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臂一伸,将女人攬入懷中,他低頭問:“冷嗎?”
“不冷。”她靠在他溫暖寬闊的懷中,搖了搖頭。
此時将她擁入懷中,盛飛鹄才感覺到她微微的喘息和起伏的背脊,知道她已經站得有些累了,于是彎腰将她抱起,轉身向大床走去。
“還是回床上躺着吧。”他說道。
臂彎裏的女人比前段時間又輕了許多,盛飛鹄不知覺地又皺了皺眉,輕輕将女人放在床上,卻沒抽出摟着女人肩背的手臂,身體順勢往女人身邊一躺,長臂一圈,将女人摟入懷中。
“睡吧。”
男人拉過被子蓋好,另一隻手伸去關了床頭櫃上的台燈,隻留了一盞夜燈亮着,暖暖的暗,卧室裏頓時靜谧又安甯。
魚羽兒沒想到盛飛鹄會和她一起睡,心跳頓時又亂了,哪裏還睡得着?
她的頭枕在男人的胸膛上,耳邊清晰地傳來男人胸腔裏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因爲内心的抗拒,她一直刻意忽略或回避男人的一切,他的樣貌,他的聲音,他的身體,還有他身上的味道,她都不想去留意,不想在心裏留下任何的印象與記憶。
此時在昏暗中,這樣親密地靜靜相擁,那些平日裏刻意忽略的東西就漸漸清晰起來。
她的小臉挨着男人隆起的胸肌,因爲平躺放松,他的胸膛不再那麽堅硬,卻也不綿軟,讓人靠着覺得十分穩當又舒适。
他身上還留着很好聞的沐浴露清香,可是卻仍無法掩住他獨特又濃烈的男性氣息,一呼一吸之間,全是帶着他熱熱體溫的,陌生又熟悉的味道。
魚羽兒柔弱的身體被他寬闊結實的胸懷臂膀包圍着,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油然而生,她怔愣了一下,心中卻又忽地一凜。
安全感?她怎麽會生出這麽奇怪的念頭?她遭受的所有痛苦和傷害,幾乎都來自這個男人,她怎麽還會覺得他有安全感?
盛飛鹄感覺到懷中女人的不自在,微側了頭,輕聲地問:“睡不着?”
冒着青茬的下巴,因着說話,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觸在女人光滑細膩的額頭上。
魚羽兒不想回答,隻是僵着身體,無聲地抗拒着他。
男人在昏暗中微微一笑,大手輕輕拍着她單薄的背脊,一下一下的,像在哄着不肯安睡的小娃娃。
魚羽兒感到别扭,縮了縮身體,繼續抗拒着。
男人似乎懂了她的心思,唇角弧度加深,大手撫上她柔軟順滑的頭發,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着,另一隻手摸索到她的手腕,拉了過來,将她柔若無骨的小手握在手心裏,貼在他肌理分明的腰腹上。
魚羽兒本以爲自己肯定會睡不着,可是聽着他沉穩的心跳,貼着他溫暖結實的身體,再加上他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撫,漸漸瓦解了她内心抗拒的防線,不知不覺中,她便陷入了沉沉的夢鄉。
半夜,盛飛鹄迷迷糊糊中感覺到懷裏人兒不安的扭動,他恍惚了幾秒後忽然清醒,以爲魚羽兒身體又不舒服了,趕緊開了身旁的台燈,低頭向懷中的女人看去。
女人呼吸有些急促,雖然閉着眼,卻是滿臉的恐懼與不安,忽然用小手推抵着他,小嘴裏喃喃出聲。
“不……不要……不要……”
盛飛鹄看出她是做了惡夢,忙摟緊了她,輕輕搖晃:“羽兒,醒醒,羽兒……”
魚羽兒仿佛更加驚恐,小手更用力地抗拒他的擁抱。
“不……”她清楚地叫了一聲,聲音顫抖,眼睛蓦地睜了開來,拼命想擺脫他的控制。
盛飛鹄連忙把她抱了起來:“羽兒,是我,别怕!”
魚羽兒看到他,渾身一個冷顫,恐懼在那對迷蒙的水眸中一閃而過,大大的眼睛愣愣地看着他,然後才像是徹底清醒過來,看了看四周,緊繃的身體松軟下來,垂下眼睫,胸口急促起伏,有些喘不過氣來。
盛飛鹄将她擁入懷中,大手在她背上輕輕地安撫,掌心裏感覺到女人輕微的顫抖。
“是做惡夢了麽?”他柔聲問道。
女人在他懷裏喘息着,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
輕輕拍着她的背脊,他的聲音更加溫柔:“别怕,隻是個夢而已,有我在,不怕。”
魚羽兒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仿佛剛才用盡了全力,身體感到十分疲倦,軟軟地靠在男人堅實的胸膛上,沒有力氣再動。
盛飛鹄将她輕輕放回枕上,低頭看着她疲倦的眉眼:“要不要喝點兒水?”低低沉沉的嗓音帶着極爲溫和的磁性。
因爲剛才的急喘,魚羽兒感覺到嗓子幹得難受,擡眸看着他,點了點頭。
男人立刻起身,走到茶桌那邊,拿起保溫壺,往杯子裏倒水。
魚羽兒轉過頭,看着暗暖的光線裏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她懷疑自己是不是仍在夢中,隻有夢裏才會有這樣的不可能,因爲她所知道的盛飛鹄,從來就殘忍冷酷,絕不會對她這樣溫柔關切。
男人端了水杯轉過身來,魚羽兒忙回過頭,垂了眼眸不再看她。
壯實有力的手臂輕輕從她肩頸處穿過,将她扶了起來,水杯已喂至嘴邊。
“喝吧。”男人溫柔的聲音像是從夢中傳來,帶着撫慰人心的沉穩。
魚羽兒靠在他懷裏,喝了小半杯水,嗓子感覺好了很多。
盛飛鹄将水杯放在一旁的床頭櫃上,轉過身來抱着魚羽兒一起躺回枕上,沒有急着關燈,怕她會感到害怕。
魚羽兒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他圈進懷裏,被他堅實有力地環抱着,他的大手像是能覆蓋她的整個背部,掌心裏的溫暖仿佛透進了她的身體裏,讓她驚擾不安的血脈似冰雪融化之後的涓涓細流,緩緩地流淌在四肢百骸中,暖意融融。
睡着之前,魚羽兒模模糊糊地想,看來這真的是一場夢,平時被噩夢驚醒後都會再也睡不着,可是這一次……
——
艾莎像平常上班那樣,早上八點準時來到酒店套房,她推開主卧室的門時,映入眼簾的是這樣的情景——
卧室中央那張奢侈華麗的大床上,嬌弱的女人被強壯的男人擁在懷裏,長發如瀑,一半傾瀉在肩上,一半流淌在男人寬闊的胸懷中,美麗精緻的小臉幹淨得近乎透明,睡顔無比的安穩又甯靜。
男人結實的手臂圈着女人,微側着頭,清隽的眉眼平靜地舒展着,高挺的鼻梁觸在女人烏黑的發間,堅毅的薄唇仿佛親吻般,輕輕貼着女人光潔細膩的額頭。
窗外的晨光從窗紗的縫隙裏飄進,在床幔的周圍投下淺白的光芒,圍繞着床上相擁而眠的男女。
這畫面,美好的猶如描繪在教堂穹頂的油畫,安甯又隽永。
艾莎看得呆了,心中竟莫名地湧起一股神聖感,怔怔半晌,悄悄地關上門退了出去,不願去驚擾了那麽美好的安眠。
經曆過殘酷的特種兵訓練,感官變得十分敏銳,盛飛鹄即使在睡眠中也保持着警覺,他幾乎是在艾莎推開門的瞬間就醒了,但立刻就感覺到懷中沉睡的人兒,不願驚醒她,所以仍閉了眼一動不動。
他感覺到門口的人悄悄退了出去,稍稍繃着的神經放松下來,鼻端萦繞着女人獨特的清香,唇瓣觸着光滑細嫩的肌膚,神思漸漸迷醉其間,思維又有些迷迷糊糊起來。
懷中的女人忽然動了動,盛飛鹄又清醒過來,感覺到那顆小腦袋往他懷裏拱了一下,一會兒又拱了一下,似乎想找個最舒适的所在。
男人唇邊不由揚起一抹弧度,低頭看去,女人濃密卷翹的睫毛偶爾顫動着,小嘴微微翹着,像是很不願從夢中醒來。
她又往他懷裏拱了拱,被他握在手心裏的小手,細細的手指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衫,揉了揉,終于感覺到異樣,眼睛蓦地睜開,仰頭看去,頃刻撞入男人深邃如海的黑眸中。
盛飛鹄凝視着那對淡若琉璃的水眸,沒有了平時的淡漠與澄澈,此時隻有着氤氲的朦胧與初醒的怔忪,白淨的小臉呆呆的,看起來竟傻傻的可愛。
唇邊的弧度加深,忍不住低頭親吻了那微張的小嘴。
“醒了?”黑眸中閃動着愉悅的波光。
男人的氣息沾染在唇齒間,魚羽兒回過神來,原本輕緩的心跳蓦地亂了,垂下慌亂的眼睫,不敢再與他對視,隻模糊地嗯了一聲。
雖然那蒼白的小臉上沒有一絲紅暈,但盛飛鹄還是清楚地感覺到懷裏的人兒害羞了。
低頭看着女人烏黑的發頂,胸腔裏那顆剛硬的心髒柔軟得似乎要化成水,不由摟緊了那軟軟的身體,不想那麽快放開。
“艾莎好像已經來了,你想再睡會兒,還是起來?”片刻之後,他輕聲問道。
魚羽兒在他懷裏不自在地動了一下:“我想起來了。”
男人挽着唇角笑了一下,抱着她坐起身,一手攏了攏自己有些睡亂的頭發,另一隻手順撫着女人頰邊淩亂的發絲。
“一起去洗漱?”他問。
魚羽兒不由縮了縮身體,搖頭:“你先去吧,我等艾莎進來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