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别,你既然已經答應我了就不能反悔。”這下倒成他緊張了。他已經将她帶出來,想着兩人馬上就要住在一起,以後相處的時間便更多,所以他又怎麽可能放她離開。

雖然他也糾結過不應該這樣把她從學校的宿舍裏帶出來單住。

“可是……”

“沒有什麽可是。”他匆匆打斷她的話,腦子裏飛速的運轉着,想着挽留她的理由,最後他支支吾吾的,真就是一個初嘗愛情的愣頭青。“我們是情侶,自然是我在哪兒,你就在哪兒,知道嗎?”

木婉有點被他唬住了,傻裏傻氣的點了點頭。

範易這才安心的長舒一口氣,看着她難得乖巧的模樣,突然心裏對她沒了安全感。

“木婉,你到底是喜歡我什麽?”想來,他還從來沒有這樣問過她。

木婉自然是不知道他這麽問的用意,老實認真的回答。“你的才華,和你彈鋼琴時的樣子。”

“就是上學期迎新晚會上那次?”

她搖頭。“其實更早,是偶然一次我路過音樂教室,聽見琴聲,就因爲好奇去看了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彈琴的你。”

範易恍然,可仍覺得心欠欠的,又問。“除了這些,就沒别的原因了嗎?”

“還有因爲你長得好看啊。”她說,一種脫口而出的坦然,然後自己也感覺不好意思的捂嘴竊笑。“我是出了名的外貌協會,所以他們很多人都說我是因爲你是校草才喜歡你的。”

如果這句話換成另外一個女生說出來,他會厭煩,可也就隻有她說出這番話時,他會有一種從背後生出來的危機感,因爲他知道她說的是發自内心的大實話。

她說過,他是霸道自信,占有欲極強的獅子座,确實不可否認,他對她有着極強的占有欲。

越是占有,就越怕失去。

而這一點也在三年後爲他帶去了不可磨滅的傷痛。

……

每天臨下班時,陳柏彥都會走到她面前,詢問她是否同行?盡管她每次的回答都一樣,可他依然不管她的拒絕,繼續保持,白露說他這是喜歡她的表現,然而不管喜歡與否,她都無法給予他什麽。

“我想你今天是不能拒絕我的邀請了。”今天,他又是照例,一臉笑容自信滿滿。

“爲什麽?”正收拾着桌面上的辦公資料的木婉,不解的望着他。

“你還記得我父親上周三給你打的那通電話嗎?”他說。

木婉點頭。

“今天是我父親的生日,所以他想邀請你去家裏吃頓便飯,由我代爲轉告。”

陳教授生日?

“那你怎麽不早說,我什麽都沒準備。”木婉爲難道。

“不用準備,除了你,就我父母,沒有别的人。”陳柏彥解釋道。

話雖如此,可畢竟是教授自己四年學業的老教授,于情于理她都不應該兩手空空的去,可眼下時間又太緊,也騰不出空準備什麽。于是最後打了通電話回家告知不回去吃飯,就和陳柏彥一起下了班,途中買了一個蛋糕。

“我有點緊張。”去往的車上,她對旁邊駕駛座上正開車的陳柏彥說道,抱着蛋糕,兩隻手緊緊的絞在了一起。

“自從畢業以後你就沒再見過我父親,緊張再所難免。”陳柏彥安慰道。“不過你不要想太多,他對你而言,隻不過是從曾經那個嚴肅的教授變成了現在這個平凡的老頭。”

陳柏彥的話确實讓木婉輕松了不少。

可是等入了陳家大門,她的手腳四肢又變得拘謹不自然。

“來,木婉,坐這兒。”寬大的客廳裏,木婉跟在陳柏彥身後剛進門,就被一位迎上來的老婦人熱情招呼着。

據陳柏彥介紹,這位頭發花白,體态勻稱,看上去知書達理,慈眉善目的老婦人就是他的母親。

按理說,她應該叫一聲“師母”。

“小婉,你先喝點茶,吃些點心,老陳正在收拾他的畫室,馬上就出來。”這位師母把茶幾上擺放的水果點心全都推到她面前,弄得她不知所措。

“媽。”見自己母親太過熱情,陳柏彥忙出言道。“你這樣會吓壞她的。”

陳母“哦哦”了兩聲,算是稍微控制了自己一下,不過視線依舊落在木婉臉上,像是探究着什麽。“小婉啊,以前就老聽我們家老陳提起你,說你有慧根有靈性,是個難得一見的好苗子,那對你真真是贊賞有加,今日一見,果真是個水靈的姑娘。”陳母喜笑顔開的說着,沖她豎起了大拇指。

木婉不好意思的迎着笑說了聲“謝謝”,卻也不知道如何接話下去,心想雖然陳教授爲人嚴謹,可這位師母卻是個話匣子。

“小婉,聽說你現在和我家柏彥是在一個公司是吧?”陳母問道。

木婉點頭,回頭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陳柏彥,說。“是的阿姨,陳總在總公司,我在分公司,這次因爲工作上的緣故他暫時調任我所在的分公司,是我的上司。”

“哦,這樣啊。”陳母說,想了想,又問道。“那你父母……”

“小子的婚姻由他自己做主,你别吓壞了我的學生。”

木婉覺得再這樣聊下去,這位師母非得把自己的家庭成分問個底清,幸得這時陳教授出現。

她立馬起身,轉身看着正朝他們走來,已是多年未見,兩鬓斑白的老教授,一時心裏五味雜陳。

“我哪有。”陳母心虛的狡辯着。

“好了,客人已經到了,準備開飯吧。”陳教授催促道。

飯後,陳教授又暫留了木婉,領着她去了畫室。

“既然來了,就看看你的這幅畢業作吧。”從書架上拿出一個畫筒,陳教授揭蓋取出裏面卷着的畫紙。“這幅畫或許不是你最好的作品,卻也值得收藏,說來,也算是你的最後一幅作品了吧。”陳教授将畫紙在桌面上展開,頗是感慨。

木婉看着這幅确實是自己最後的畫作,目不轉睛的凝視着,不禁有種潸然淚下的沖動。

陳教授看了她一眼,然後視線不動聲色的又回到畫上。“這幅畫雖然有你的風格和特點,可是從線條和落筆處就可以看出你當時不過是敷衍了事,草草畫完,隻是爲了應付畢業的吧?”

木婉沒有說話,面對這位曾教授過自己的老教授,她沒有勇氣承認确實如此。當時畢業,易木辰剛好與娛樂公司**準備正式出道,忙得整天見不着人影,盡管他已經從空閑縫兒中擠出時間,可是她不忍心看他拖着疲憊不堪卻還要熬夜畢業作業,所以她就優先幫着他完成油畫系的畢業作品以及論文,等他的全部搞定,自己的卻一筆未動,所以要趕在規定時間内交出作業,她隻能顧不得質量了。

“孩子,我問你兩個問題。”陳教授道。

木婉點頭。

“當初你對于國畫抱有多大的熱情?”

“我曾把畫國畫視作畢生所願。”

陳教授點頭,似乎是對這個答案很滿意,也很欣慰。“那麽第二個問題,你放棄畫畫,後悔嗎?這個問題那天在電話裏我是問過,可我還是想讓你當面告訴我。”

木婉搖頭,看着陳教授一臉的期待,她神色堅定。“教授,這個問題就算我回答您一百次,我也不後悔。”

陳教授眼神一怔,後緩緩落下。“好,好,我問你這話沒别的意思,隻是當初愛才心切,所以你半途而廢才成了我這麽多年的一塊心病。不過能親耳聽見你這麽說,也算是無憾了吧。”

“那你跟那電視上的……”

“爸。”這時陳柏彥站在門外,打斷了陳教授的話。“時間不早了,我該送她回去了。”

“哦,好,好。”陳教授回過神來,擡腕看了一眼表,一邊收拾着桌上的畫,道。“那就快回去吧。”

臨走前,陳教授和陳母再三叮囑讓她經常過來,尤其是陳母,非要讓她帶一些她親手烤制的糕點回去給父母吃。

“不好意思,我母親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你不要介意。”離停車的地方還有一段距離,兩人走在路上,陳柏彥說。

“沒事,阿姨人很好,很親切。”

陳柏彥笑了笑,“她以爲你單身,所以希望你也不要介意。”

木婉愣了愣,笑着搖頭。

“還有我爸,他和我媽中年得子,所以從小對我就寄于了特别高的期望,我卻不成器,所以他難得對你……”陳柏彥欲言又止。“你也不要介意。”

“我明白。”木婉道。

兩人走到停車的地方,卻同時看到了一個熟人。

易木辰。

對于他的出現,木婉已是見怪不怪了,隻是陳柏彥也在場,不免覺得尴尬。

“他這麽不放心你。”陳柏彥說,有些玩笑的意思。

木婉也不知道能說什麽,隻得無奈的笑笑。

“走吧。”他走過來對她說道,黑着一張臉,連看也沒看她身旁的陳柏彥一眼。

倒是陳柏彥主動說了一句。“你比電視上看着更能吸引人。”

“你什麽意思?”易木辰口氣不善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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