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2怒意
呂望舒一整晚沒有回來，他的小厮等到了天明的時候，左等右等不見少爺回來吃早飯，便摸着之前被趕下岸的地方找了起來。
沒想到一上了船，就發現不對勁起來了。船門整個被踢爛了，往裏面一瞧，一地的混亂，混雜着血腥味。趴在地上汩汩留着鮮血的男子，不是他們少爺還能是誰。
小厮頓時心驚膽寒，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發着抖，把呂望舒背回了府上。要是少爺出了什麽事情，伺候着的人全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小厮把呂望舒背回了呂府，呂府的下人立刻把主母找了出來。
呂望舒的母親呂嚴氏匆匆趕到，看到自己唯一的兒子，生死不知地躺在床上，頓時嚎啕大哭。
“我的舒哥……怎麽會傷成這樣……”
呂望舒翻着白眼，傷口上的血已經凝固了起來，但是仍然是猙獰不堪，幾乎染紅了衣裳。
“誰，究竟是誰，把舒哥打成這副模樣？呂二，你昨日跟着少爺，給我一五一十地說，到底是誰！”
呂望舒的小厮唯唯諾諾地，隻連連地搖頭。這裏邊還有表小姐的事情，哪裏敢告訴主母。昨夜公子從表小姐手裏破天荒地截了一個姑娘，要到船上快活快活，還嫌身邊的人礙事，把人都趕下了船。他們當下人被趕了便回了翠花樓裏候着少爺，哪裏曾想到平時威猛的少爺，竟然被人傷成了這幅模樣。
“你是真的不知？”呂嚴氏怒了起來。
呂望舒的小厮哪裏還敢有所隐瞞，這麽一逼迫下來，把肚子裏知道的事情，一股腦全都倒了出來。
呂嚴氏冷冷地呸了一聲：“又是這個範如嫣，整天表兄表兄地耍着我兒團團轉。”
半晌，大夫來了。呂嚴氏才稍稍地将注意轉移回了兒子的身上。
“大夫，我兒到底何時能醒過來？”她抹着眼淚急急地問大夫。
大夫把呂望舒身上的傷口都清洗包紮完畢了之後，撫着胡子隻搖頭：“這身上的傷，養一養，倒是還養得好。隻是這……”大夫的目光落在了呂望舒的下身。
“這命根子……恐怕日後子嗣會困難了些了。”
“子嗣困難？這是什麽意思？”
她看着床上唯一的獨苗苗，生死不知地躺在床上，連眼淚也不顧不得擦了，提着一肚子的火氣，跑去找了小姑子算賬。
呂家三代單傳，僅剩呂望舒這麽一個獨苗苗，如今兒子被害成這樣，呂嚴氏撕了範如嫣的心都有了。
呂嚴氏的小姑子，正是範如嫣的母親，範呂氏。
“範如嫣呢？讓她滾出來！”呂嚴氏叉着腰站在範呂氏的門口。
身爲知府夫人的範呂氏，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這個妯娌對她如此不客氣了。以前範呂氏沒有出嫁的時候，天天受着家裏大嫂的管教。然而嫁給了範老爺之後，大嫂已經很久沒有對她這樣不客氣過了。
“今日是什麽風把大嫂吹來我這兒了，火氣還這麽大？”
呂嚴氏沒心思跟小姑子扯嘴皮子，徑直地去了範如嫣的閨房。
範如嫣的香閨在庭院的深處，呂嚴氏破門而入的時候，她還在未醒來。呂嚴氏更是心底噌地一火。
她兒子生死不明地躺在床上，至今還沒有醒來。這小賤人到是高枕無憂。
呂嚴氏一把将外甥女扯了下來，扇了一耳光。
“我打死你個賤人，你自己做下的孽讓我兒子來背。”
範如嫣沉睡之中，冷不丁地被人扯了下來，挨了一巴掌，臉迅速地腫了起來。她捂着臉，不明所以地看着呂嚴氏。
“舅母……您怎麽可以這樣。”範如嫣疼得深吸了一口氣。
呂嚴氏看見這小婦養的女兒，一副柔柔弱弱可憐無辜的模樣，頓時氣從心頭來。
“我怎麽可以這樣？你倒是跟我好好說說，你昨日讓我兒去做了什麽事情，害得他至今生死不知地躺在床上。”呂嚴氏咬牙切齒地說。
她看着一臉迷茫的範如嫣，氣急攻心。
表兄生死不明地躺在床上，這關她什麽事情？
範如嫣心咯噔地提了起來，想起昨日自己動手做下的事情，哪裏肯承認，隻裝作一副迷茫不知的模樣，咬死了也不承認。
呂嚴氏一看範如嫣的這幅模樣，就知道她不會承認的。當下氣得又揮起了手，想給她再來一巴掌。
呂嚴氏的手被小姑子抓住了，範呂氏望了一眼女兒，把女兒護在身後。
“大嫂，我敬你一聲大嫂，是給了你幾分的臉面。你憑什麽擅闖私宅，還打我女兒。我敬你一分臉面，别給臉不要臉。”
“我呂家三代單傳，這一代就望舒一根獨苗苗。若不是被你那心思陰毒的女兒撺掇，哪裏能落到如今生死不明地躺在床上的下場。範如嫣，你站出來，我就問問你，到底是誰，把我兒打成這般模樣？”
呂嚴氏看見嘴巴閉得緊緊的，跟鹌鹑似的外甥女，語氣稍稍放柔和了些。
“舅母不打你了，也不責怪你了，隻求你說出昨日他究竟得罪了什麽人？”
範如嫣聽了心思一動。
呂嚴氏哪裏像是那般寬容的人，誰把她心尖尖的兒子給傷了，她不撕爛了那個人才怪。呂望舒被人打得半死了關她什麽事情，指不定還是他自己的得罪了仇家找上門來了。
這盆黑水哪裏能倒到自己的頭上？範如嫣心念一動。
既然昨日呂望舒被人打得生死不明，那麽……那個貧農女呢？
“舅母，你也知道的，如嫣近來便要說親了。哪裏還有什麽多餘的心思去計較别人的事情，而且如嫣也很久沒有見過表哥了。表哥受了上，如嫣也很難過。但這個撺掇表哥的這個罪名，如嫣可擔不下來。”
範如嫣心裏根本就沒有把呂嚴氏放在眼裏，她捂着火辣辣地疼着的臉，目中泛起一絲的冷意。
“難不成還有人會白白冤枉你不成？”呂嚴氏冷冷地呸了一聲。
她就知道這個外甥女肚子裏沒安好心，滑溜溜的一點虧都吃不了。偏就她那個冤大頭的兒子，願意給她使喚地來來回回地轉。比起她的話，呂嚴氏心底裏更加相信府裏簽了死契的下人的供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