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木辰知道丁于是故意的,因爲前一次他去找木婉談話,回來又讓他親自去給她道歉,他當時也正在氣頭上,就一口拒絕了。
可是那又能怎樣?
她就是他的老婆,以前是,現在是,将來還是。
不管如何吵架,就算她說了分手,那也是她一廂情願的,他從來就沒同意過,也不可能同意。
“你盡快去把那個人的身份查明。”他對丁于說。
“不去,我不能助纣爲虐,耽擱了人家木婉的大好幸福,況且看那人對她挺好的,比上次那個什麽學長的還要溫柔體貼。”丁于傲嬌的說着,話音剛落,腦袋就受到了一記“重創”,是他車裏的那隻小哈士奇公仔“撞”了過來。
“你不是說是一個小孩嗎?小孩哪來的什麽溫柔體貼。”不管這個情敵是不是丁于子虛烏有編造出來的,但他心裏都已經醋海翻波了,也覺得委屈極了,那可是他親愛的老婆,他的。
丁于挑着眼角,拿小眼神兒那麽瞟了他一眼,道。“現在流行姐弟戀。”
又是一記眼刀子兇狠無比的過來,他依舊神态自若。
“她木婉的幸福隻有我易木辰給得起。”他不可一世的說,傲骨狷狂。
“可是那天是你自己說的跟她分手了,并且不會再見。”
“你沒聽說過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嗎?”
“所以你是打算賴皮到底了?”丁于小眉一挑,鄙視道。
“自己的老婆不算賴皮。”易木辰神情驕傲的說。
丁于抿嘴竊笑,實在是有些不忍心打擊他此刻的熱情。“你還是先好好想想怎麽對付李希妍吧,畢竟到時一出事,公司的公關隻會保你,她會是最受傷害的那個。”
易木辰的臉色一下沉了下來,“聖凱那些人到底都是幹什麽吃的,竟會讓她鑽了那麽多空子。”
“這也怪不得他們,隻能說我們自己沒預想到她會從木婉的同學下手,畢竟我們沒有對她所接觸的任何一個人做過調查。”丁于說着又看了他一眼。“你說你也是,都這個時候了還立什麽貞潔牌坊,趕緊從了她,把資料拿到手,兩全其美。”
說完,他就被易木辰的眼神千刀萬剮了一遍。
……
百德酒店
這便是今晚陳柏彥組織聚餐的地方。
“同事們,今晚我和李經理将大家聚集到此,是爲了感謝這一個多月以來大家對公司的付出,你們全都是公司的大功臣,辛苦了,這杯酒,我先幹爲敬。”正式開席後,陳柏彥領着人事部的李經理起身,舉着手裏的酒杯對着木婉等在座的下屬敬酒。
木婉和同事們也一起舉起酒杯,她仰頭,将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木木,你慢點喝。”坐在身旁隻小抿了一口的白露看見她,忙道,有些驚訝。
她笑而不語,放下酒杯,拿起酒瓶斟酒。
“诶,木木,之前雖然吃過你家丁大帥哥送來的外賣,但這百德我還真是頭一回來。”白露一邊夾着菜吃,一邊滿是好奇的四處張望着這間雅閣。
“我也是。”木婉說着,又是一杯下肚。
“木木,你不能這樣喝,要先吃一點菜,否則傷身體的。”白露非常貼心的往她的碗裏夾了一塊肉。
木婉仍是沖她抿嘴笑笑,沒有理會碗裏的肉,又倒了一杯飲下。
白露一見這勢頭不對,忙奪過她手裏的酒杯。“木木,你這到底是怎麽了?有什麽事說出來,别一個人喝悶酒啊。”
木婉撐着腦袋,也許真是空腹喝酒的緣故,有了幾分醉意,畢竟她的酒量一向好。
“前段時間我就發現你不對勁,是不是和丁大帥哥吵架了?”白露問道。
木婉搖頭,恍恍惚惚的。
“沒事,誰家情侶不吵架呢……”白露正勸着,已經沿着桌子敬了一圈酒的陳柏彥來到她們身邊,示意她把木婉交給自己,然後一手架着木婉的左臂,一手拿着兩隻酒杯和一瓶紅酒就離開了飯桌,兩人朝一頭的沙發走去。
先幫着她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着,他也跟着坐下,然後将手裏的酒遞給她一杯,道。“有什麽心事就在今晚一吐爲快。”
木婉渾渾噩噩的接過酒杯,很是爽快的又喝了個底朝天,拿着空酒杯,她慵懶的窩在沙發裏,緩緩搖晃着腦袋,嘴裏含糊不清的念道。“我就是想喝酒,我沒有心事。”
陳柏彥見她這樣,眉蹙擔心,眼裏卻又心疼。“你如今這樣,索性長痛不如短痛,否則對你自己隻會更折磨。”最近他也在網絡上頻繁關注有關易木辰的消息,他知道日久年深,那将是木婉所無法承受的。
木婉眯着眼,也不知道是睡過去了還是怎麽樣,過了一會兒,她才晃悠着撐着身子坐起來,然後似有些惱火的扒了扒頭發,弓着身,聲音沙啞的說。“我也想長痛,不如短痛,可是最難的,便是痛不欲生,痛徹心扉,沒完沒了的痛。”
“忘不了嗎?忘掉他有這麽難嗎?”陳柏彥不禁有點生氣,聲音也拔高了分貝。
木婉雙手捂臉,深深吸一口氣,聲音嗡嗡的。“我也以爲忘了,可是四年後他又出現了,等他第一次站在我面前的時候,我才知道,我隻是不願再記起他而已。”
“我扔掉了曾經有關他的一切,卻還是忍不住在網絡上,從電視上關注他的消息,我真是沒出息。”她自嘲道。
“既然如此,你爲什麽不能讓自己再狠心一點?”陳柏彥放下怒意,又輕聲道。
她搖頭,從掌心裏擡起臉來,滿臉濕淚,她撐着頭看着他,嘴邊笑意許許。“悟心容易息心難,息得心緣到處閑。”
陳柏彥看着她,沒有說話。
“哎。”她又是沉沉一聲歎息。“學長,這話我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包括他,老實告訴你吧,其實在他面前我真的挺自卑的。他真的很好,長得好,家世好,學習好,除了脾氣有時有一點點小臭以外,他真的什麽都好,喜歡他的女生真的太多了,簡直可以從我們公司排到這裏。我都不知道他爲什麽會答應跟我交往?我除了會畫畫,什麽都不好,什麽都不會,你知道嗎?我從來都隻會蛋炒飯這一個菜,不對,那算不上菜,那裏面有飯。”
她漸漸語無倫次,開始說着酒話。
“蛋炒飯怎麽不能算菜?那就是一道名菜。”陳柏彥安慰着。
木婉沖他擺手,又顫顫巍巍的直起身來坐得筆直,固執的說。“不算。你還知道嗎?隻要我不說分手,他怎麽都不會對我生氣,從前是,現在也是,他對我那麽好,所以就算我不能畫畫了,又能怎樣?你說對不對?”說完,她身子一偏,就又重新窩進了沙發裏去。
這次許是真睡過去了,陳柏彥剛這麽以爲,她卻又嘤嘤嗚嗚的哭了起來,“我心疼他,我心疼他……”她重複念着。
突然,她捂着嘴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陳柏彥見她這副模樣,怕是要吐,就急忙扶着她往洗手間走去,可是走到一半,她沒吐,卻臉色慘白的從他的手臂上滑到了地上。
“木婉?”他吓得一聲大吼。
“我,我好像胃病犯了。”她表情痛苦的捂着腹部,面如紙白。
“我這就送你去醫院。”陳柏彥抱起她就往外面走去,因爲他剛才那一聲,其他同事還沒喝醉的都往這邊過來詢問。
簡單交代了兩句他就抱着她離開了。
到了外面過道上的時候,他匆忙間與一個男人擦肩而過,那男人往他懷裏看了一眼之後,停下腳步,疑惑的叫了一聲。
“木婉?”
然而陳柏彥着急趕去醫院,并未發覺男人的反應。
丁于回頭看着那個抱着木婉的男人,認得他是誰,想了想,立馬往同方向追了出去。
這時正在酒店外的車裏等丁于的易木辰匆匆見他進去沒多一會兒就跑了出來,本來還想調侃一番,他卻趴在窗上上氣不接下氣的問道。“你剛才看見木婉和她那個學長了嗎?”
易木辰皺眉,神色立馬警醒。“怎麽回事?”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剛才反正就是碰見了,然後木婉的臉色不太好,好像還昏迷過去了。”
“上車。”說着,易木辰就已經發動了車子。
“去哪兒?”反應不及時的丁于還站在車外傻乎乎的問道。
“找他們。”易木辰臉色陰沉着。
“我知道你去找他們,可你知道他們在哪兒?”
“上車,我這裏有木婉的GPS定位。”
“怎麽回事?”上車之後,丁于好奇問道。
“我送給她的那條手鏈裏我裝了定位追蹤器。”
丁于黠目微眯,道。“可以啊你,都會這一手了,之前還裝什麽被抛棄,裝可憐,你才是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大尾巴狼啊。”
易木辰專心的開着車,勾唇冷笑。“不是你說的嗎?欲擒故縱。”
……
被胃疼折磨得生不如死,僅剩一丁點意識的時候,她睜眼恍惚間,似乎看見了易木辰那張熟悉的臉。
幻覺,一定都是幻覺。
好端端的,他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