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哉悠哉騎着窮奇,在一路輕描淡寫的輕視眼神中,我複又往西去。
坐陰沉木船橫渡溺水,離開神之國度,是個叫什麽巫奇族的地盤,名爲巫奇國。
雖說這樣的勢力不被神之國度的大勢力放在眼裏,但在神之國度外卻也是龐然大物,幅員百萬裏。
我從巫奇國臨近溺水的望河城登岸,又将分神窮奇從袖裏乾坤中放出來,騎在上面,慢悠悠往城門裏去。
城門兩側,有着不少的小販在那裏叫賣。城裏城外都顯得熙熙攘攘,頗爲熱鬧。
臨近溺水,總是能有不少便利的。其中有不少人是從神之國度而來,出手大方。
是以,這座城的城門口處讨錢要飯的小乞丐也是不少。
他們有的真的很可憐,連修法都還沒有得到傳承,父母就不在了,或是出生便被抛棄,到十餘歲都沒有修行過。這在仙界是極少的,便是平民百姓,也幾乎家家都有修法。
我感應到有些小乞丐的身上真的沒有丁點修爲氣息,心裏也不禁是爲他們覺得可憐。
沒有修爲,在仙界除去乞讨外,似乎真沒有别的選擇。
看着他們朝着城門口處來來往往的人不斷叩頭乞憐,我忽地想到我在地球時落魄的模樣。
雨夜逃離荊市,連夜奔逃江北。
那段路程可真是狼狽啊,在大巴上都恨不得把自己的臉給遮住,生怕車裏邊會有要殺我的殺手。
再後來到荊市,得黃老伯相助。三叔引薦那個黑道頭子李常軍給我,我苦心孤詣等着李常軍提拔我,等着上位的機會。那段時日,我至今難忘。
但是,再如何慘,我卻也從未像是這麽孤兒這般慘過。
而他們,已然習慣這種跪下叩頭的日子。
隻有這樣,他們才能争取苟延殘喘的活下去。
我走上前去,腳下那些孤兒們連連沖我喊着,“仙人、仙人,給些錢吧,給些錢吧……”
“我們好些天沒有吃飯了……”
我看到有餓得面黃肌瘦的孤兒,連說話都沒有力氣。
有個小女兒躺在城牆邊上,眼睛微微耷拉着,奄奄一息。
她睫毛極長,眼眶很大,本應該是個極漂亮的姑娘。
我沒有理睬跪在地上的這些小孩,向她走去。蹲下身,輕輕搭起她的手,用琉璃藥王氣小心翼翼流轉過她的全身。
她其實沒病,隻是長期的營養不良才導緻成現在這樣。
我用琉璃藥王氣替她調理過,她的氣色瞬間便好得多了,睜開眼睛來,看到我,極是愕然。随即愕然又微微變得疑惑。
我問她:“好些沒?”
她輕輕的點頭。
又問她:“你叫什麽名字?”
她捏着自己破爛的衣角,“小……小蘭。”
“走。”
我輕聲說:“叔叔帶你去飯館裏面吃好吃的。”
有些機靈的小孩便忙跑上來,“叔叔,叔叔,也帶我們去吧!我們也很餓了!”
做小乞丐也需要學問。
那些畏畏縮縮不敢開口的,通常都讨不到多少好處。
我看着瞬間圍攏過來的十餘個小乞丐,正要說話,而這時,卻是忽有兩個穿着黑袍的人走來。
他們的黑袍壓着天靈蓋,隻露出鼻子來,顯得頗爲神秘。
不過在仙界裏,更爲神秘的人多了去了,是以周圍的人倒也見怪不怪。
他們走到這些小乞丐旁邊,右邊那人的聲音極冷,“誰想吃飽飯?”
這些小乞丐們便又都圍攏到他們那去了。
那人從袖口中抛出數十枚晶石在地上,“想吃飯的去城内吃些東西,而後出來找我。”
小乞丐們紛擁搶着地上的錢。
有兇些的,甚至是對旁邊的夥伴大打出手。
我微微皺眉。
而很快,那些搶到錢的小乞丐就已經是往城内跑去了。沒搶到的,則是留在原地怯怯瞧着那兩黑衣人。
但兩個黑衣人隻是無動于衷。
怕莫是過去十餘分鍾,城内就想小乞丐跑出來。
最先跑出來的幾個,都是有低微修爲的,到兩黑袍人面前,“仙師!我們想吃飽飯!”
那兩黑衣人點點頭,“跟我們走。”
“仙、仙師……”
我旁邊的小女孩小蘭忽地扯扯我的衣袖,滿臉怯怯,“他們、他們……”
我問她:“怎麽了?”
她說道:“他們不能跟着他們去。我哥哥跟着他們去,就、就再也沒有回來了。”
這話卻是讓得那兩黑袍人聽到。
他們的忽地回過頭來,眼中閃過淩厲光芒,吓得小蘭往後踉跄退卻着。掃過我時,也帶着警告意味。
我心中冷笑,不過是兩個分神期的家夥而已,竟然也敢用眼神威脅老子。
不過我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就找他們的麻煩。
牽起小蘭的手,我輕聲道:“沒事的。”
她有些不忍,瞧着那些被帶走的孤兒,但手被我拽着,也沒有辦法,隻能跟着我往城裏去。
才剛走兩步,她便往回抽自己的手,“仙師,小、小蘭的手髒。”
我道:“無妨。”
然後不由分說的牽着她往城裏走去。
到城内,我隻是帶她買了幾個糕點,便将她收到補天鼎中,又往城外而去。
不用小蘭說,我也知道那兩個黑袍人不尋常。
他們可不像是那種善良的人。
到城外,他們還未走遠。我大搖大擺的跟上去,以他們的速度和機警,當然甩不掉我。
怕是走過有數十裏地,到得深山中,他們兩才終于是停下來,帶着那些孤兒在樹底下,似是休憩。
跟着他們來的孤兒有足足十七個。
我在遠處觀望着。
不多時,竟然接連又有數波黑衣人到,都是兩個,而且身後或多或少的跟着些孩子。
看裝扮,那些孩子都是孤兒無疑。
他們這是做什麽?
我心裏正自想着,便是聽得有個黑衣人道:“你們中間,隻有活着的五個人能夠吃到飽飯。可知道該怎麽做?”
這!
那些孤兒們哪裏懂得這話裏的意思,沒有人開口。
黑衣人冷冰冰繼續道:“什麽時候這裏隻站着五個人,我們便帶着那五個人去吃飯。要麽,就全死在這裏吧!”
他的話,讓得孤兒們登時慌亂起來。
他們平素裏可能和夥伴們搶吃的,搶施舍時會比較兇,但殺人,想來他們也沒有做過那樣的事。
不過他們中間還是有心腸頗爲堅硬的孩子。
隻是數十秒過去,有個孩子率先對他旁邊的孩子出手。
他們最強的也不過是内勁大師的層次而已,但真打起來,卻是兇惡得很,有人甚至用牙齒咬。
上百個孩子,登時便亂了。
“住手!”
我當然做不到就這麽眼看着他們互相殘殺,猛地竄過去,釋放出些微氣息來。
我的出現和吼聲,還有氣息,讓得原本亂戰的孤兒們都驚住了,各自駭然的看向我來。
那些黑袍人也俱是猛地盯向我,而後有個人揮手,其餘人便向我掠來。
我看着他們,源木翅浮現在背後。數萬翎羽箭出現,登時将這些沖向我的黑袍人都摧毀得形神俱滅了。
隻剩下那個發号施令的黑袍人,愣在原地。
我瞬息到他面前,左手輕拍在他的丹田處,封印住他的修爲。
他擡手向我打來。
我不閃不避。
咔嚓聲響。
斷的卻是他自己的手。
這讓得他極是駭然,慌忙就往後退。
隻是他哪裏能從我的手中逃走?
若是讓區區分神期從我手裏跑了,那我都沒臉繼續活下去了。
用内氣将他困住,我擡手掀開他黑袍的帽子。裏面露出來的是張頗有些蒼白的臉,鷹鈎鼻。
或許是因爲那個陽極學府的副院長的緣故,我對鷹鈎鼻着實沒有什麽好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