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115賞梅

葛嘉瞪着徐淩，幹巴巴地看着他從辰時一直等到巳時。來之時霜露正濃，如今已經下起了鵝毛般的雪了。他讓徐淩到亭子裏避一避。

“欸！爺不管你了，爺要去别處玩了。”葛嘉說。他打算跟着徐子嘉一塊遊賞，如今看來真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徐子嘉真是悶得要命，跟塊石頭似的，敲一下就響一聲。要是不敲，他真有本事一整天不搭理人。

葛嘉走了之後，徐淩反倒是耳根子清淨了下來。他也沒有想過小姑娘要是再次放了他的鴿子怎麽辦。

轉眼間，徐淩便等了一個時辰。

素日裏耐心極佳的徐淩，也不會覺得煩悶，反而是在等着人的時候四處看了風景。他稍稍一轉身，視線便凝住了，唇邊漾起了一絲的笑意。

嬌嫩得如蜜桃一般的小姑娘，着一身素白的曳地錦裙緩緩朝着他走來了。

她淡绯色的裙裾翻起一點絨毛，繡着清新素雅的雛菊，外邊套着一件軟紅錦緞的小襖，脖間圍着一條狐裘，整個人看起來身段窈窕纖細，一點也不贅餘，卻又格外的暖和。鮮豔的紅色小襖在雪地中格外的耀眼燦爛，明媚如火。

今日小姑娘穿得很美，徐淩看了片刻，才走上前了兩步，将她的手裹在了自己的掌中。

還好，并不是涼的。

陸清婉覺得手心一暖，眼睛彎起來，輕輕地說了一聲：“抱歉，讓你久等了”

她其實早就來了，兜兜轉轉沒有找着人而已。葛嘉走了之後，她後腳便看到了徐淩。

給陸清婉領路的侍女頗有幾分歉意：“都是奴婢的錯，耽擱了小姐。”

陸清婉颔首，表示并不介意。她同徐淩來的時間差不了多少，比他來得早一點點。隻不過亮出了請帖之後，侍女便帶着陸清婉去了女賓們的席位。

陸清婉似笑非笑地看着徐淩，徐淩見了她的表情，清咳了一聲：“有什麽不對的嗎？”

陸清婉自然沒有把方才自己的所見所聞掰出來，講給他聽，隻是問他：“等會去哪裏看雪景？”

徐淩淡笑不語，隻捏着她的手。

剛走了不久的葛嘉，混進了那群舉子之中，同樣也是沒勁，但是他好歹把肚子給填飽了，吃飽喝足的葛嘉呆了不足半柱香便插科打诨走了。

他開始漫山遍野地找起了徐淩。

徐淩帶着一個陸清婉，自然腳步不會太快。二人跟着侍女的牽引，先去看了梅花林。梅林很大，且地處偏遠，不太愛有人過來，很是清淨。

葛嘉當初在書院裏給他出謀劃策，慫恿他把陸姑娘請出來之時，也和徐淩說過了碧雪山莊哪裏人迹罕至，哪裏清淨。

雖然晨間隻下了一場薄薄的雪，但是到了梅林兩個人看到的卻是一片白茫茫。連腳印也很少，幹淨而又清冷。

陸清婉剛來的時候，繡過十花仙，裏邊便有梅花。也是這樣清冷吐蕊，冷香幽幽的。

确實美極了。

閉上眼睛，鼻尖能嗅到那股淡淡的幽香。可謂是香中别有韻，清極不知寒。她以前在徐府的時候，也栽了幾株的梅花，每逢冬天便取了梅花花蕊上邊的薄雪，化成水來泡茶，連茶中也含着一股子清幽的梅香。

徐淩就知道，小姑娘會喜歡這裏的，他的唇也微微地揚起。

徐淩從袖中掏出了一粒銀子，給了侍女，吩咐了她幾句話，負責引路的侍女便點了點頭，不久便給他送來了一幅筆墨紙硯，還有各種紛彩的色，朱砂、藕色、銀朱、石青等等。

葛嘉找到這片梅花林，順着人的腳印進而找到徐淩的時候，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看見了徐淩在冰天雪地裏操着一支筆，時不時地朝樹下的人看上幾眼，在紙上頻頻地填上幾筆作畫。

順着徐淩的視線，他眯着眼睛看見了梅花枝梢下俏生生地站着的女子。

膚色如雪如凝脂，瓊鼻櫻唇，一雙杏眼裏含着的笑意，如同冬日裏的暖陽，溫暖而柔和。她站在梅樹下，淡绯的梅相襯着，愈發顯得她肌膚的白得像是瑩瑩發亮，嫩生生的似是能掐出水一般。

畫也畫完了，葛嘉看着陸清婉，陸清婉自然也注意到他了。她收起了笑意，想起方才兩人在做的事情，不由地面上發燙，一晃便躲在了徐淩的身後。

徐淩清咳了一聲，表示讓葛嘉收一收他愣住的眼神。

“好你個徐子嘉，居然藏得那麽深。”葛嘉反應過來了咬牙道。

“原來這就是弟……陸姑娘啊。”他咬了一下舌頭，沒好意思把妹字叫出口。

徐淩說：“這是我的同窗好友，葛嘉，葛青雲。”

雖然是介紹，但徐淩卻并沒有向葛嘉介紹陸清婉，而是一語帶過：“這是陸姑娘。”

陸清婉便知道葛青雲大約是早已從徐淩這裏了解過她了。看着前生心狠手辣的酷吏，此刻一臉熟絡地跟她打招呼，陸清婉有一種頗爲微妙的感覺。

葛嘉磨了磨牙，把徐淩扯過來低聲地說：“爺可算是明白了，你丫的藏得可真深，半點異像都不露。”

畢竟放着徐州城裏那麽多才貌俱佳、身世也不錯的貴女不要，偏看上了鄉下跟他同村的農女，不是青梅竹馬養出來的感情，葛嘉還真不信。

虧他還以爲這個陸姑娘模樣平平，勝在賢惠淑德，虧他以前還對徐淩露出了惋惜，虧他還敦敦勸他娶妻娶賢。

葛嘉感覺以前的惋惜全都喂了狗了，他才是那個真正讓人心疼的人。

葛嘉瞅着徐淩靜靜地看着他，擺擺手：“好了好了，爺不打攪你們了。杵在這裏也礙眼得緊是不是？”

徐淩方想含笑着點頭，送人。

但是陸清婉卻開口了：“不必，葛大哥若是願意，可以……”

徐淩挽住了小姑娘，将她的水紅色小襖子緊了緊，扯了扯她脖子邊松掉了的狐裘，重新擺正了。

“青雲大約還要去看些奇珍異草，小婉咱們便不拖着他了，嗯？”

什麽是見色忘義……葛嘉算是頭一回在徐淩身上領略到了。

他看着徐淩燦爛地笑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目光幽深地盯着自己看。

葛嘉緊了緊身上的棉襖，感覺背後涼涼的。他連忙擺了擺手：“對，爺還要去看一看奇珍異草，在此别過。”

徐淩目送着葛嘉走了之後，手撫在了陸清婉的腰間。

陸清婉腰間一緊，仰頭看他：“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