至和冬至跟在蘇沐月身後，看着她腳步輕快地往先前選定書院的地方走去，不禁提醒道：“小姐，咱們現在應該回蘇府，先前李氏派人傳話說，今日家宴必須全都到場。”
“我倒是把這件事給忘了。”蘇沐月摸了摸鼻子，有些好笑地說道：“那咱們就回蘇府，能給那些人添堵，我也很樂意爲之。”
“小姐，先前府裏傳來消息，好像今日二皇子和五皇子也可能會出現在蘇府。”夏至連忙說道：“小姐您看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麽陰謀？”
“沒有才怪了。”蘇沐月若有所思地說道：“今晚的家宴肯定很熱鬧啊……”
“那小姐咱們幹脆别去了吧？”冬至有些不滿地說道：“反正現在整個蘇府也知道小姐和他們也不是一道上的人，何必去看那些人的嘴臉？”
“小冬至，你要相信一點，那就是做任何事見招拆招可比主動出擊有趣的多。”蘇沐月上了馬車，笑眯眯地說道：“更何況，我好久沒見那些姐姐們了，總該好好聚一聚的，對不對？”
不去，怎麽可能知道她們到底是打得什麽盤算？
……
與此同時，蘇府裏，蘇慕瑤正坐在陳氏的院子裏陪着陳氏說話。
“娘，這段時間您爲什麽不讓我去看看妹妹？”蘇慕瑤額頭上的傷基本上已經好了，但是許是太久沒有出門，所以整個人愈發白淨，配上她此刻有些委屈的表情，看上去更加讓人憐惜。
“你妹妹接連受了幾日的懲罰，身子不好，讓你過去萬一過了病氣可就不好了。”陳氏的語氣雖然依舊平穩，可是多少有些疏遠。
其實，一個人就算心計在深沉，有些時候還是很難掩飾住對于一個人的懷疑和讨厭。
特别是陳氏，在明明已經知道蘇慕瑤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之後，她還要裝作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樣子。
若是面對别人還好說，可是面前這個人是她自幼疼寵到大的孩子，當初有多愛現在就有多恨。
“娘，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蘇慕瑤怎麽可能看不出陳氏對自己的态度發生了變化，但是她怎麽也沒想到會是因爲陳氏知曉了真相才會如此，所以她小心翼翼地扯着陳氏的衣袖，低着頭說道：“娘，女兒是不是做錯了什麽，你不要不理女兒好不好？”
陳氏的心微微一顫，若是放在以前，蘇慕瑤絕對不會用這樣的口氣跟别人說話，因爲她自幼就被教導不管什麽時候說話，一定要有底氣，而且一定要在氣勢上壓過别人。
這個孩子，也許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吧？
的确，即便有證據證明蘇慕瑤不是自己的孩子，可是并不能證明蘇慕瑤是知情的，這一切大概都是蘇啓安暗中安排的。
陳氏不斷地說服自己，轉頭看到蘇慕瑤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不禁歎口氣，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低聲道：“娘沒有不喜歡瑤兒，隻是最近事情太多，心情不好，瑤兒你不要多想。”
“娘，你不要不喜歡瑤兒好不好？”蘇慕瑤突然撲到陳氏懷裏，抽泣道：“不管瑤兒做錯了什麽，隻要娘告訴瑤兒，瑤兒一定會改，可是這世上隻有娘最疼愛瑤兒，若是娘也不要瑤兒了，那瑤兒真的活不下去了啊……”
“傻丫頭，不會的，娘怎麽會不要你呢！”陳氏的心到底還是被蘇慕瑤給軟化了，不管蘇啓安做了什麽，可是瑤兒到自己身邊來的時候根本什麽也不懂，稚子何辜？
“娘，瑤兒以後會乖乖聽話的。”蘇慕瑤将臉埋在陳氏的懷裏，低聲道：“以後娘讓瑤兒做什麽，瑤兒就做什麽，隻要娘親肯原諒瑤兒，瑤兒不能沒有娘親。”
“好，娘知道了，以後都不會了，好不好？”不得不說，陳氏在面對自己的孩子時，自始自終都是一個格外溫柔的母親，隻不過這樣的溫柔看在其他人眼裏，可能就未必會如此了。
拐角處，蘇慕琳恰好看到了這一幕，戴着面紗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可是那微微顫抖的指尖還是暴露出她内心的波動。
這幾日，她以爲自己才是母親最疼愛的孩子，可現在才明白，她的傷根本比不過蘇慕瑤幾句撒嬌。
多麽諷刺。
虧得她還以爲以後母親都不會在理會蘇慕瑤了，原來都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而已！
“小姐，咱們回去嗎？”蘇慕琳身邊的小丫頭春芽有些擔心地看着她，輕聲問道：“那邊五皇子還在等着，小姐也不見嗎？”
“我現在這個樣子，你覺得五皇子見我能爲了什麽事？”蘇慕琳有些嘲諷地開口問道：“春芽，連母親現在都有些厭惡我了，你覺得我活着還有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