睚眦咆哮,血口大張,一柄通體幽黑的神劍竟從其口中飛出。
我大吃一驚,這一刻我甚至能感受到手中貫日劍的顫動,神劍有靈,貫日劍自發顫抖,說明睚眦口中出現的那柄黑色神劍讓它也感受到了恐懼。
“這……這就是伴随睚眦而生的天命神劍嗎?”
我心中驚駭,傳說中睚眦口銜寶劍而生,乃是龍九子中的殺戮之獸,好鬥嗜殺,所以人間工匠常将睚眦的形象雕刻在刀柄劍鞘之上,用以增加武器的威力。
哪怕離了很遠的距離,我也依舊能感受到那柄黑色神劍中所蘊含的殺戮與兇悍之力,光是看上一眼都讓人感到心顫。
“哼,這混蛋果然不念兄弟之情!希望他被鎮壓千年後實力大減吧,否則……”這一刻,哪怕紅萱也是目露擔憂之色。
我緊緊握着手中顫抖的貫日劍,雙眼目不轉睛的看着兩頭巨獸的戰場,口中呢喃:“囚牛大哥,你一定要赢啊!”
而另一邊的楊國慶則是眼放異彩,一臉向往與興奮之色。
就在我們這裏感到驚懼之時,正面對戰睚眦的囚牛也同樣神色凝重起來。
金黃色的神龍之軀在天空盤旋,囚牛怒吼:“睚眦,你當初參與人間紛争,塗炭生靈,被人鎮壓千年也算是罪有應得。如今放你出世,不僅不知悔改,反而依舊行事暴虐,不明事理。”
“我龍族如今四分五裂,九子失散,被各方勢力所觊觎。你身爲祖龍之子,難道就不爲我龍族考慮?若再如此行事下去,終有一天必将惹來大禍!”
囚牛依舊苦口婆心勸誡,希望自己這個暴虐的兄弟能夠幡然悔悟。
睚眦猙獰的臉上神色蓦然一黯,他雖然桀骜不馴,但也知道龍族現在的處境,随着祖龍身死,天地間算計龍族的勢力也不知道有多少。
不過也隻是極短暫的時間,睚眦重新狂暴大吼,他怒聲道:“夠了,我出來不是聽你訓斥的!我睚眦有仇必報,這頭龍鯉和這小子先後壞我大事,使我受千年囚禁之苦,你想要保他們,就先打上一場,我倒要看看,幾千年不見,你這龍子裏的老大還有幾分本事!”
說完,睚眦不容囚牛回答,口中光芒大盛,全力驅動那把天命神劍。
隻聽一聲铿锵劍鳴,那把黑色的神劍在睚眦驅使之下,對着囚牛隔空斬下。
這一刹那,天地蓦然變色,一道巨大的黑色劍氣斜斬而下,橫貫天宇,上端将天空雲層盡數攪碎,而下端則在大地之上切割出一條深不見底的溝壑,劍氣滔天,向着囚牛而去。
不遠處的神鳥鴻鹄也是低聲哀鳴,全身顫栗,哪怕以它的實力,如果處在這一劍之下,就算傾盡全力抵擋,也絕對會落個形神俱滅的下場。
我同樣面色大變,眼前的場景實在是太過可怕。而且最主要的是眼前的睚眦被鎮壓千年,此刻并不是全盛狀态的。實力大損的睚眦都能施展出這種力量,如果他處于完好無損的狀态,那又将有何等的威力。
一旁的紅萱默不作聲,她雖然臉色有些發白,但臉上依舊鎮定,看上去對于囚牛有着極大的信心。
果然,雖然那黑色劍氣威勢滔天,但囚牛身軀騰挪,在關鍵時刻飛騰而起,從劍氣中閃避而過,并未受到什麽傷害。不過囚牛身後的群山卻遭到了毀滅性的攻擊,劍氣斜斬之下,連綿十多裏的幾十座山峰竟被全數劈開,一時間滿天飛石,轟鳴巨響聲不絕于耳。
“隻會躲嗎?這麽多年來,還是沒有任何長進!”睚眦面露不屑,似乎對于囚牛不敢正面抵擋劍氣而感到鄙夷。
不過囚牛卻不管這些,他輕歎一聲。
一陣璀璨金光閃爍,巨大的金色龍軀竟然在這道金光之中縮小不見,再次化成一個白衣男子的身影,傲立虛空之上,面對身前的龐然巨物和那柄充滿破壞力的黑色神劍。
“既然你冥頑不靈,那就别怪兄長了。”
囚牛低聲歎息,竟直接盤腿坐在半空之中,光芒閃爍,在他手中豁然間出現了一張通體閃爍七彩的古琴。
“囚牛大哥這是怎麽了?”我滿頭霧水,此刻睚眦的驅使神劍虎視眈眈,沒想到囚牛不僅沒有抵抗,反而看上去像是要彈琴弄樂,實在讓我搞不懂。
反倒是一旁紅萱雙目神采奕奕,低聲道:“開始了。”
果然,随着紅萱話音落下,遠方的囚牛竟直接在半空中彈起琴來。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一動,霎時間,琴音貫耳,音韻悠揚,如同戛玉鳴珠,萬壑松濤。
睚眦惡聲大叫:“什麽狗屁琴聲,這麽多年了,你還是喜歡這種不中用的東西。真是讓我讨厭!”
話音落下,睚眦口中長嘯,再次驅動那柄黑色神劍,這一次神劍騰空,向着囚牛殺去,睚眦緊随其後,滿口獠牙森白,看上去是要施展全力了。
然而面對睚眦這種駭人的威勢,囚牛依舊穩坐虛空,手撫琴弦,巋然不動。
他這一刻仿佛已經忘記一切,一心撫琴奏樂。
也不知道他手中的七彩古琴是什麽來曆,琴音居然能夠響徹四野,時而高亢如雲,讓人聽之感覺神清氣爽,又時而低沉婉轉,聽在耳中不禁戚戚然。
但最恐怖的是随着這琴音的響起,天空中再次出現了詭異的變化。
琴音高亢,天空中雷音陣陣,無數電蛇纏繞,向着睚眦轟擊而下。琴音悠揚,則有大風席卷,風中似乎有萬千刀劍,将沿途阻擋全都粉碎,風聲呼嘯,向着睚眦吹去。而琴音婉轉之時,則是洪浪滔天,龍水湖中巨浪翻滾,竟然化成兩頭巨型水龍,張牙舞爪的向着睚眦撲去。更還有烈火憑空而起,化成火焰風暴将睚眦包裹,熾烈燃燒……
一時間,随着囚牛的琴音,大風、烈火、雷霆、巨浪還有無數神異景象不停攻擊睚眦。咋看上去就像是睚眦遭到了整個天地的排斥,如同遭遇天罰!
“我的天,這是什麽神通,居然能引動天象變化!”我忍不住驚歎。
旁邊的紅萱臉上則是露出一縷笑容,輕輕說道:“睚眦被困千年,體内的龍氣十不存一,這一次他抵擋不了了!”
果然,在半空中的睚眦同時受到雷霆轟擊,火焰灼燒,還有如同魔障般的琴音不停擾亂他的心神。
他終于忍受不住,痛苦大叫,原本在他控制之下的黑色神劍沒了支撐,直接倒飛回來,沒入睚眦口中不見。
“該死的囚牛,又給老子來這一招!啊啊啊!”
睚眦痛呼不已,除了外部的雷霆風火之外,琴音直接攻擊魂魄,讓他受創不輕,龍首之上七竅流血,這種模樣看上去更加的猙獰和可怕。
“還不醒悟嗎?你是祖龍之子,龍族的希望,不該是隻知道好勇鬥狠的匹夫!”囚牛溫和的聲音在琴聲中傳來,試圖勸服睚眦。
然而睚眦天生叛逆,囚牛越是這樣,他就越發的反抗和厭惡。
“吼!我想怎樣就怎樣,祖龍已死,這天下誰也管不了我睚眦,哪怕是你囚牛也不行!”
睚眦狂暴大吼,他張開龍嘴,吐出一團污濁的血水。整個身子瞬間黑光閃爍,龍氣澎湃而出,睚眦突然爆發,一下子将加諸在他身上的風火水雷全都給排擠了出去。
但緊跟着,他并沒有繼續攻擊囚牛或者是向着岸邊的我們撲來。反而是轉身化作一道黑光向着遠方逃竄而去。
當然,就在他逃跑之時,也沒有忘記湖面上的那些水鬼奴仆,就看到睚眦對着湖面張口一吸,那些水鬼們尖嘯着化作烏光飛入睚眦口中。
其中,陳半仙的身影隐隐若現,他在沒入睚眦口中之時,竟對着我露出一個陰森森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