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消散，意念殘留
“沐月，你先前由着夢境之門封在心口，所以才會重生歸來，而你醒過來的那一刻，就進入了融夢之境。”蘇長詩聽到蘇沐月這麽問，不禁解釋道：“也正是因爲如此，所以你本身的命魂是不能容許惡念存在的，而王若珂在那個時候也許剛好生出惡念，如此一來，自然就變成了現在這般模樣。”
“惡念？”蘇沐月一愣，有些遲疑地問道：“惡念還能被引到其他人那裏麽？”
“那是自然。”茗荷先生點點頭說道：“就好似有些人天生善良，會做很多很多善事，那麽自然會有好運，而作惡的人看上去好像并沒有什麽影響，但是時間久了時運也會變得越來越差，大緻上是一個道理。”
“我醒來之後依舊十分憎恨那些傷害我的人，怎麽能說惡念消失了呢？”蘇沐月十分不解地說道：“如果這樣說的話，那珂兒變成現在這樣是不是也有我的原因。”
“你看。”陳溘然微微一揮袖，夢境中顯現出王若珂當晚誅殺一個盜夢師的畫面，随後陳溘然才說道：“任何人惡念的産生都不能怪别人，因爲他們本身就存在着極大的問題。”
蘇沐月看着那個畫面，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王若珂在她眼裏，一直都是一個特别美好而又單純的少女，可是她怎麽也沒想到，原來王若珂才是造成這一切殺戮的罪魁禍首。
“那王若瑜呢？”蘇沐月終究還是歎了口氣，幽幽地開口問道：“王若瑜我根本沒有見過她，而且她爲什麽跟我長得如此相像？”
“王若瑜是你在進入鏡夢的時候殘留的惡念被鏡像而成。”蘇長詩走到蘇沐月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你不必太難過，這世間萬事都有因有果，并不是你想要阻止就能阻止的。”
原來，宇文景言在那個夢境中看到奪走夢境之門的自己其實是鏡像而生。
可是那個時候，自己不是已經破掉了鏡夢了嗎？
爲什麽還是沒能阻止自己的惡念被鏡像而成呢？
難道說，是因爲自己的命魂太過于純淨，所以才會讓惡念徹底抛出夢境？
“話是這麽說，可是我還是有些難過。”蘇沐月低下頭，有些傷心地說道：“我先前一直覺得哪怕是我心懷怨恨，我也可以盡可能的不去傷害無辜的人，可真正到了今日我才發現根本不是這麽回事。”
“沐月，這不是你能控制的。”蘇長詩歎口氣，安慰道：“你要知道，是因爲你本身的命魂太過于純粹，所以才容不下那些惡念的存在，你知道麽？”
“沐月，你最初醒來的惡念在被王若珂吸引了一部分以後，殘剩的惡念在被鏡像複成之後，你的命魂才變得極其純粹，也正是因爲如此，你才會進入盜夢之境這麽快。”陳溘然其實并不太理解女人之間這種多愁善感的心思，索性幹脆岔開話題說道：“而王若珂定然是從王若瑜那裏得到了夢境之門。”
“那怎麽辦？”蘇沐月看着自己面前這些盜夢大家，不禁有些遲疑地說道：“我明晚該做些什麽？”
“沒有人知道你要做什麽。”茗荷看着蘇沐月說道：“當年末帝打開夢境之門的時候，其實真正記得到底發生什麽的人根本不存在，所有人都是自己在自己的記憶中想象出了一種情景。”
“你們不記得？”蘇沐月瞪大眼睛，目光不可置信地掃過他們，在發現他們每個人面上都是一副無奈的表情時，不禁有些驚訝地說道：“那先前所謂的大戰，到底是誰傳出來的？”
“因爲每個人醒過來的時候全都是十分迷惘的，而且當時陳溘然不見了，所以有人說看到陳溘然進入了盜夢之境。”茗荷看着蘇沐月說道：“你知道在那種情況下，每個人都會想要證明自己是記得一切的，至少是必須記得。”
“所以，當初究竟發生了什麽，你們其實都不知道？”蘇沐月一臉迷惘地看着陳溘然，随後問道：“那陳溘然你呢，你難道不記得麽？”
“記得。”陳溘然點點頭，低聲道：“他們都死了。”
“啊？”這下不僅僅是連蘇沐月驚訝了，連蘇長詩和茗荷也全都驚訝地轉頭看着陳溘然，好似根本不能相信他說的話。
“你們不必懷疑我，這裏是盜夢之境，我是不可能說謊的。”盜夢之境也被稱爲純美之境，就是因爲在這裏不存在任何不好的東西。
陳溘然看着蘇長詩和茗荷說道：“那場大戰之中除了進入夢境之門的我和末帝，所有人都死了，而且連命魂都消失了。”
“那現在這……”蘇長詩有些意外地問道：“現在我們爲什麽還會在這裏？”
“你們知道什麽叫做記憶殘留麽？”陳溘然微微歎了口氣，低聲道：“其實你們都是當初留在我腦海中的記憶，而我也利用鏡夢将記憶中的你們複成之後，遭遇了末帝的追殺，等到我回來的時候發現你們都不見了。”
“記憶……”茗荷聽到陳溘然的話，許久突然哈哈笑了起來，看着自己愈來愈透明的身體，微微一笑，看着蘇沐月說道：“我很抱歉因爲自己的執念爲你添了那麽多的麻煩，沐月，你是我這一生最爲得意的學生，不管以後發生什麽事，你都要小心，記住了嗎？”
“恩師！”蘇沐月沒想到，在茗荷意識到自己隻是意念殘存的時候竟然會慢慢消失，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卻發現身邊的蘇長詩也慢慢變得透明起來。
“陳溘然，好好保護蘇沐月。”蘇長詩在聽聞陳溘然的話之後，隻是眸光柔和的看着蘇沐月，低聲道：“蘇沐月，一切就拜托你了，盜夢一族能不能避過這一劫就看你的了。”
“蘇長詩！恩師！”蘇沐月下意識地去抓住他們的手，隻是終究隻是徒勞而已。
“很抱歉，現在才讓你知道真相。”陳溘然歎了口氣，低聲道：“其實也是因爲我自己的私念，想要讓蘇長詩留下的時間更久一點，至少還能解開以往的恩怨，其實現在想來也不過是自己安慰自己而已。”
“陳溘然，你和末帝當初打開夢境之門到底是爲了什麽？”蘇沐月坐在地上許久才開口問道：“是爲了蘇九麽？”
“是。”陳溘然點點頭說道：“當初傳聞夢境之門可以扭轉時空，讓人起死回生，所以我想要讓蘇九脫離那種痛苦的生活，但是真正打開夢境之門以後我才發現，原來末帝是在利用我，他的目的是想要将整個天下毀滅。”
“那你告訴我，這裏究竟是真實的世界還是夢境之門後的那個世界？”蘇沐月仰頭看着陳溘然，有些迷惘地問道：“還是說兩個世界都是存在的？”
“都是存在的。”陳溘然深吸一口氣，盡可能平靜地說道：“這裏是夢境之門後的那個世界。”
“那你說的真實的世界……”蘇沐月想起剛才陳溘然說那些人都已經死了不禁顫聲問道：“所有人都死了嗎？”
“行屍走肉。”陳溘然看着蘇沐月，淡淡地說道：“如同末帝那般的行屍走肉，明明已經死了，可是卻依舊還活着，單純的帶着惡念活着。”
“那你爲什麽不毀掉夢境之門？”蘇沐月看着陳溘然，完全是不理解地問道：“你明明有那麽多機會可以毀掉那個夢境之門的，而且你也知道如果打開夢境之門，那些行屍走肉出現在這裏，帶給這個世界的将是一場血淋淋的殺戮！”
“我當然知道。”陳溘然十分無奈地說道：“所以我才會說，很多時候，冥冥中自有注定，每次當我要毀掉那夢境之門的時候，總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讓我根本無法成功，直到盜夢一脈挑中了你，你的母親用她畢生的心血給了你一個純淨的命魂。”
蘇沐月低下頭，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因爲在這個時候，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會遇到什麽，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做什麽，擺在她面前的始終都是迷霧一般的現實。
“蘇沐月，即便我們無法預料到底會發生什麽，但是你要相信一點，那就是有很多人願意留在你身邊幫你。”陳溘然看着蘇沐月，一字一頓地安慰道：“你也應該明白，有些事是你必須要面對的，根本無法逃避。”
“我知道。”蘇沐月點點頭，擡起頭看着陳溘然問道：“那你跟末帝交過手嗎？你有問過他，他到底是爲什麽要打開夢境之門？”
在蘇沐月看來，也許所有人都有打開夢境之門的理由，可是末帝呢？
難道真的隻是爲了長生不老？
可是他現在已經變成行屍走肉一般的存在，還怎麽長生不老？
“他自己總是說是爲了尋求長生不老，但是在我看來，分明不是這樣的。”陳溘然搖搖頭說道：“其實我也不止一次的問過他，可是他每次都會說，有些事不到該說的時候，所以我也不明白他到底在執着什麽。”
“那麽王若珂呢？”蘇沐月抱着胳膊，不明所以地問道：“王若珂難道僅僅是因爲自己的惡念所以才想讓這裏也變成死亡之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