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解氣
“我們陸家掏心掏肺地對待你們,竟是換來了這樣的下場。如今你們到想空手套白羊,白白占了便宜還滿口埋怨侄女逼死你們。究竟是誰逼死了誰?我爹爹正當壯年,就這樣勞累過度去了,我娘沒錢治病,受盡折磨熬不過去也走了。隻留下兩個孤兒,你們半分不提幫扶。這樣的親人,不要也罷!”
周四娘和周四叔聽了陸清婉的話,呐呐地臊紅了臉。周大娘一拍大腿,臉上立即挂上了兩行清淚:“乖侄女喲,都是大娘的錯。知道你現在受苦了……可是那也是家裏窮,沒有銀子幫扶。要是手頭上有銀子,還能不幫幫你爹爹嗎?”
陸清婉臉上多了一抹冷冷的笑,她藏于袖中的手緊了緊。
“有道是,有錢幫錢,沒錢出把力。當初我爹去了之後,喪事全憑我一介女流操持。過完了冬開春後農忙,二十畝地的活計全是我同一個不足六歲的稚兒緊趕慢趕出來的。那個時候你們去哪了?别拿窮來說項,有心沒心一眼就能看得出來。現在陸家的地不但不能賣給你們,反倒是被你們無理取鬧劃去了五畝田,該到了歸還的時候。我已經報到村長那裏,我可記得清楚,爹當初參軍之後一分沒占家裏的便宜,名下所得的家産全是後來購置的,并非祖宗傳下來的。”
在場的三個長輩,聽了陸清婉的這句話,紛紛被氣得個絕倒。
原本來還想着仗着親戚的關系,占一占便宜,現在這個侄女又是控訴他們不念血緣親情,又是翻舊賬,還妄圖拿回田地?
聞風趕來的周大伯,看見圍成一圈看熱鬧的人家,登時黑了臉。
“侄女,你這是什麽意思?誰教得你這般,數落長輩的?”
周大娘扯了扯丈夫,示意他别說。
周大伯粗着脖子,發起了怒。操起庭院裏的掃帚就想往陸清婉身上打:“如今你爹不在了,大伯就替他教教你規矩,跪下。”
謝泉眼疾手快地奪過掃帚,輕松地将它折成了兩段,啪嗒的一聲。
“你這人是怎麽回事,說不通就打人?她還不是你閨女,容不得你在這裏撒野。”謝泉黑着臉,怒了。
這樣的山野老漢也敢随意欺淩小主人,陸永的這些親戚是有多上不得台面,都鑽錢眼裏了。
謝飛小娃兒脆聲道:“我陸姐姐都快被這家人逼死了,周老漢拿了黃家三十兩銀子就想把我陸姐姐賣了。”
小娃兒清脆的一句話,惹得衆人熱議紛紛。
現在又見了周老漢直接拎了掃帚就打罵侄女,當着人的面就敢這樣,指不定背地裏更加不堪。
“人家陸姑娘連徐家的婚事都看不上,倒是應了黃家的?”
“難怪了,三十兩銀子。啧啧啧……”娶不到陸清婉的年輕小夥酸道。
“這一家子人真是黑到了心腸裏,我說怎麽的石頭那麽小個子去搬石料,原來都是被逼的。”
周大娘聽見周圍人對他們滿滿都是指責的,心裏老大的不痛快了:“你們滿嘴胡噴個什麽勁兒!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婉婉的爹娘都去了,大伯大娘辛辛苦苦的操持她的婚事,半句好話都換不來,反倒被倒打一耙?”
陸清婉伸出拇指,搖了搖,十指蔥白,嫩如幼筍:“話不是這麽說的。我以爲,你們應該從頭到尾都弄錯一件事情了。”
隻見陸清婉彈了彈袖上沾染的灰塵,帶着一抹不容人忽視的氣勢,忽然強硬起來了:“我姓陸,不姓周。我爹爹早已投身軍籍,改姓換宗。大娘你哪裏來的底氣,來當我的媒做我的主?”
陸清婉的這一番話,謝泉老想擊掌大喝了。
就應該是這樣蔑視他人的氣勢!就應該這樣踩在别人的臉面上,容不得他人嚣張!
“所以,我陸清婉在這裏放話了,周家的這門親戚不仁不義,狼心狗肺,我和我幼弟以前不認,從此也更不會承認。就算鬧到縣太爺那裏,也是我有理。現在,我們來算一算賬吧。”
陸清婉把手裏厚厚一沓的欠條,揚了揚,唇邊揚起了一絲笑:“這些陳年舊賬,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你們欠了十幾年的債,現在也該償還了。”
謝泉接過這疊借條,嗓子粗嘎地說道:“按照律例,欠債不還者,根據欠下的數額不同,罪行有輕重。像你們這樣欠了十幾年沒還,還欠了不少想賴賬的,坐大牢是跑不掉的。”
他一臉嚴肅正直的模樣,同普通的村民不一樣。滿臉的彪悍,嘴裏義正言辭的樣子真能唬人。
“你是誰,我同我侄女說話,讓你個外人多管閑事。散了散了都給我散了……”周大伯把擠進來看熱鬧的人都趕了出去,脖子漲紅。
吱呀的一聲,議論紛紛的人全都被趕了出去。周大周四兩家耳根子終于清靜了下來,臉色緩和了些。
“關上了門,有用?”陸清婉微微地笑了一下。
“侄女,這借條……當不得一回事。都是那時候瞎寫的,你爹也沒有讓我們還的意思。”周四搓着手,一臉無奈地說。他性子沒有周大那樣的硬,那個時候兄長出息了,也是打心底裏高興。
家裏也确實揭不開鍋,才借了兄長那麽多的銀子。現在要是讓他還錢,他還不上。
“能不能一點一點地還,一下子還也拿不出錢來。”周四娘心裏門清,打量着這個侄女忽然變得厲害了。連徐家的面子都不給,過了那麽久也沒見她上門求過半分,可見是站得住腳了。
如今穿得好,面色也紅潤有光,看着就是個過上了好日子的。沒有一點本事,誰信。誰想到這個丫頭,半點聲色不露,整一個笑面虎,一吱聲就捏住了他們的命根子。
她可不像那個潑皮的大伯子,隻會發脾氣。陸侄女手裏捏着的欠條,一點都不含糊。若是交到了官府,他們半分理都占不了。
“可以。周四這錢你還上了,我也就不追究了。謝泉,我問你,你可忠心否?”
“某絕對忠誠!”
陸清婉露出一絲的笑容:“好,現在我就命你,關緊了門,教訓一頓周大。讓他長長見識,不是什麽孤兒寡女都能欺負,也不是什麽便宜都占的。”
吃了她的都給她吐出來,占了便宜的都還回來!
想當年她成了狀元夫人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下人把周大抓出來揍一頓,打得他服服帖帖。這輩子,就當提前解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