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120無賴

陸清婉洗了個手，才來吃飯。

農婦所說的要多加一雙筷子的是一個怪老頭，右眼帶着一層薄醫，露出一點淡的藍色。他倒了一杯濁黃的酒，就着酒吃起了兔肉。

他看着桌上一點點扒着飯的小丫頭，開口說：“丫頭，你不該吃那麽多兔肉。”

陸清婉被老頭點了名，愣了一下。

陸清婉還是挺喜歡吃兔肉的，肉質鮮嫩，而且沒有筋絡，吃着不磕牙。扒了扒碗裏的肉，她也沒吃多少啊。

農婦诶诶含糊地打斷了老頭子的話，瞪了老頭子一眼，吞下了一口飯之後才說：“他這人性子有些古怪，姑娘擔待着點……”

老頭淡淡地撇了一眼農婦旁邊的丫頭，帶着一點薄鄙：“體虛陰寒，吃什麽兔肉。不給吃。”他說完之後便把那盤子肉端到了自己的面前，跟個老頑童似的，滿足地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陸清婉頓了頓，哦了一聲，除了有些哭笑不得之外，便沒有再夾兔肉來吃。

徐淩也把她碗裏的兔肉全都夾了過來，自己吃。

“聽見了嗎，以後小婉也不要吃兔肉了。”徐淩面色帶了一絲凝重地說。

她平時在這些上邊也有注意，知道兔肉性涼寒，但也沒有老頭子說得那麽誇張，半點都不給吃。

農婦說：“老頭你安心吃吧，難得吃頓好吃的。”

老頭子忿忿地說道：“不聽老頭言，吃虧的還在後頭。”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陸清婉一眼，将杯中的濁酒仰頭一飲而盡。

“不能說、說不得、不着急說喲……”三不緘口之後，老頭子再也沒有說過話了，埋頭吃肉喝酒，半點眼神也沒有再落到别處了。

偶爾有吧嗒吧嗒的聲音響起來，爐子的火燒得旺旺的，偶爾有啪地一聲火星濺起。陸清婉默不作聲地吃着飯，渾身暖和，覺得這樣簡單的生活也是極好極惬意的。

用完了飯之後，陸清婉看着農婦把一籃筐子的藥材收入了麻袋中。她看見陸清婉光盯着她看，因了陸清婉幫她做了一頓飯，她淡漠的臉也多了一些和藹：“這是牛膝根，可以活血通經，閉經通經也可用，不過你小姑娘看着葵水也未來，用不着。跌打瘀傷倒是也可以。”

陸清婉暗暗地咋舌，臉上一紅。徐淩還在屋裏的那頭喝着飯後茶呢。

農婦瞅着她臉上紅暈未散，倒是多囑咐了一句：“看那個小夥子氣血方剛的模樣，姑娘你别着急着嫁人，否則有得你苦頭吃。”

陸清婉梳着的仍是未及笈前的發式，一眼便可以看得出來。

農婦又收了一筐的藥材，全是曬幹了的。她邊收拾邊說：“别看那個老頭性子古怪，不好相處。莊主對他也是恭敬得很，以前是個大夫，專治疑難雜症。現在收手不幹了，回山莊養老。時不時來老奴這讨頓飯吃。他讓你别吃兔肉你就别吃，有道理的。”

陸清婉臉色微紅着低聲地道：“嬸子怎麽看得出清婉葵水未至的？”

農婦瞅了她一眼：“體有不足之症，老奴一觀面相便知了。但也莫要擔心，無大礙。看在你做了一頓飯的份上，勸你寒天少往外邊跑，受罪……”

在一旁默默聽着不做聲的老頭子嗤笑了一聲，不以爲然地打斷道：“老婆子閉嘴，吵得很。”

農婦才說：“唉喲，我得趁着天放晴了趕緊曬藥材，便不招待你了。”

農婦說到這個份上了，陸清婉和徐淩也不便久留了。

徐淩拉着她走，天放晴了，露出了一點陽光。可是比沒有下雪的時候更加冷了。

徐淩摸着她有些發抖的手，皺着眉頭道：“小婉現在已經很怕冷嗎？”

陸清婉撇了他一眼：“所以你還硬要我出來。”

她縮了一縮，真是很怕冷啊。這個天，連小石頭都不愛早起了，被謝叔強逼着才肯出被窩。

徐淩跟她說：“你在這兒等一會。”

陸清婉看着他說完之後，便又折回了方才的農戶的家中。過了許久，他才出來。讨了一件棉大衣裹住了她，原本纖細窈窕的腰也不見了，隻露出一個黑乎乎的腦袋。

陸清婉眨着眼睛，呵出了一口氣：“也沒有這麽冷吧，快點還回去，讓人看着得多爲難啊。”

好好的一個姑娘，穿着這樣不倫不類的衣裳，陸清婉都有些不敢面對别人了。

陸清婉話音剛落，徐淩便蓋了頂帽子給她，将她攔腰抱了起來，呵呵地笑到：“這樣就沒人認得出你來了。”

帽子是山裏的獵戶隆冬之時蓋的闊耳帽，一拉下來，把陸清婉大半張臉都遮住了。

陸清婉掙紮道：“徐淩幹什麽，快放我下來。”

徐淩輕輕的笑到：“子嘉将人帶出來，便要将你全須全尾地送回去。别鬧了，這邊沒人看見。但若是小婉再扯破喉嚨把人喊來了，還當子嘉怎麽着了你，那可就爲難了……”

陸清婉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徐淩說：“這兩腳程的路礙不了什麽事，你乖乖窩着，别亂撲騰。”

徐淩将她緊了緊，團穩了才開始走起來。

“小婉多穿點好，别圖什麽漂亮了。你男人看着夠，不貪你這麽一時。”

越說越沒個正經了，陸清婉牙癢癢得想咬人。她手圈着徐淩的脖子，使勁地瞪着他：“别說話了，求你别說了……”

徐淩輕輕地笑了一聲，看着她小臉酡紅，粉嫩嫩地宛如枝頭的桃花，燦燦地耀人的眼。

“成啊，沖這裏親一口子嘉就不說了。”徐淩沖着她揚了揚下巴。

陸清婉原本也是個賢淑靜雅的女子，碰上這麽一個無賴，脾氣上來了也就一巴掌迎了過去。

啪地一聲，徐淩愣住了。不疼，但是丢臉得緊。

“媳婦兒啊，你是在逼着子嘉霸王硬上弓麽？”徐淩清冷的臉沉了下來，拿着凍得吓人的眼神看她。

陸清婉被徐淩這樣的眼神看得心涼，慢慢地道：“無賴、不正經、臉皮厚……”

徐淩靜靜地瞅着她看，清冷的表情繃不住了。

陸清婉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卻：“活該被打。”

徐淩蓦然笑了起來，用額頭蹭了蹭她的臉：“小婉兒，你說得對。子嘉就是這麽無賴、不正經、臉皮厚。”

“賊船都上了，你不喜歡也得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