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袁亦恺替她說了句話:“沒記錯話,沁渝也是您的女兒吧?女兒去哪裏了難道家裏不知道?”
範爸爸的笑容略顯尴尬,隻是看着範沁渝故作熟絡的說:“婚禮快開始了,帶袁總找個地方坐下吧。”
範沁渝也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情緒,現在她的心情已經無暇去顧及這個早就不屬于她的家,也懶得去理會那些早就抛棄她的家人。
也沒去跟袁亦恺解釋什麽,因爲她知道,袁亦恺對她的事應該都了解過了。
摟着範沁渝找了個位置坐下,她的視線還是時不時地瞥向另一側的蕭楚纭。
“過去聊兩句?”
聽到袁亦恺的聲音,範沁渝才急忙收起了視線,先是慌亂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才低下頭說:“不去。”
“看你眼睛都快落到他身上了,我還以爲你想去。”
袁亦恺本來是做好心裏準備來的,這會看見她的注意力全都被那個男人吸引去了,說話還是忍不住發酸。
範沁渝聞言,雖然意識到了自己應該收斂一點情緒,卻還是不滿的嘟哝說:“明明是你非要帶我來的。”
“我就想看看,在你心裏到底是他重要還是我重要。”
他隻風輕雲淡的随口說了一句,範沁渝卻擡起頭一臉的認真,急忙跟他解釋說:“你知道我對楚纭的在乎不是那種感情。”
“那種感情?還叫楚纭?”
範沁渝也說不清楚,不知道該怎麽去跟他解釋,像是深怕他誤會什麽似的,擰着眉頭顯得有些着急,袁亦恺隻是抓緊了她的手,視線看着她,淡笑說:“着什麽急?我又沒怪你。”
“真的?”範沁渝顯然不相信他會這麽大方,還以爲他是故意給她挖坑,現在不收拾她,等回家了再給她使臉色。
“最後一天,允許你好好懷戀這段感情,今天之後,不準再爲以前的事影響情緒,我可不想娶一個心裏裝着别人的女人當老婆。”
範沁渝聽着,心裏感動于他的寬容,嘴上卻嘀咕說:“我也沒說要嫁給你啊。”
袁亦恺立馬擰起眉頭,略微帶着威脅的口吻問了一句:“說什麽?”
範沁渝抿抿唇,急忙搖頭說:“沒什麽。”
知道她今天心情欠佳,袁亦恺也就沒有跟她吵嘴。
婚宴的時辰還沒到,範沁琳也隻是帶着蕭楚纭跟雙方的親戚打着招呼。
範沁渝被袁亦恺提醒了之後,視線也沒敢再往那邊瞥,但是能看得出她的心不在焉,一雙手緊緊的攪在一起,恐怕心思早就已經飄遠了。
袁亦恺看着範沁琳帶着挽着蕭楚纭朝着這邊走了過來,心裏并沒有多大的起伏,隻是低頭看了一眼身旁低頭走神的沁渝。
并沒有提醒她範沁琳和蕭楚纭的到來,直到範沁琳走到他們面前,看着範沁渝微笑着喊了一聲:“姐姐,真高興你能來。”
範沁渝聽到這個聲音,整個人明顯呆滞了一下,扭頭有些錯愕的看着範沁琳,瞧着她那張得意的嘴臉,心裏就很不是滋味。
視線隻在範沁琳的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後就看向了範沁琳身旁的蕭楚纭。
如果說範沁琳的炫耀很煩悶,那麽此刻蕭楚纭看着她時那平淡陌生的眼神,才是最紮心的。
在範沁渝愣怔的時候,袁亦恺得體的微笑着,站起身對着二人說:“恭喜二位大婚。”
說話的期間,視線直直的看了蕭楚纭幾秒。
說實話,他還得感謝蕭楚纭,不然現在他恐怕也沒有辦法跟沁渝在一起。
範沁琳挽着蕭楚纭的手,打量了袁亦恺幾秒,看着袁亦恺落在範沁渝肩頭上的手,臉色微微有些難堪。
她不知道袁亦恺是什麽來頭,但是看範沁渝還能找到這麽一個英俊的男人護着,心裏就很不爽。
正想說什麽的時候,蕭楚纭很禮貌回應了一句:“多謝袁總。”
袁亦恺禮貌的笑着,然後說:“不用這麽客氣,以後恐怕都是一家人了,我和沁渝的婚禮也快到了,到時候還希望兩位能來捧場。”
聞言,另外三人皆是一愣,範沁琳是沒有想到,範沁渝在被她搶走了蕭楚纭之後,居然還能找這麽一個優秀的男人結婚,剛剛聽蕭楚纭的問候語,就可以看得出這個袁總來頭不小,而偏偏他還說要娶範沁渝這個女人?
蕭楚纭也不知道爲何,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腦子裏莫名的愣怔了一下,視線看了一眼範沁渝,才發現範沁渝的視線也一直看着他,用一種奇怪的眼神,讓他看不懂的目光,甚至看從中看到了一絲氤氲,心裏也不知道爲什麽就揪緊了一下。
随即回過神來,客氣的對着袁亦恺說:“那是一定。”
範沁渝也并沒有開口否認什麽即将跟袁亦恺結婚的事,雖然心裏已經默認了,但其實并沒有定下來。
隻以爲是袁亦恺替她解圍,給她掙面子故意這樣的說的,卻不想,下一秒就看見袁亦恺從衣服口袋裏摸出了兩張紅彤彤的帖子,微笑着遞到蕭楚纭的面前:“趁着今天這個機會,就先把喜帖給二位了,到時候一定要來。”
範沁琳微微皺着眉頭,不願相信範沁渝還能擁有幸福。
蕭楚纭看了一眼袁亦恺手中的喜帖,心裏沒有來由的堵得慌,但是他也說不清這樣的心情是從何而來,反正近段時間,他就一直有這樣的感覺,好像會有什麽不願看到的事情發生似的。
禮貌的微笑着,伸手接過了袁亦恺遞來的兩張喜帖,不禁有看了範沁渝兩眼,能夠明确的看到她的眼眶濕潤了,像是一眨眼,眼淚就會滑落似的。
她也沒有躲避他的視線,眼神裏好像有控訴和惋惜,也有遺憾,就這麽看着他。
下意識的讓他想要逃避這樣的視線,這時候,也有人在催促他們去準備婚禮的事了,這才拿着兩張喜帖轉身離開。
袁亦恺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沁渝,剛剛還極力克制情緒的她,這會毫不遮掩自己的視線,一直尾随着蕭楚纭離開的背影。
教堂四面的音響裏,傳來了司儀主持婚禮的聲音,所有人的也都按照位置就坐了,儀式很快就要開始了。
範沁渝卻突然站起身說:“……我想去上個廁所。”
袁亦恺側頭看了她一眼,還不等他說什麽,範沁渝就站起身有些着急的走開了。
輕歎了一口氣,站起身邁開腳步跟上着她離開的方向走過去。
很快追上的她的腳步,對着她的背影淡淡說:“廁所不在那邊。”
她的腳步頓了頓,并沒有因爲他的提醒就調頭,甚至都沒有回頭看他,反而加快了腳步繼續往前小跑去。
袁亦恺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她慌亂的扭頭看了他一眼,也是這個時候,才看見了她哭花的臉。
心裏立馬就疼了一下,眼神裏有心疼也有些無奈,牽着她的手走到了一側的休息廳。
因爲這會婚禮已經開始了,這邊隻有偶爾過路的工作人員,幾乎沒有人在。
他把她的頭摁在自己懷裏,沒有出聲說什麽去安慰她,隻是輕輕撫着她的頭,任由着她釋放自己的情緒。
她這樣哭出來,也比像之前那樣壓抑着好。
任由她的眼淚濕了他的衣衫,等她蹭了蹭身子從他的懷裏擡起頭的時候,臉上的妝容畫得有些狼狽了,但是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上去卻有一種楚楚可憐的美,讓他忍不住去心疼她。
她仰着頭望了他一眼,大概也意識自己這樣的樣子也失态,急忙又低下了頭,擡起手臂擦了擦自己臉上的眼淚。
袁亦恺不由輕笑了一聲,輕聲對她說:“哭夠了?”
她微微鼓着嘴沒有說話,因爲哭得太傷心,這會身子都還忍不住的抽噎着。
“跟個傻子似的,有什麽好哭的?我不是早就說過要娶你麽?這麽激動做什麽?”
他故意曲解了她哭泣的理由,也是想給她一個台階下。
她低着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半晌才開口悶悶的問他:“你什麽時候弄的喜帖?我都還沒答應要跟你結婚。”
袁亦恺笑着說:“不是說戀愛一段時間,過了考驗期就結婚嗎?”
“可是我都還沒說考研合格不合格。”
袁亦恺擡手幫她擦着臉上的眼淚,就像是哄愛哭的孩子一般,用盡量輕松的口吻對她說:“得了吧你,見好就收啊。”
她吸了吸鼻子,又問:“訂的什麽時候啊?”
“春天,那時候海邊就不會太冷了。”
範沁渝抿了抿唇,沒有問他爲什麽知道她想在海邊結婚。
其實她跟蕭楚纭選擇婚禮場地的時候,就想去海邊的,但是因爲沒有教堂方便,而他工作上的事情又比較多,他雖然不會拒絕她的選擇,但是她替他着想,盡量的就把婚禮簡單化了,選擇了教堂,也就是她現在身處的這個地方。
默了許久之後,她的情緒也算是慢慢穩定下來了,然後擡着頭認真的問他:“我的妝花了嗎?”
袁亦恺瞅着她哭花的臉,笑着回答:“你說呢?”
“是不是很醜?”
“還好,平時也醜,看習慣了。”
範沁渝朝他翻了個白眼,然後就說:“我去洗個臉。”
袁亦恺無奈輕歎一聲,将她拽回來,把她轉了一個方向說:“這邊,路都找不到瞎走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