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淺頓時開啓全身戒備狀态。
她的語氣有多急促,就說明了她此刻有多緊張。
雖然嘴上說着什麽愛情隻是兩個人的事兒,但是在某種程度上她也隻是個俗人,所以特别希望自己的婚姻能得到全世界的祝福。
就算她可以對其他人的态度不予理會,但何鳳儀是慕紹庭的親生母親,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親人。
她有多希望得到何鳳儀的認可,就有多害怕何鳳儀會使絆子。
可是,就在她惶恐的時候,忽然看到了希望。
她的希望,就是安安甯甯。
慕紹庭看到她如此緊張的模樣,不由得好笑,“這麽在乎你公公婆婆的看法幹嘛?是不是終于良心發現,覺得你平時把人家兒子欺負得太慘了,所以這會兒有危機感了?”
“誰欺負你了?明明就是你欺負我還差不多,我……”
江清淺自然而然的接了他的話,可是話到一半,她才意識到他這是在轉移話題,于是一巴掌的拍掉了他不知不覺中又潛到她胸口上的鹹豬手。
“去你的!我在跟你說正經的呢!”
“嗯,我也很正經的聽着呢……”
聽得正經,可是這手卻不正經的一直往她身上鑽。
江清淺見他根本就不肯正經的交談,于是道:“那你給我聽好了,你媽之前看不上我我理解,畢竟那時候我的人設還是個帶着兩個拖油瓶的離異婦女,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安安甯甯可是你親生的……”
“嗯,我知道,你是大功臣。”
“你知道就好!光是你知道還不行,你媽也必須知道,以後再敢給我臉色看試試,小心我就,就……”
“就怎樣?”
“我就拐着她兒子還有孫子孫女一起遠走高飛。”
“嗯,還算有點良心,計劃裏有我,沒把我給單獨撇下……”
慕紹庭一副認真與她交談的樣子,使壞的手被她拍掉幾次之後,他就改爲用嘴巴攻擊她,灼熱的氣息在她的脖頸四周作亂,片刻也不消停。
卧室裏的冷氣很足,江清淺卻感覺被他擾得渾身發熱,她縮着脖子避了一下,嬌聲道:“哎呀!你這個人……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慕紹庭一本正經的道:“這不是正在好好說嘛!老婆大人盡管放心,我一定會如實的将你的思想向你的惡婆婆傳達到位的。”
“什麽惡婆婆,這話可不是我說的……”
“嗯,我說的。”
“……”這,有這麽說自己親媽的嗎?
雖然,在江清淺看來,何鳳儀确實做足了惡婆婆該做的事情,不過那時候還不算是她的婆婆,就勉勉強強的忽略不計好了。
可是,慕紹庭接下來卻說了一句,“别想太多了,我媽那邊我會去搞定,你是和我過日子,沒必要去理會她,她也沒再提不讓我和你在一起……”
“那你幹嘛接個電話還鬼鬼祟祟的?”
“注意一下用詞,我那不叫鬼鬼祟祟,純粹就是不願你想起那些不愉快的回憶而已,别多想。”
“那你……你媽和你說什麽了?”
“說我爸。”“你爸怎麽了?”
“好了,不要在我懷裏提别的男人……”
“
江清淺好一陣無語,一般男人都不願自己的女人過多去提别的男人她可以理解,但是連老爸和兒子都被歸爲‘别的男人’那一類,還真是不多見。
盡管剛才在說話的過程中,江清淺一直在推攘,但是不管她怎麽避讓掙紮,依然沒能從他的懷抱中逃出來。
他反而得寸進尺的将她的身體扳過來,遊移在她脖頸間的唇沿着鎖骨一路往下,就在浴巾要被他給扯下來的前一秒,江清淺及時制止了他。
“别,不行!”
“……”
“你别亂來,萬一甯甯忽然過來了……”
“……”
甯甯還真的像是一桶冷水朝着他當頭淋下,讓慕紹庭既懊惱又無奈。
自從搬了家之後,安安就獨自睡一間房了,一點兒問題都沒有,但是甯甯從未一個人睡過,怎麽都不肯。
這段時間,夫妻二人花了大量的精力跟女兒鬥智鬥勇,想了無數種方法想要鍛煉甯甯獨立自主的能力。
就連各種坑蒙拐騙,威逼利誘的手段都變着法子用過了。
有時候甯甯也終于同意了一個人睡,但是好幾次睡到半夜醒來就開始哭鬧,把慕紹庭給心疼得不行,就這樣又給抱回主卧來睡了。
第二晚還想忽悠一下,可是甯甯就開始撒嬌賣萌不肯了。
江清淺好幾次都下定了決心,五歲的孩子應該自己睡了,所以打算狠下心來徹底斬斷甯甯的依賴性。
結果可想而知,每一次都是被慕紹庭給攪和的。
如此一來,導緻的結果就是甯甯到現在依然還是要睡在他們中間。
反正是自己種下的因,結果釀成了這個苦果,慕紹庭即使再怎麽抓心撓肺,也隻能暫時的放開了江清淺。
甯甯這會兒還在安安的房間裏面玩,指不定什麽時候會跑過來,他們的事情就隻能等到甯甯睡着之後才偷偷進行了。
慕紹庭一臉苦逼相,女兒不能不寵,但是一旦寵過了頭,這場持久戰還不知道要打到什麽時候……
郁悶啊!
江清淺卻沒心情陪他糾結這種事情,她在幸福滿溢的時候開始思考,生活中有許多的既定因素,不是不想不提就可以當做不存在的。
她和慕紹庭在一起,就必須面對慕紹庭的父母。
盡管安安甯甯的身世讓她多了幾分底氣,但是一想起何鳳儀之前的所作所爲,她心裏就有點發怵,還有慕紹庭那個她隻有過一面之緣的父親……
哎……
江清淺在心底裏重重的歎息一聲。
看樣子,她也隻能安慰自己,隻要她和慕紹庭心連心,就一定可以患難與共,共同面對生活中的一切磨難。
但,她沒想到這所謂的‘磨難’來得那樣快。
次日,星期天。
本來慕紹庭打算帶安安甯甯去遊樂場的,但是因爲天氣太熱了,原先計劃好的行程被迫取消。
上午,一家四口便聚在一起玩遊戲。
所謂的遊戲,就是鋪着毯子在家裏玩巨型飛行棋,輸的人就要接受懲罰,所謂的懲罰就是要被在臉上畫圈圈。
一個多小時過去,慕紹庭和兩個小家夥都成了花臉貓。
家裏時不時的充斥着江清淺的魔性笑聲。
哈哈哈……
不樂不行啊!她也不知道爲毛自己今天的好運氣居然爆棚,他們三個人輪流輸,而她至今依然穩坐赢者寶座,包赢不輸。
就在得意忘了形的時候,輸了。
江清淺的笑容一下子凝結了,看到慕紹庭端着顔料盤,一邊用毛筆蘸顔料,一邊往她臉上湊過來的時候,她慫了。
她一個激靈之下,決定耍賴。
于是,門鈴響起的時候,客廳裏正好是這麽一副景象……
江清淺跑着到處躲,慕紹庭則領着兩隻小的在後面追,好不熱鬧。
“站住!剛才是誰往我臉上畫的時候畫得那麽歡,你再敢跑一下試試……江清淺,你别讓我逮着你……”
“媽媽耍賴,不跟你玩了,耍賴是小狗……”
“媽媽你就讓我們畫一個吧!”
“聽到沒有,你一個當媽的不是給孩子樹立這種言而無信、敢賭不敢輸的壞榜樣!”
“……”
他們三個你一言我一語的,光是唾沫都要把江清淺給淹沒了。
正好在這個時候,門鈴聲解救了江清淺,她像是等到了救星一般,叫道:“暫停!我先請求暫停一下還不行嗎?外賣來了,吃了早飯我們再繼續……”
她一邊說着,一邊奔向大門口。
本來是她言而無信在先,慕紹庭怎麽可能繼續上她的當,一副勢不把她畫成花臉貓不罷休的姿态,連忙追了過去。
剛打開了門,江清淺就警惕的察覺到慕紹庭跟過來了,她吓得随手一揮,然後就驚叫着四處逃竄。
再然後……
她才一轉身,看到身後的安安甯甯紛紛愣住了。
兩個小家夥,愣得不同尋常……
她連慕紹庭的聲音都聽不到了,這才想起來要重新轉過身去,看到大門口的那一幕時,她頓時驚恐得捂住了嘴。
門邊的位置上,慕紹庭僵在那裏。
而大門正中間的位置,立着一個人,那人站在那裏,被五顔六色的顔料淋了一頭一臉,好不壯觀。
江清淺看着灑落一地的顔料以及慕紹庭此刻仍保持着剛才的姿勢一動不動,再想起自己剛才在情急之下爪子亂揮,似乎碰到了什麽東西,這才連貫的拼湊出完整的畫面來。
不用懷疑了,肯定是她揮落了慕紹庭拿在手中的顔料盤,然後那麽巧正好灑到了門口的那個人臉上。
盡管那人的臉上已經‘挂了彩’,但江清淺還是一眼就能辨别得出來,哪裏是什麽送外賣的,這分明就是慕紹庭他老媽何鳳儀啊!
怪不得連慕紹庭都驚呆了。
安安甯甯愣在那裏也都跟傻了似的沒了反應。
可是,何鳳儀爲什麽會到這裏來?爲什麽非要挑這個時間來?
江清淺看着眼前的何鳳儀,想象着在那些顔料的掩蓋下何鳳儀的臉色,當即腦海裏就隻閃過了一個念頭……
那就是,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