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紹庭其實已經來了好一會兒了。
剛到辦公室門口就聽到從裏面傳來的争吵聲以及噼裏啪啦砸東西的聲音,他馬上意識到來的不是時候,下意識的就要轉身走開的。
可!
腳步剛邁出去,他就遲疑了。
他爲什麽要走開呢?
慕紹聰吃癟出洋相,可謂是百年難得一遇,難得今天走運,天賜他一個看好戲的機會,要是就這樣走開了,豈不是辜負了上蒼的美意?
這麽一想,他就邁不動腳了,就這麽站着門口看着。
唔,原來是莫晚在裏面啊!
他們倆個……這算是在吵架吧?至于這吵的内容,聽起來還是挺有意思的,慕紹聰居然也有這麽一天,死纏着一個即将要結婚的女人。
呵呵,莫晚也是好樣兒的。
可是,漸漸的事情就開始往不可預知的方向發展了,慕紹庭也沒想親眼目睹慕紹聰和女人那什麽的,更何況那個女人還是莫晚!
“咳……”
在慕紹聰繞着辦公桌走過來阻止莫晚脫衣服的時候,他就已經開始輕咳提醒了。
然而,不知道是他的聲音太輕了,還是裏面的那兩人争執得太陶醉,總之沒有人把他的提醒當回事兒。
“咳,咳咳……”
最後的畫面他是實在看不下去了,于是連續咳了好幾聲。
當慕紹聰将莫晚抵在桌子上的時候,形勢就開始反轉了,他必須提醒了。
首先,他對除了江清淺以外的其他女人的身體真的沒什麽興趣,要說無意間瞥見其他人的身體還好,但若是不小心看了莫晚的,那得多尴尬啊!
其次,他又怎麽能成全慕紹聰的好事兒。
所以,在這個時候打斷,正合他意。
“咳咳……”
直到他第三次出聲的時候,終于成功的驚醒了裏面的兩個人……
慕紹聰和莫晚同時一怔,下意識的扭頭尋找聲源處,隻見慕紹庭雙臂環抱,正閑适的倚在門框上,一副在看馬戲團的猴子演出的表情。
還真不能怪他偷看,因爲莫晚忽然想起來了,她來的時候太過于生氣,幾乎是踹開門就沖進來的,根本就沒關門。
所以慕紹庭不是偷看,而是光明正大的看!
莫晚像是受到了巨大的驚吓一樣,本能的将壓在身上的慕紹聰給推開,慕紹聰還真就愣愣的被她推開了。
門外有人一點兒都不奇怪,但那個人是慕紹庭,這就怪了!
他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一回事兒,隻見莫晚已經動作迅速的合攏了剛剛解開的衣服,雙手護在胸前,臉色白了一下,很快有紅了起來。
于是,場面就這麽定格住了。
慕紹聰和莫晚在望着慕紹庭,而慕紹庭的目光則是同時落在他們二人身上,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望望那個……
然後……
“你什麽時候來的?”莫晚問。
“你來這裏幹什麽?”慕紹聰問。
兩人的問題雖然不一樣,但是卻幾乎在同一時間脫口而出,不僅語氣相似,連标點符号都是一樣的。
慕紹庭遊移的目光終于停了下來。
在這種情況下,他當然是把慕紹聰忽略了個徹底,隻專注回答莫晚的問題,無比誠實的道:“來一會兒了,我想想……應該是從你問候他弟弟的時候……”
莫晚聞言,眼睛倏地瞪圓了。
問候他弟弟……
這話從慕紹庭的口中說出來,還真的是一語雙關,一言難盡。
她的回憶瘋狂的倒退,最後定格在之前說那句話的時候,真是恨不得連自己的舌頭都咬下來。
她都說了些什麽呀?!
她懊惱的一拍腦袋,想直接找條地縫鑽進去的時候,慕紹聰卻一把将她拽了回來往身後一護,在重複剛才那個問題的時候,語氣極其不善。
“你到底來幹什麽的?”
慕紹庭揚了下頭,沖着莫晚道:“很明顯,聽說這裏有人正在強搶良家婦女,我當然是來伸張正義的。”
這特麽的是什麽鬼話?
慕紹聰都要懷疑慕紹庭究竟哪根筋搭錯,是不是瘋了?
可,更瘋的卻是他剛才拽過來的女人……
莫晚趁着他們兄弟倆短暫交談的工夫,已經轉過身去飛快的系好衣扣,然後果斷的掙脫了慕紹聰,逃命似的往慕紹庭那邊跑去。
還邊跑邊呼叫道:“救我!”
慕紹聰懵了一下,很快就黑了臉。
剛才明明就是莫晚自己主動解的衣服,還一副視死如歸準備英勇獻身的樣子沒錯吧,可她這會兒不僅翻臉比翻書還快,甚至還跑到敵人的陣營裏去……求救!
“莫晚!”
慕紹聰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剛要走過去,想要将這個表裏不一的女人捉住吊起來打一頓,豈料莫晚卻直接藏到了慕紹庭身後,還拽住慕紹庭的手臂,義正言辭的道:“是他!就是他!别看他人模狗樣的,卻仗着自己有錢有勢想要逼良爲女昌,慕紹庭你要救我……”
這……
慕紹聰的腳步蓦地止住了。
若不是看到他們這麽熟稔的樣子,他差點都要忘了莫晚和慕紹庭其實是認識的,而且還很熟。
至于熟到什麽程度,隻要想想莫晚和江清淺的關系,而江清淺和慕紹庭又是什麽關系就明白了。
所以,他們倆才會配合得那麽默契,一唱一和的聯手拆他的台。
慕紹庭果然就擋在了莫晚前面,耐心極好的問道:“你想讓我怎麽救?”
莫晚也不跟他客氣,直接道:“我們剛才說的話你都聽到了是不是?我男朋友是香港龍景軒的一名廚師,本來好好的,誰知道這個人……”她指了指慕紹聰,繼續道,“他從中作梗,搞得我男朋友都是失業了,他分明就是多管閑事加公報私仇,可誰讓他認識龍景軒的老闆……對了,你認不認識那裏的人,比如老闆的老闆之類的?”
莫晚也真的是豁出去了,拉仇恨不要太明顯。
明知道他們兩個不和,這不僅是想借慕紹庭來打壓慕紹聰,分明是想搞事情啊!
然而,她對這個男人的憤怒和失望還卡在心口上,不借此機會打壓一下慕紹聰那嚣張的氣焰,她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這下子算是遇見對手了吧?
哪怕是不能拿他怎麽樣,她也膈應死他!
莫晚心裏頭的那點小九九,慕紹聰一眼看透,慕紹庭也心知肚明。如果說莫晚是以氣死慕紹聰爲目标的話,那麽隻能說他們的目标是一緻的,所以慕紹庭思量了片刻之後,道:“龍景軒,我去過,全球唯一一家三星級的米其林中餐館,确實不錯,那裏的廚師烹饪水準很高,不是浪得虛名……”
“所以……”莫晚一臉期待的望着他。
慕紹庭則道:“所以,我就是去過而已,那裏的老闆,或者老闆的老闆之類的,我并不認識。”
莫晚倒!
所以,搞了半天是白費力氣?
可是,慕紹庭又接着道:“我當是有什麽擺不平的大事兒呢,龍景軒是别人的地盤,給人家打工的難免受制于人,你就因爲這個受制于他?”
莫晚點點頭。
慕紹庭又道:“這事兒還不好辦嘛,在被開除之前,自己先離職好了。”
“……”艹!莫晚都錯愕了,果然是親兄弟,都是站着說話不腰疼的,要是辭職能解決問題,她還來這兒幹嘛?
但,慕紹庭的重點卻在後頭……
“這事兒也巧了,我跟兩個朋友最近也打算涉足餐飲業,想先投資個餐廳玩玩,你男朋友若是真有兩把刷子,何不來跟我合作……”
“……”
“我出錢,他出力,餐廳也由他管着,股份平攤怎麽樣?”
“……”莫晚咽了下口水,難以置信的望着他。
慕紹庭卻坦蕩蕩的接受她的審視,繼續道:“本來這筆投資還沒個方向,既然這樣……那就開在香港好了,隻要經營得好,到時候申請米其林評審就好了,也許有朝一日超越龍景軒也不一定呢是不是?更何況大丈夫能屈能伸,何必在意目前的那一點點委屈呢?你不如去跟你男朋友商量一下。”
“好……”
莫晚哪裏還有理由說不好啊!這是天下掉餡餅的好事兒啊!
可是……
“等等!”她忙不疊的向慕紹庭确認了一遍,“你是認真的,沒開我玩笑?”
“我是那種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的人嗎?就算……就算你不相信自己的眼光,也該相信淺淺的眼光,我是個說話做事兒負責任的男人!”
這話說得……
在說的過程中還時不時的瞟了眼慕紹聰,就真的顯得這話兒太有水平了。
莫晚也懶得去揣摩其中的深意,又問道:“那個……你該不會是爲了幫我才忽然有開餐廳的打算吧?那我多不好意思……”
“原因不重要,我要的是結果。如果結果是你男朋友有那個能耐,讓我的投資得到回報,你就可以好意思。”
“……好的。”
莫晚也不扭捏,誰讓她也是個看中結果的人。
而且,看到慕紹聰不好了,他們都解氣了,何樂而不爲?
她終于笑了,并且毫不介意的妄自菲薄,“我曾經的眼光是不怎麽樣,但現在有所改善,我相信江漠遠有這個能力,不過我還是得跟他商量一下先哈。”
慕紹庭點點頭。
莫晚終于趾高氣揚的瞟了眼全程黑臉的慕紹聰,揮揮衣袖就走了。
她決定馬上打個電話告訴江清淺,你老公這麽威武霸氣你造嗎?你老公有多财大氣粗你造嗎?
看緊了,可别讓他藏太多私房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