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說什麽？”
賀華晖愣了一愣，還以爲自己是聽錯了。
“你說上仙陽壽将盡？”
“不錯。”
“怎麽可能！”賀華晖臉色瞬間一變。
“你可知道，上仙在我神族大陸上存活了數萬年，自天神大人飛升之後，他就用自己的力量守護着這片大陸，如今黑神族大軍将至，又怎麽會...”
賀華晖雖然嘴上這麽說，但心中其實有些許害怕了。
他很清楚，王徒不是會在這種事情上開玩笑的人，再加上，上仙最近的性情大變...
“你那個上仙，最近脾氣是不是越來越暴躁了？”賀華晖想到一半，王徒就已經搶先開口道。
“你，你怎麽知道...？”這下，賀華晖更是直接将心中疑惑和驚訝暴露在臉上。
“外族，你會讀心？”
王徒隻是搖搖頭。
“不，我并沒有打開神識極境。你還是，早點帶我去見你們的‘上仙’吧。”
“畢竟，他也在等着我去找他呢。”
......
賀家領地，深山。
白發蒼蒼的老者坐在湖泊上方的空中，他兩眼閉着，好像是在沉思，又好像是在等待着什麽。
“哒。”
老者身後，水波般的法術禁制緩緩蕩開，他睜開眼睛，微微颔首，小聲念道。
“來了。”
“等很久了麽？”
禁制的另一端，白衣青年從通道裏緩緩走出，不用多說，正是王徒。
“等？我爲什麽要等你？”老者眉頭微微皺起，露出不悅的神色。
見到老者這副模樣，王徒身邊的賀華晖立馬兩眼微微瞪大，有些緊張地向那名白衣老者解釋道。
“幻天上仙，這個外族說無論如何都想見你，所以...”
“無妨。”被稱作幻天的白發老者手中拂塵擺了擺，剛剛合攏的禁制再次打開。
“你退下吧，賀華晖。”
聽見幻天的話，賀華晖不由得心中一驚。
曾經，他帶過賀天心，賀童，賀涯來拜見幻天上仙，但這些賀家的後代們，都是無一例外地被幻天上仙給趕了出去，而幻天的意思也很明顯，這些神族的修士們還沒有見他的資格。
但現在，這王徒身爲一個外族，卻獲得了幻天上仙的認可？
賀華晖雖然心中困惑，但還是點點頭，轉身離開了這座隐蔽的湖泊。
他有自知之明，心中也很清楚，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已經不是他這個渡劫期大成的修士，能夠幹擾的了。
賀華晖邁向通道的外面，禁制也重新關閉，寂靜的湖泊上，隻剩下王徒，和幻天上仙二人。
王徒打量了一圈這湖泊，最後飛到幻天的身前，開口笑道。
“雖然實力不足上古天神，但，一個明明有着媲美地煌聖尊巅峰時期力量的修神者，竟然甘願在這無人的湖泊裏呆上數萬年隐藏自己。”
“幻天上仙的忍耐力還真是異于常人。”
雖然聽得出來王徒是在暗諷，但老者的表情并沒有什麽變化，僅僅是閉起眼睛，緩緩回答。
“選擇什麽樣的生活是我的自由。”
“你一個外族，實力已經是除了我神族大陸之外的宇宙頂尖，本來現在就已經過着人上人的生活了，卻還是要強行踏入這片你本不應該踏上的聖地。”
“外族，你會因爲你的行爲而後悔終生。”
幻天說道這裏，兩眼忽然睜開，一股恐怖到極緻的威壓，瞬間從他的身體表面散發開來。
“轟！”
湖泊掀起巨浪，周圍的山岩，樹木，全部都開始晃動了起來。
“别這麽說麽。”王徒笑笑，絲毫沒有将幻天刻意釋放出來的威壓放在眼裏。
“你不是也在等我麽？”
“可笑，我實力遠超凡胎之身，爲什麽要等你？”
幻天聲音冰冷，手中拂塵閃爍着道道燦爛的金光，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出手的意思。
“不，你一定會需要我的。”
“因爲，沒有我的話，你口中所謂的聖地，最後，一定會被黑神族給踏平！”
幻天聽見，臉色更是直接沉了下去。
“黑神族雖然強大，但對于我來說，也不過就和一群蝼蟻沒有任何區别。”
“我守護神族大陸數萬年，無數被天神大封印遺漏的黑神族，都是死在了我的手下。”
“一群烏合之衆，就算再如何放肆，也不會掀起什麽風浪。”
“你真的這麽想？”王徒反問道。
“如果真是這樣，那麽，爲什麽葬神山，無數黑神族複蘇之時，你卻沒有出手，而隻是靜靜地觀望？”
幻天上仙眼神動了動，沒有說話，而王徒接着說道。
“我聽賀華晖說，曾經，對于出現在神族大陸上的黑神族，即便賀華晖不來拜托你，你也會直接動手，将他們全數滅殺。”
“但這一次，賀華晖作爲賀家大當家，跪在你的面前，你都不願意出手，直到葬神山一役已經過了三天的現在，他也不明白，這到底是爲什麽。”
如同王徒所說，自從葬神山的黑神族們複蘇之後，幻天上仙就好像變了個人似的，說什麽也不願出手對付黑神族。
“但，與地煌聖尊交過手，可以說是最了解他的人，我卻看到了别人所無法看到的東西。”
“你們神族大陸的傳言，古書上的記載，皆是說地煌聖尊數萬年前嘗試飛升成神，但渡劫失敗，肉身被萬劫天雷隕滅，僅僅落得一個神魂還算完好。”
“但，與借用其他神族肉身的地煌交手之後的我，卻發現了異樣。”
“不僅僅是肉身，地煌的神魂，也同樣不完整。”
王徒說道這裏，幻天上仙已經擡起頭，兩眼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直視着王徒，怔怔說道。
“你...”
看見了幻天這樣，王徒更是确認了心中所想，笑了笑，接着說道。
“遠古天神和地煌聖尊，已經代表着你們神族實力的天花闆，而你這個幻天，如果真的是實力可以與另外二人相媲美的第三名強大修神者，古書上絕對會有所記載才對。”
“可實際上卻并非如此。”
“再結合葬神山一事，原本爲民除害的你，爲何忽然就性情大變，不肯出手呢？不論是神族還是人類，如果他突然行事與之前完全不同，那一定隻有一個原因。”
“就是出手，會影響到他的利益。”
“我沒說錯吧？幻天上仙。”
王徒說道這裏，看了一眼一言不發的老者，老者也同樣直視着他，那表情，非常複雜。
“你不是不想對付葬神山上複蘇的黑神族，而是不想面對地煌聖尊。”
“因爲，如果你對他出手，自己的利益也會受損，說直白一點。”
“你會死。”
地煌聖尊的神魂隻有一半。
幻天上仙的實力與地煌聖尊相當。
而幻天上仙卻不願意出手對付地煌聖尊。
聯立這三點，一個令人怎麽都無法相信的答案，已經水落石出。
王徒碧瞳微凝，兩眼直視着眼前老者，他擡手射出一道碧綠的靈氣沖擊，在老者面前炸開。
“嘭。”
靈氣炸裂，一個幻術法陣瞬間在王徒靈氣沖擊射中的位置出現，然後粉碎，幻術法陣粉碎的瞬間，幻天上仙原本白發蒼蒼的模樣也在同時一變。
淡綠色的皮膚，額頭上黑色的長角，黑紅相間的瞳孔...全部都是黑神族的外貌特征。
而雖然有些許不同，但能夠很明顯地看出，這名幻天上仙的面貌，和地煌聖尊一模一樣！
“因爲你，這個在神族大陸上潛伏了數萬年的存在...”
“正是地煌聖尊當年飛升失敗，分離出來的另一半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