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109機會
徐淩原本對葛嘉口中的花萃宴,一點興趣都沒有的。但是葛嘉提到了陸家的小姑娘,徐淩竟然在思考起了邀請她去的可能性。
他忖思了片刻,跟葛嘉說:“哦。”
哦是幾個意思?
若不是跟徐淩相處了很久了,葛嘉指不定得翻白眼。
他把請帖放在了徐淩的桌上,臉上帶着透露一絲猥瑣的笑容:“記得光去看看風景就好了,要是碰上了同窗,徐子嘉你像在書院裏一樣,不用搭理就行。還有人多的地方雪不美,帶陸姑娘去人少點的地方,看到的雪才美,也方便啧啧……不是?”
徐淩面無表情地看他,把請帖收下了。
這個請帖上邊并沒有寫上名字,所以也并沒有必須本人去,徐淩便當成了入山莊必備之物而已。
哪裏知道這樣的一張帖子,在外面價錢已經炒得極高了,沒有幾百兩銀子買不下來。山莊一年僅此對外邀這麽一回,主人愛清淨,等閑時隻有山莊的主人的朋友才有機會去那裏一遊。
徐淩說道:“你還去嗎?”
葛嘉回答道:“不去了,看了也不能看出首詩來。哪裏像你們這些風花雪月的才子,偏愛瞎折騰自己……”
徐淩又“噢”了一聲:“你不去,那便呆在書院裏好好溫書,抓緊時間多背點。免得考經貼之時兩眼一抹瞎。”
徐淩的這句話真真是戳到了葛嘉的死穴,他翻了一個白眼,肥胖的身體如同崩潰了一般,趴在書桌上,使勁地揪着自己的頭發:“背背背,爺這輩子還從沒有那麽勤快過,等春闱過了爺要把書都燒光了,解氣!如今看着書就想吐。”
徐淩無話可說地看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拿出了一本書翻了起來。
金粉鋪。
掌櫃的守在鋪子前,每個月都等着陸師傅來賣刺繡。
但是自八月之後,陸師傅便再也沒有來過了,九月掌櫃翹首等了半日,等來一個小夥計,頭帶一頂瓜皮帽,身着一色服。
小夥計說:“陸師傅以後不會再來賣刺繡了,這是一整年的花樣,掌櫃可以驗一驗。”他從懷中取出一沓紙來,展開來看是精緻美麗的皆是繡樣,每一張均是精心而制,栩栩如生。
金掌櫃少了一個進項,心裏不免惆怅。但是仍找出了銀子,按數付了錢。餘下的十二個月的花樣陸師傅全都給齊了,金掌櫃一眼便能看得出其中的不凡來,便是拿給繡娘按着模樣繡,也能賺不少的銀子。
如此心頭也稍有些安慰了,金掌櫃随口問:“陸師傅是哪裏人?”
金粉鋪雖然收了陸師傅幾個月的刺繡,但是還不知陸師傅的家住何處。
小夥計說:“留南村。”
過了一月之久,金掌櫃又收到了從總号那邊捎帶來的信件。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金掌櫃已經不慌不忙了。他八月将雪竹圖捎去了汴京,如今算着日子也差不多該有着落了。
金掌櫃展開一看,大吃了一驚,不免喃喃地念道:“這可真是難爲人唷,陸師傅又洗手不幹了,上哪裏再找個像她這樣的繡娘,隻供了兩回刺繡,就惹來了這樣的差事,我這也不是光供刺繡的。”
金掌櫃急得團團轉,想寫了一封信去駁回了少東家這個要求。
然而半晌之後,拿出紙筆待要寫回信的時候,金掌櫃目光遊移了許久,終于停下了。
自他被下發到梁縣這個地方來,已經呆在這裏十餘年了,從來沒有再挪過窩了。人前雖是一家鋪子的掌櫃,其實拖家帶口的,每月領金家的一點月錢養家糊口。梁縣這個地方不大,上門來的客人寥寥無幾,每月能賺給一二百兩已經算是很不錯了。全憑仗些有大戶人家的夫人的照拂。
然而這個地方實在是窮了些,比起金掌櫃以前呆過的地方,壓根沒法比。幾十兩銀子的頭面,客人還要磨叽半天,才舍得買下。像揚州那邊的貴婦夫人,百兩銀子的首飾壓根是不帶眼風看,闊氣得很,夥計隻管收錢就好了。
想到這裏,金掌櫃猶豫了。眼下的信,既是燙手的山芋,也是他高升的機遇。
金掌櫃皺了皺眉,額間擰起了幾道深深的紋路,他沉默了許久,才操着粗噶的聲音吩咐着金粉鋪裏的小夥計:“福貴,去趕輛馬車來。”
他回家随便地裹了一些随身的衣物,便上了馬車,對着馬夫沉聲道:“去留南村。”
留南村就在梁縣裏頭,路程也不遠。金掌櫃坐了小半日的馬車,便來到了留南村。
他撩開簾子同沿途路過的村人打聽道:“你們留南村可否有個會刺繡的陸師傅?”
那婦女眼皮一翻道:“俺們村裏會刺繡的一大把,姓陸的也不少,你找哪個陸師傅?”
金掌櫃說:“大緻是二七二八這樣的年紀,是個姑娘,有一個幼弟。”
說來也是陸清婉在留南村的名氣不小了,金掌櫃把年紀一說,再加上一個幼弟,如此一來那婦女頭一個想到的便是她。
她狐疑地看了一眼面前的這個年逾四十歲的老頭子,一臉的圓潤福态,拇指頭帶着一枚琥珀環,還坐着一輛馬車,無疑是個貴人家的老爺。
金掌櫃見她不說話了,掏出一串銅闆給她。
頭上包着巾的女人眼角立即笑開了顔:“嗳喲,老爺出手就是闊氣。俺告訴你,你找俺打聽準沒有錯的。老爺要找的陸師傅,就是俺侄女。”
說話的女人,正是周大娘。手裏拎着個小瓦罐,是已經到縣城裏打了鹽回來的,一兩的鹽花了差不多60文錢,肉痛得她回來的時候心裏直呼呼。
官鹽太貴吃不起,私鹽也不便宜。每日精打細算省着吃,鹽罐子仍不免過了段日子就見底了。但是這人不吃鹽,又不行。不吃鹽,沒有力氣幹活。
她利落地數了數手裏的一串銅闆,足足有三十枚,嘩啦嘩啦地響着,重得沉手。
周大娘二話不說,熱情地領了車夫到陸家。
她走在馬車旁邊,屁股一扭一扭的興奮極了:“老爺找俺侄女有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