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298入學
周福安聽着也點了個頭。
從春天開始就大肆收集糧食,忙活到了如今,食記能有如今這般的結果,已然超乎了他的想象。他倒沒有跟葛老爺一般感歎糧商的不易。反是覺得官府的這般舉措無可厚非。
正如陸清婉所說的,先禮後兵。好說歹勸不聽,非要鬧到刀架到脖子上了,才肯乖乖就範,這不是蠢是什麽。那官府收糧食,誰還不是搶着上去分文不收白送的。給點臉面,還真把自己當成爺端起架子來了。
聽了葛老爺這般描述,他微斂了下眼。隻言片語,已經足夠他深想了。
在這之上,他覺得徐淩在官府和糧商之間,尋到了一個完美而巧妙的制衡點。不疾不徐,先緊後松。和和氣氣,大家都不難堪。心思透徹,手段滴水不漏。要真像葛老爺所說的那般,徐淩肯爲了這些糧商扣壓指令,他是不信的。
即便這些話傳出去,于他也無分毫過失。隻因這是他個人名義同糧商們私下的約定,孰是孰非,很難定論。便是抛開這些都不論,便宜些買糧食,即便上邊知道了能降罪于他?
周福安是耳濡目染着徐老頭厚黑之道長大的,稍大一些便混迹于市井上。南南北北運送糧食,還有食記收糧賣糧很多大小雜事,有謝泉的一份,多半也有他的參與。可以說,他是更加明白那些糧商的嘴臉。那真是恨不得緊緊攥着糧食,發一筆災難橫财。無怪乎一直嫌食記礙事,幾欲摩拳擦掌搬走這塊攔路石。
他站着拿着茶壺,往嘴裏灌了幾大口的水,咕咚咕咚地蠻飲下去,把賬目交給陸清婉,便客氣地跟葛老爺告退了。
陸清婉得了押運的确數,提起筆來工工整整地謄抄到了賬本裏。
陸清石在周福安回來的幾日之前,便已經收整好包袱入書院了。随他一同入學的有一書童——阿飛,還有照顧他起居的謝泉。然而實際上,阿飛年歲尚小,也不能幫他分擔瑣事。謝泉是他的師傅,輩分上便是尊長。
陸清石得恭恭敬敬地對待,于是入了學院的大部分雜事瑣事他都得擔着,别人也幫不了他什麽。
所幸陸清石本來也不是嬌生慣養的少爺,而是村裏能玩泥巴能下田種地的娃兒。生命力強得跟雜草似的,手裏有長姐給的銀子,後邊有魁梧高壯的硬漢師傅擔着,暫時也沒有誰敢欺負他。
師長們起初對着這個小娃娃很是新奇,後來知道他是盛院長最後一個關門徒兒。看他的眼神,也不免複雜起來。尤其是三四十多歲甚至白發蒼蒼仍在書院寒窗苦讀的師兄們。
盛院長每日下完課後,才領着人教導幾句,平日裏便放他到獨立成間的私堂裏做他布下的任務。無課一身輕松之時,便帶在身邊,教他下棋投壺,吟詩作畫,騎射茶道,經樂不一而足。
似盛院長這般鴻儒,受的乃是正統的世家大族教訓。教導給膝下的最後一個關門徒兒的,也是傾囊傳授,因他年紀尚小,不宜過早令他紮到故紙堆中,隻略授了四書五經,其餘一律被其他五藝代替。
這樣新奇且又輕松的教導,令陸清石大開眼界。不過他卻不以爲先生教的僅僅隻是玩而已,譬如棋藝,盛院長和來拜訪的友人下棋之時,他便是打扇捧茶的小徒。幾盤棋下完人散了後,盛院長回頭會問他一些事。
陸清石幾次答不上來之後,他發現飯菜裏他喜愛的雞腿、豬蹄,全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