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選擇,萬劫不複
正值盛夏。
這個時候的日子已經分外難熬,畢竟天氣愈發炎熱,讓人的心情都不自覺地煩躁起來。
許皇後在聽到皇上的那番話後一時間有些恍惚。
曾幾何時,皇上也曾對一個人這麽說過同樣的話。
那個時候,她還不是皇後。
那個時候,她還十分豔羨那個女子。
後來,那個女子死了,她如願坐上了皇後的位置。
可是從那以後,皇上與她就好似隔開了千山萬水。
那個女人久卧病榻的時候,拉着皇上的手低聲道:“皇上,你讓妹妹自己選,若是她不做皇後,你寵愛她千分我也不怨你一分,若是她要做皇後,皇上你以後都不許再碰她,皇上你可能應了我?”
許皇後那個時候聽着她當着自己和皇上的面說出這樣的話來,覺得分外好笑,因爲她覺得皇上根本不會理會她的。
可是世事難料。
皇上轉頭看着許皇後,就那樣一字一頓地問道:“你選哪一個?”
選哪一個?
選皇後還是選皇上的寵愛?
賢皇後果然是好本事,近在咫尺的皇後之位,她怎麽能爲了那虛無缥缈的寵愛就放棄呢?
不得不說,這個世界上如果有人了解她,大概最了解的那個人就是賢皇後了。
她将她逼上了絕路。
最終,她選了皇後之位。
她沒有看賢皇後的如釋重負,也沒有看皇上的失望之情,她隻知道,成爲皇後是她最爲明智的選擇。
“朕來,就是想和你說說話。”
那句午夜夢回曾經時時想起的話,自此消失在了她的生命中。
“皇後!”皇上見許皇後走神,似乎有些不耐,提高了些聲音問道:“你還沒有回答朕的話。”
“皇上,臣妾沒有什麽事情。”許皇後回過神,低聲道:“隻是覺得皇上許久沒有跟臣妾這樣聊上一會了,心裏有些感慨,想起來一些往事而已。”
“既然如此,那邊早些安排休息吧,朕乏了。”皇上似乎并沒有什麽想要跟許皇後回顧以往的心情,隻是淡淡地說道:“看看瑜昭儀那邊收拾好了沒有。”
“是,皇上。”許皇後垂下眼眸,斂去眸中的苦澀與怨恨,起身往外走去,等到她回來的時候發現皇上已經将那燕窩羹喝完了,當下眸中閃過一道奇異的光,緩步走上前低聲道:“皇上,皇上?”
皇上隻覺得頭昏昏沉沉的,眼前一片迷蒙,隻是那撲面而來的香氣似乎昭示着對方并非是皇後。
許皇後從來都不用香。
皇上似乎放下心來,一把抱住許皇後,徑直往内殿走去,一邊咬着懷裏人的耳垂一邊沉聲道:“瑜昭儀,朕倒是忘了瑜昭儀是什麽時候被朕寵幸的了,現在朕才重新感受下可好?”
許皇後閉上眼睛,忍住被皇上當做他人的屈辱,低聲道:“皇上要心疼臣妾一些……”
“好好好!”皇上哈哈大笑,直接将人放到了床上,隻是還沒等皇上碰到許皇後,就已經被沖進來的馮德海打斷了。
“皇上,八百裏加急軍報!”馮德海不敢看許皇後憤怒的眼神,他是皇上的奴才,隻能忠于皇上,當初皇上在賢皇後面前發過重誓,如果違背了誓言,那到時候豈不是要遭報應?
“什麽?”皇上被馮德海的聲音突然喚回心神,立刻起身整理衣衫腳步匆匆的往外走去,邊走邊說道:“讓皇後賞賜瑜昭儀。”
這是補償吧?
許皇後看着根本沒有分清楚自己和瑜昭儀的皇上腳步匆匆的離開,突然捂住臉哈哈大笑起來,沒有多久卻又哭得淚流滿面,惹得後來跑進來的徐嬷嬷不禁有些難過地勸慰道:“娘娘,您就别難過了,咱們以後再想辦法可好?”
徐嬷嬷是唯一知情的人。
許皇後想要個孩子,可是皇上不肯碰她,她能怎麽辦?
所以她利用瑜昭儀将皇上留住,爲的就是今晚能有個機會,可是沒想到最終還是沒能成功,難道她真的應該死心了嗎?
……
此刻的瑜昭儀就在偏殿裏,她以爲今日要侍寝,自然早就收拾好了一切,卻被人告知皇上已經回了禦書房。
眼睛微微一轉的瑜昭儀立刻朝站在一旁的華銘低語了幾句。
華銘此刻已經混進了皇宮,改頭換面留在了瑜昭儀身邊做了貼身公公,隻是聽到瑜昭儀的安排,華銘還是忍不住壓低聲音說道:“你是不是瘋了?”
“你信我的,絕對沒錯。”瑜昭儀立刻說道:“你放心,我不會害你的!”
“你……”華銘還想說什麽,可是見蕭瑜斬釘截鐵地這麽說,心裏不禁升起一股奇異的火來,點點頭退到了一邊。
“來人,我想見皇後娘娘。”蕭瑜滿意地點點頭,朝着外頭喊道:“快去通傳!”
許皇後其實本來不想理會蕭瑜的,可是想起今晚是自己将她叫過來的,便決定安撫下蕭瑜,所以很快便派人将蕭瑜請到了自己的寝殿來。
蕭瑜出現的時候自然是帶着華銘的。
“娘娘,妾身今晚沒能替娘娘分憂,還請娘娘不要怪罪妾身。”蕭瑜畢恭畢敬地朝着皇後行禮,貼心地說道:“妾身聽聞娘娘經常頭痛,近來新得了個小太監,祖上懂點醫術,要不娘娘試一試?”
“這樣啊……”聽到蕭瑜提及自己的頭痛,許皇後愈發覺得沒勁,淡淡地說到:“那就讓他試試吧。”
“小林子,還不快點去侍奉娘娘!”蕭瑜對華銘使了個眼色,随後恭敬地說道:“時候也不早了,妾身就先回去了,娘娘也早點休息。”
“去吧!”也許是華銘的手法果然不錯,還是許皇後懶得在理會蕭瑜,隻是揮揮手示意她離開。
許嬷嬷等到蕭瑜走了,又看到許皇後的眉頭在華銘的按壓下慢慢舒展開來,當下不禁輕聲道:“娘娘,時候不早了,您還是早點歇着吧?”
“這小林子按得不錯,你先下去吧,待會讓小林子再去叫你。”許皇後大概是太孤寂了,華銘身上的男子氣息不斷地沖擊着她的鼻腔,讓她有些意亂,隻想跟此人能夠多呆一會才好。
“是,娘娘。”徐嬷嬷也沒有多想,隻是慢慢退了下去。
許皇後擡眸看了華銘一眼,隻瞧着他面紅齒白極爲俊俏,不禁靠在了貴妃榻上問道:“你這按的不錯,回頭讓瑜昭儀好好賞你。”
“多謝娘娘。”華銘爲許皇後按壓的手慢慢往下,放在她的肩膀上說道:“娘娘,奴才給娘娘捏捏肩膀可好?”
“好。”許皇後淡淡的點頭,并沒有放在心上。
華銘的手輕柔地碰觸着許皇後的皮膚,引得她一陣顫栗,而華明身上的氣息似乎愈發濃烈,讓許皇後整個人都有些昏昏沉沉,心底好似有個聲音在叫嚣着,讓她愈發覺得難受。
“娘娘是哪裏不舒服麽?”華銘低身,輕輕靠近許皇後的耳邊,低聲道:“若是娘娘哪裏不舒服就告訴小林子,小林子可以幫娘娘的。”
“你……放肆!”
許皇後想要推開華銘,因爲她知道,如果這樣下去,她将萬劫不複。
可是腦海中閃過皇上厭惡的神情,許皇後突然好似瘋了一樣地抱住了華銘,她才那麽年輕,爲什麽要變成這個樣子?
就算她是皇後又怎麽樣?
皇上可以沒有她,可她呢?
憑什麽要爲皇上這樣守身如玉?
這一刻,許皇後完全不想任何事,于她來說,當下的快樂就足夠她瘋狂了。
哪怕這條路萬劫不複!
……
司空勝哲放了何羽封。
陳河欲言又止,卻終究沒有開口阻攔,雖然他也不明白司空勝哲爲什麽把何羽封抓來又這麽輕而易舉地放走了。
何羽封臨走前拍了拍陳河的肩膀,好似耳語一般地跟他說了一句話。
走吧,不然你會後悔的。
陳河有些不解,他爲什麽要走,又要走去哪裏?
司空勝哲雖然脾氣不是很好,可是對他還算是信任有加,雖然天大地大,可是他又能去哪裏呢?
何羽封被送回京城之後并沒有回帝師府,而是立刻去了焱王府,所以當蘇沐月見到何羽封的時候,他依舊是夢中那副被打的鮮血淋漓的樣子。
“你倒是先處理下傷口。”蘇沐月有些無奈地叫來冬至,讓冬至一邊爲何羽封治傷一邊問道:“你控制了司空勝哲?”
“是。”本來想說自己見到了末帝,可是何羽封想起之前末帝所說的話,終究還是沒有多言。
“司空勝哲等到清醒了以後估計會瘋的。”蘇沐月看着何羽封,托着下巴問道:“既然玄武在你的夢境之中早已經蘇醒,你爲何不早點來找我?”
“你那個時候根本沒有能力去駕馭雙影魂,我找你無非讓你平添負擔。”何羽封痛得龇牙咧嘴,許久才說道:“話說回來,你爲什麽相信我說的話?你不是一直認爲我是末帝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