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199調戲
陸清婉搖了搖頭,貝齒輕咬了一下唇,垂眸說:“想過的,所以食記也做了些米糧的生意。”
不過卻一點也不賺錢,勉強沒有虧錢而已。若不是走了些葛青雲關系,食記得到了不少的便利,這生意早就做不下去了,一邊做一邊虧本的。壓根不能指望它能夠賺錢。做米糧生意,隻不過是她的權宜之策而已。
隔行如隔山,她隻能搗鼓些吃食供人消遣,米糧這樣的龐然大物,壓根就不是她能夠轉得住的。
徐淩略思了片刻,才想起葛嘉跟他随口提過那麽一句。
他微微地抿起唇來,微微挑起的潤澤的眼,灼灼如桃花,沖她淡笑道:“子嘉一直賴在陸家,白吃飯,于心難安。小婉會不會嫌棄子嘉?改日子嘉給小婉一個驚喜。”
陸清婉忍不住笑了。
“你身上的銀子,都還在小婉這裏存着呢……花不完,養你十年八載不是問題。”陸清婉說。
況且開鋪子做生意掙錢這一事,賤得很,讀書人一貫不屑與之爲伍的。陸清婉真沒有想過要讓徐淩掙錢養家,他隻要好好地讀書考取功名就夠了。
她頓了頓,又添了一句:“你能好好養病,便足矣,這些事情,徐淩你不必憂心,小婉可以的。銀子,暫時還夠養你……”
徐淩聽完小姑娘的話,有那麽一瞬間的微愣。雖然他勉強接受了這段日子做米蟲,讓小姑娘白養着。但聽着她的口氣,像是要養他一輩子?
徐淩有些哭笑不得,這兩輩子加起來,還真是頭一次被人這樣用着淡淡的語氣給豢養起來了。不對,他現在身份都已經是贅婿了,不就是堂而皇之地被包養了麽。
心裏浮起一股莫名的感受,有點淡淡的羞恥,但也莫名地令人愉悅。徐淩蒼白的臉多了一抹淡紅。
他清咳了一聲,制止了小姑娘接下來的話:“那些銀子,算是子嘉給小婉的聘禮。子嘉知道,還有些微薄……但等過段日子,子嘉身子完全好了,再給小婉攢聘禮。”
“雖然子嘉被爹娘随随便便地給賣了,但三媒六聘這些是不能随随便便将就的,小婉莫急。等子嘉有銀子了,咱們再成婚可好?”
有一個有錢的娘子,身爲準夫婿的徐淩,發現自己有吃軟飯的危險。但這口軟飯真不能白吃,得把這個危險的苗子給掐滅在搖籃之中。
這男人,說話真是愈來愈往偏的地兒拐去了。
陸清婉瞪了他一眼:“是小婉急着成婚嗎?”
她沒有表現得那麽明顯吧?
她也沒有那麽急迫吧?
陸清婉有些惱羞成怒地看了徐淩一眼,看他臉上整好以暇的淡笑,蒼白之中透露出一抹柔弱,文雅又清淡,目如墨玉,渾身氣質清癯,如攬清風明月。
美人在骨不在皮,這幅寒碜的模樣讓人看熟了之後,也不覺得難看了,氣質愈顯,反而讓人忽略了皮相。
雖然看着眼前的徐淩,未及弱冠之年,青蔥水嫩好似含着水珠的菘菜,一口咬下去嘎吱脆還帶着清甜的汁水的。陸清婉裏邊的芯子是老絲瓜刷了綠漆裝嫩的,有時候也不免被他弄得心癢癢。
但是,她真的沒有那麽急的!一點都不急!
徐淩看着小姑娘面含薄怒,被惹毛了的模樣,忍不住給她順了順毛,大掌輕輕地揉了揉她梳理得整齊的雲鬓。
“嗯,不是小婉急,是子嘉急。這樣才對……子嘉說錯了,小婉莫要生氣。”
男人露出潔白的牙齒,漆黑的眼含着笑意。
陸清婉側了一下頭,躲開了男人的手,把桌上的那隻空碗取了,奪門而出。
身後仍傳來男人低低的笑。
壞男人,臭流氓。還當他生病了怪招人可憐的,誰知這男人就是病了也還是那麽厚臉皮。
徐淩确實有些玩上瘾了,自從他發現這小姑娘禁不起人逗,容易炸毛之後,更加愛不釋手。他平時要想沾點便宜,近一近她的身,還得被她甩臉色冷上幾天。
但是裝了會柔弱,擺出了一幅任人索取,毫不反抗的模樣,她還會自己主動湊上來。徐淩似乎有些琢磨出了小姑娘喜好的那一口了……
原來她喜歡任人索取,柔弱無辜的那一款纖細美少年?徐淩撫着下巴,黑眸愈深。
怎麽辦,他也喜歡任人索取,柔弱無辜的那一款纖弱的小姑娘。像蜜桃似的,輕輕一吮,蜜汁四溢的。又軟又暖和,冬天裹得毛絨絨的,又香又白又嫩,能暖被窩的嬌嬌的小姑娘。
可惜,他是爪牙鋒利,狼子野心的肉食動物。人畜無害,溫文爾雅隻是他披着的皮子而已。
徐淩淡淡地收起了眼裏的溫和,目光轉向書架裏的農事桑漁類書籍,眼神變得銳利而又幽深。
他開始一頁一頁地翻了起來,将其平鋪在書桌之上,目光流連在明顯被人翻了多次的書頁之上,雙手交叉合握,撐着下巴。
善良又嬌軟的小姑娘,看起來也不是表面的那麽簡單。徐淩目光流連了許久,才一本一本地收了起來,歸回原位。
中午,陸清婉來喊徐淩吃飯之時,徐淩在自己的屋子裏倒立。修長的身軀貼着牆面,額間的汗水一滴滴地淌到地上。
“徐淩,你還要不要這條爛命了,這樣糟蹋自己的身子,嫌命不夠短是嗎?”
徐淩的腳微微地一勾,翻了筋鬥,順利地站了起來,一絲不亂,但是臉已經漲紅了。他微微帶着一絲暗啞的聲音,沉沉地說道:“這個是華佗創的五禽戲之中的猴戲,對身子的負荷不是很大。”
“索性子嘉這些時日,閑來也是無事。既然如此,早日将身體恢複了,也好……”徐淩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沖着陸清婉抿唇微微地一笑。
目似含深意,漆黑沉靜如夜。
陸清婉啐了他一口,說道:“你别想那麽多奇奇怪怪的事情,最好的日子還得等到……秋天了。”她停頓了一下,及時地改了口。其實夏天也有好日子,但是……夏天有蝗災啊,那個時候成親,陸清婉簡直不敢想象那情形。邊吃喜酒,邊愁眉苦臉的。喜事辦得跟白事似的。
早了,徐淩還病着。夏、秋怕是都沒有指望了。秋後辦親事,要是不低調些,還得給人戳着脊梁骨罵。想一想到時候餓殍遍野,顆粒無收的情形,還不如索性遲一些,等到明年都可以。反正人都入了他們陸家了,還怕被人搶走了不成?
不過,其實說起來,春天辦親事也挺不錯的。急是急了點,但是該有的這會都有,也不怕到時候拿不出銀子來辦喜事。不過,經過今早被這男人笑過了,陸清婉早就把這個念頭掐得一絲不剩了。
徐淩哦了一聲,意有所指地深吸了一口氣,戲谑道:“原來小婉已經早就算了黃曆了,那肯定……把八字也對了吧。”
誰……對八字算黃曆了,陸清婉氣短胸悶,已經不想再跟徐淩解釋了。其實每月都有好日子,那些合八字的媒婆挑的來來去去都是那幾個日子。看了村子裏那麽多嫁出去的姑娘,還有當了那麽多年的大宅主母,心裏這點成算豈會沒有。
“沒有。”她硬邦邦地說,瞥了徐淩一眼:“不吃午飯了?”
“吃,當然還是要吃的。”
徐淩的午飯是一碗粥,他看着小姑娘伸手去給自己盛了一碗飯,還以爲是給自己的,有些頗爲不好意思的接了過來。誰知陸清婉瞪了他一眼:“忘記了嗎,你還不能吃飯。”
她把熱騰騰的粥往他面前推了推,微笑道:“菜,也不許吃。爲了遷就你,這些日子小婉吃的菜都從簡了,中午的粥,也隻能喝一碗。要是餓了,一個時辰之後再吃。不過,這一碗也夠你吃了吧?”
他得吃容易消化的,少油鹽,清淡的食物。嗯,得吃上一陣子。他在飯桌上,連第二碗粥的影子都看不到,自然想吃也沒法子吃,敢情是爲了防他多吃啊……
徐淩有些哭笑不得,這才是真正的病人的待遇,連食量都得限制。他早上連吃了兩碗面,倒是撐得慌,肚子也不舒服。
徐淩感覺心窩子有點暖,嗯……這還是頭一次有人這麽細緻地關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