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我承認，我偶爾會有一些不健康的想法。比如說對周蘭，對蔡靜怡，偶爾是對張曉欣。但我并不覺得羞恥，這是每個男人都會有的想法，至少我擁有一些自制力，知道有些事情能想，有些事情不能做。

可是……這是第一次有人告訴我，竟然會有女人對我感興趣！

我甚至還沒弄清楚蔡靜怡和周蘭對我的想法，就已經知道了有個女孩對我有真實的好感。

我……我從來都沒經曆過這樣的事情啊！

這讓我該怎麽繼續跟顧夢佳交談？

甚至我隻要看這個女人一眼，都覺得她像仙女一樣，因爲我覺得她簡直太有欣賞眼光了！

我看顧夢佳情緒有點不對勁，連忙解釋道：“不是的，我就跟你開個玩笑，别生氣。”

顧夢佳狐疑地看了我一眼，然後也坐在了沙發上。此時氣氛有點尴尬，我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尤其是知道這個女人在對我有好感之後，我更是不知道如何交流。

到是顧夢佳率先打破了沉默，此時喝了點酒，她的防備也下來了，帶着點好奇跟我問道：“我以前聽蘭蘭提過你，她對你的描述也有一部分來自于你曾經的班主任。據說，你讀高中的時候，是以初中的優異成績進來的，以你的成績完全可以讀市重點高中，對嗎？”

我尴尬道：“是的。”

“那你爲什麽沒去呢？”顧夢佳好奇道。

“父母早就入獄了……”我此時也是有點酒勁，不由得說了真話，“我當時的成績還算行，一直都是張叔叔在照顧我，這個蘭蘭姐可能也跟你講過了。當時我和我姐姐張曉欣的成績天差地别，她的成績勉勉強強正好能讀我就讀的那所高中，而李阿姨想讓女兒讀書的時候有個照應，就讓我也去了。正好，市重點高中距離家的位置比較遠，那時候李阿姨想讓我常回家做家務，就沒讓我去寄宿讀市重點。”

“這樣啊，看來你當初遭受了并不公平的對待……”顧夢佳捋了捋頭發，又問道，“那後來你爲什麽成績又變差了呢？我知道我的問題可能有點多，但我這個人好奇心很足，有些事情很想知道。這就好像在聽一個不完整的故事，然後将那個故事記在了心裏，希望有一天能去了解真相。”

我苦笑道：“當時我每天放學回去，都要負責做家裏的家務。有時候燒飯，有時候洗衣服，有時候打掃屋内衛生。我的複習時間越來越少，說句真心話，當時我也有點自暴自棄了，成績一落千丈。”

顧夢佳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呢喃道：“這樣啊……蘭蘭說你的短期記憶力非常好，我可以試試嗎？”

我疑惑道：“怎麽試？”

“我的電話号碼是1596771XXXX，現在請你背誦一下李白的《将進酒》。”

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但還是把将進酒背了一遍，等背完之後，顧夢佳立即對我說道：“現在，你背一下我的電話号碼。”

我拿出手機，撥打了一串電話号碼。沒過多久，顧夢佳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我拿起自己的手機搖晃了一下，輕笑道：“這是我的電話号碼。”

不知道爲什麽，此時我的心情也漸漸地有點放松了。說起來，這還真是多虧了周蘭的功勞。

“好厲害……”

顧夢佳放下手機，驚訝地說道，“曾經蘭蘭跟我說你背英語單詞的事情，我還有點不相信，現在看來是真的了。如果你有繼續讀大學就好了，将來肯定會有一番作爲。不好意思，我想起你已經失去了學業。對此我真的非常在意，你有沒有後悔過自己的決定？哈，我知道我現在有點像記者，你也可以不說的，我就是想知道你的故事。”

“有沒有後悔啊……”

我拿出一根煙，輕聲說道，“介意嗎？”

顧夢佳搖頭說道：“不介意，我喜歡男人點煙的模樣。其實我有點讨厭男人吸煙，但恰恰最喜歡點煙的那個時刻。”

我點燃煙，緩緩地吐出一口煙霧，顧夢佳微眯着眼睛，輕聲說道：“就是這樣。”

“今天我是找你辦事的，那麽尊重你的愛好。”

我将剛點燃的香煙掐滅了，搖頭說道：“還真沒有後悔過，當然難過是一定的，畢竟自己曾經做出了這麽大的努力。其實這樣說起來，也沒有多少意義，我曾經就認爲自己的人生毫無意義。後來我碰到一個人，她跟我說了一段話。如果攔在你前面的是無盡的黑暗，那就使勁地撕咬它。一條野狗，在棍棒下隻會苟延殘喘；一隻瘋狗，會流着血，會忍着痛，将棍棒與人都撕成碎片。我沒有寫下這段話，而是将它牢牢地記在了心裏。說來可笑，她還跟我說過，每個人的肩膀上都會站着幾個自己想守護的人。曾經我最在意的是尊嚴，那天後我才明白，人總要爲了自己幾個親近的人堅強地活下去。也許是家人，也許是朋友，也許是伴侶。”

“我能問個與你故事完全不相幹的問題嗎？”顧夢佳好奇道。

我點頭道：“問吧。”

她看着我的臉，輕聲問道：“你最喜歡的一段話，是什麽？”

我閉上眼睛，腦海之中忽然想起了蔡靜怡的模樣，尤其是想起那天深夜，她在山上抱着我哭泣的模樣，輕聲呢喃道：“花舞花落淚，花哭花瓣飛；花開爲誰謝，花謝爲誰悲。”

“是李清照的《殘花》……”顧夢佳托着臉，輕聲說道，“我覺得你是個悲觀主義者，對你也算有了個大緻的了解。這麽說來你可能會覺得奇怪，以前我就一直在想。究竟是怎樣的一個男人，願意爲了複仇就跳樓，死裏逃生後更是把自己的對手逼向了絕路。我聽蘭蘭說這個故事的時候，就覺得好像在看電影一樣，對你産生了很大的好奇心。尤其是看到你的斷指，偏偏卻有點心疼。我也許是喝多了，你不要介意。”

我搖搖頭，輕聲說道：“不介意。”

顧夢佳一直看着我，然後沒再提問了。我被看得有點尴尬，忍不住問道：“一直看着我幹什麽？”

“欣賞呀……”顧夢佳已經完全沒了一開始冰冷的模樣，她猶如個鄰家女孩一樣甜甜地笑着，“還有爲自己的機智點贊，我當初就覺得你肯定是個很普通，但偏偏很有人格魅力的男人，今天一看，果然是猜對了。你能不能猜一下我最喜歡的句子？”

“不猜。”我誠實地說道。

顧夢佳噗嗤一笑，語氣也溫柔了許多：“我喜歡張愛玲的句子——陽光溫熱，歲月靜好，你還不來，我怎敢老去。”

說完這句話，她對我伸出手，認真地說道：“我們重新來認識一下，顧家餐飲文化公司董事顧夢佳。喜歡讀書，喜歡看電影，目前最大的理想是永遠活在擁有理想的日子裏。”

我與顧夢佳握了握手，輕聲說道：“讨口飯吃的張祥，喜歡吃飯，喜歡睡覺，目前最大的理想是你能把别墅交給我。”

“噗……”

顧夢佳又被我說的話逗笑了，此時小臉紅撲撲的她瞪了我一眼，嬌嗔道，“男人在付出一頓飯與一場電影，還有一份關心之前就找女人辦事，未免也太不紳士了。”

“那我給你一份最真誠的關心吧……”我抓着顧夢佳的手，誠實地說道，“你從廁所回來的時候，裙子卡在了包包上，剛才一直都是内褲外露的狀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