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川西北部的松潘縣,有一座黃龍寺。
這座古寺來曆極大,傳說在三、四千年便已存在。古寺中不敬仙,不拜佛,供奉的是一位身穿玄色道袍的黃龍真人,據說這位真人的本體便是一頭修煉有成的黃龍。
楊國慶年輕時被他老爹送到西藏去當兵,曾在松潘縣待過一段時間,聽當地老鄉說起過關于這位黃龍真人的一些事迹。
傳說在上古之時,九州大地被洪水淹沒,生靈塗炭,民不聊生。大禹王爲了治理洪水,三過家門而不入,親自探查各個大江大河的源頭,尋找疏導洪水的辦法。
當他視察到松潘附近時,驚動了周圍的九條神龍,這九條龍一合計,決定一起投奔大禹王,幫助他治理洪水,賺取功德,也能求個揚名立萬。
但萬萬沒想到,大禹王乘船視察江面,突然從水裏鑽出九條巨龍,這種驚吓非同小可,當時他就大驚道:“蛇!蛇!蛇!”
九條神龍被無故貶谪爲蛇,這種侮辱氣得它們當時就翻江倒海,掀起驚天巨浪,将大禹王趕回了陸地。
事後這九條神龍憤怒之下在各地掀起狂風巨浪,禍害人間。而其中有一條年青的黃龍,少年熱血,更是親自動身去尋找大禹王,想要取他性命以報侮辱之仇。
但結果黃龍被大禹王爲民治水,不辭艱辛的行爲所感動,以德報怨,反過來幫助大禹王治理洪水,并且作爲前驅,跟随大禹王将其餘八條巨龍或是鎮壓或是驅趕。
到後來,大禹王治水成功,分封功臣,并向天地禱告,稱贊黃龍輔佐他治水有功,請求上天封爲天龍。
但黃龍留戀人間美好,不願升天,謝絕了分封。它就留在松潘附近,護佑一方風雨平安,後來,當地的百姓修廟紀念,就是如今的黃龍古寺。
“那裏的老鄉說,寺廟裏的黃龍真人十分的靈驗。你可以去那裏看看,或許能找到一些線索。”楊國慶有些懷戀的說道,似乎是想起了自己年輕時的軍旅生涯。
“黃龍真人。”
我輕輕念着這個名字,所謂無風不起浪,既然那座古寺存在了數千年的時間,說不定那裏真的會有一頭黃龍存在呢?傳說雖然有些缥缈,但絕不是空穴來風,就像是我們村子的“山有虎、湖有龍”的傳說,傳說與真相之間總是有那麽一點關聯。
這時候,不遠處的老人們突然發出一聲聲驚叫,一頭虎形巨獸正一步步向我走來。
這是彪,生長于後山的百獸之王。它之前試圖挑戰睚眦,結果剛下水就被巨浪掀回岸上,再加上之後小鯉魚化身真龍将睚眦拖回旋渦深處的一幕,對彪的内心産生了極大的沖擊。
它對着湖中發出一聲怒吼,才緩緩轉身向我們這裏走來。
我不由的吞了口唾沫,這家夥雖然之前站在我們這一方,但畢竟是一頭惡獸,要是兇性大發,将之前的事遷怒到我們身上,那可就操蛋了。
楊國慶握了握手裏那把老舊的手槍,裏面隻剩下一顆子彈。
“楊爺爺,别沖動。”我連忙阻止他,生怕他将這隻惡獸激怒。
但沒想到的是,這隻彪對我們根本看都不看一眼,反而将目光落在我身前那隻小彪身上。
“嗷吼!”
“嗚嗚…;…;”
一大一小兩隻彪開始了交談。
我聽不懂它們的話語,但能看出這是那隻彪是想要将小彪帶回後山去。
我心裏一下就緊了起來,雖然我知道小彪跟着它的前輩一起回後山是一個很好的選擇,但我如今就隻剩下這隻小東西還陪在我的身邊,如果它真的回去了,那我可就真成了一個孤家寡人,想到此,心裏難免有些不舍。
但幸好,小彪最後拒絕了它,這小東西嗚咽一聲,回身走到了我的腳邊。
我心裏一喜,難道小鯉魚那個秘術真的這麽神奇嗎?居然能讓一隻才認識不久的小獸對我産生這麽強的依戀感!
嗷吼…;…;
彪仰天發出一聲凄厲的長嘯,它沒有再堅持帶走小彪,而是獨自向後山走去。
一縷風卷着幾片落葉飛過,它的背影凄涼而蕭瑟。
彪,一生坎坷,注定無父無母,無兄無弟,一生将與各種野獸搏殺,最終孤獨的走向生命盡頭…;…;
在彪的身影消失在遠方後,村裏的那些老人們全都圍了過來,問我剛才的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隻能編了幾個借口應付他們,然後便有些狼狽的逃了回去。
這些老人雖然知道我沒說實話,但也沒有再追問下去。他們已經是半截身子埋進黃土的人了,生死看淡,我不願說,他們自然不會尋根究底。更何況睚眦雖然被再次鎮壓,但他們的事情還有很多,他們需要處理這件事引發的風波,還有将出去避難的人一個個叫回來。
我帶着小彪回了二爺爺的院子,看着奶奶躺在被褥中的屍體,心裏又是一陣難過。
爺爺之前還囑咐我要好好向奶奶詢問我爸失蹤的事情,結果我還沒來的急問出口,奶奶便已經死了,隻給我留下了許多的疑團。還有二爺爺突然消失的事情,我回來之前曾向楊國慶問過他知不知道我二爺爺到哪裏去了。
但沒想到他告訴我說他自己也不清楚,好像從王老頭父子出現的那晚開始,他就再沒有見過二爺爺了。
我不知道二爺爺的突然消失和我奶奶的死有沒有關系,但現在也找不到任何線索,隻能暫時擱在心裏。
接下來的幾天,我請村裏的幾位老人幫忙一起把我奶奶的葬禮辦了,爲她修墳立碑,算是盡了孫子的孝道。
同時我開始将家裏的一些東西變賣,湊了一筆錢作爲去尋找龍的開支。
我記着爺爺之前說過他曾在家裏留了一些東西的事情,所以這幾天,我把家裏翻了個底朝天,然而并沒有找到什麽有用的東西。不過讓我注意的是,小彪似乎對奶奶念經的那個佛堂十分恐懼,一點都不敢靠近,這讓我有些奇怪,但我查看之後,發現佛堂裏面除了一個小佛像和一個蒲團外就再也沒有什麽東西。
沒有發現什麽異常,我也隻能放棄了。
等家裏的瑣事都弄完之後,在一個清晨,我抱着小彪向着村外走去。
初升的陽光灑落下來,身後的村子在朝霞下顯得别有一番味道。隻是如今,這個村裏再沒有了我值得留戀的東西,接下來的日子,我将去尋找那些傳說中的龍族,走上一條艱難而危險的道路。
“夢璃,我一定會把你救醒的!”我伸手捏了捏脖子上挂着的一個香囊,裏面裝着一枚金色的鱗片。
…;…;
黃龍寺離松潘縣城有五十多公裏的路程,坐落于峽谷群山之中,環境優美,是出了名的國家級景區。
當我帶着小彪趕到黃龍寺外時已經是三天之後了,看着前方高大雄偉的寺院山門,我心裏激動萬分。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在這座寺廟裏找到黃龍真人的蹤迹,但終歸是一線希望。
黃龍寺的香火不錯,周圍不時有前來旅遊的遊客和香客進出。
我連忙抱着小彪往寺廟裏走去,但剛走到門口,就被一個年輕和尚給攔了下來。
“施主,這裏是佛門清淨之地,還請不要帶寵物進入。”這和尚的态度倒是挺好,隻是話裏的意思讓我感到驚訝。
“嘿,這個人也是膽子大,敬佛上香還帶一隻貓,也不怕沖撞了佛祖。”周圍有香客也注意到我這裏的情況,互相談論起來。
小彪雖然是天生異種,但畢竟還是幼崽,再加上全身的褐色絨毛,如果不仔細看的話,容易被人誤認爲是一隻寵物貓,這也是我敢把它帶在身邊的底氣。
我看着眼前的小和尚,心裏驚訝萬分。
“這裏不是供奉的黃龍真人嗎?怎麽成佛教的了?”我有些不解,連忙問道。
這一下反倒是惹得對方驚訝萬分,甚至周圍還有幾個人笑起來。
“小兄弟,你該不會是走錯地方了吧!”
“這裏面拜的是佛祖釋迦牟尼,沒你要找的黃龍真人,哈哈。”
聽着周圍的笑聲,我感覺一臉懵逼,楊國慶參軍來這裏的時候,大概是三、四十年前,那時候這黃龍寺裏供的還是黃龍真人,怎麽這才幾十年的時間就改成如來佛祖了,莫非是我走錯了地方?
我連忙問道:“請問這附近有幾個黃龍寺啊?”
“哈哈,這松潘境内當然隻有一個黃龍寺了!我看你要找什麽黃龍真人,怕是要去什麽道觀之類才對哦!”有人對我取笑道。
我有些發蒙,難道是我走錯地方了?但我記得很清楚,楊國慶話裏說的就是黃龍寺,而不是黃龍觀之類。
“阿彌陀佛,各位施主,佛門清淨地還請不要大聲喧嘩。”門口的小和尚念了聲佛号,頓時周圍笑聲小了許多,他有些無奈的對我說道:“施主,如果你不是誠心禮佛,還請離開吧。這寺中并沒有你尋找的黃龍真人。”
我咬了咬牙,不管這小和尚怎麽說,我既然來了這裏,如果不進去看上一眼,肯定是不會甘心的。
我抱着小彪走到黃龍寺不遠處的一處樹林裏,将它放在一顆小樹下,對它說道:“我去那寺廟裏看一看,很快就會出來的。你待在這兒不要到處亂跑啊,等下我回來帶你去吃好吃的!”
小家夥很乖,對我輕輕叫了聲,示意我不要擔心。
我連忙往寺廟裏跑去,希望能從裏面找到一些線索。
這一次,門口的小和尚有些無奈的看了我一眼,還是把我放了進去。
進了寺院大門,我一邊往正中的大殿走去,一邊打量周圍建築。
果然,這黃龍寺的布局和許多佛門寺廟差不多,正面中路是山門,兩側是鍾樓、鼓樓,還有菩薩殿、天王殿之類的建築,裏面供奉着佛教的菩薩和四大金剛。
越往裏走,我心裏越是沉重,似乎,我這一次來這裏隻是在白費力氣。
龍,又豈是輕易就能見到的生物。
終于,前方一座輝煌的大殿出現在我的面前,大殿的牌匾上寫着“大雄寶殿”四字,殿宇正中,端坐着一尊巨大的釋迦牟尼佛像,而佛像下還有一些信徒在虔誠祈禱。
“我走錯了嗎?”
這裏隻有佛,而沒有龍。
一直支撐着我來到這裏的信念轟然崩塌,我整個人都有些失魂落魄,一步步向寺廟外走去。
剛走出幾步,我突然僵在了原地,因爲我感受到胸口處那裝着鱗片的香囊在輕輕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