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我覺得我如今的工作挺好的。”
好半天,我擡起頭來,看着何杏枝開口道。
我知道她的意思,她是覺得以佟錦年的性子,忍受不了我在外應酬、喝酒。
而且,那樣不僅沒法好好照顧佟錦年,還會把她兒子弄得狀況更槽糕。
再加上我這工作,對她來說,在她眼中,根本是不值一提的。
可是,對于她來說,我的這份工作、我的這點薪水,也許都不夠她逛個街買幾身衣服的,可是對于我來說,它是重要的。
它是我經濟獨立,生活獨立,保障我和我媽生存的必需品。
我不能丢了我的工作。
哪怕如她所說隻是在家全職幾個月,也不行。
一旦辭職回家全職了,佟錦年好了,也許馬上就會被她催着要孩子了。
那個時候,她一樣不會讓我出來工作的。
就算如她所說,她同意佟錦年好了,讓我出來繼續工作,那工作不是在佟氏,就是被她安排的,那麽我又有何獨立性呢。
那一切不一樣還是依附、依賴于佟氏,靠着他們佟家。
如果我被佟錦年抛棄,或是被他們佟家嫌棄,最終逼得我與佟錦年分手,那我又還有什麽能力立足于社會,去找一份可以養活自己養活我媽的工作呢?
“晚晚,你剛剛自己也說,你的工作經常需要出去應酬。”
“媽,不是經常,隻是偶爾,昨天隻是部門聚餐,而且我們現在已經拿到一個項目了,往後的幾個月内應該就是做這個項目,不會接觸心項目,暫時是不會經常出去應酬的。”
“你說的這些也都是你的估計,有什麽事情,你們領導讓你跟着出去應酬,你能不去?”
何杏枝可能是沒想到她都那麽耐心好言語的勸說與我,我還不領情的,臉色瞬間就變了,變得難看極了。話語也變得重了重,不似剛剛那麽溫和。
“我會盡量拒絕,在佟錦年養傷期間,不在出去應酬。”這是我能做的最大退步了。
“盡量拒絕……”何杏枝搖着頭,端起手邊的茶大口了喝了幾口。
看出的來,她是真生氣了。
“我就想不明白了,那工作真有那麽好,讓你這麽留戀?隻要你願意辭職,每個月我給你你現在工資的三倍,當零花錢,好不好?”
何杏枝也是氣急了,完全沒想這話對于顧晚來說,是帶着一種侮辱性的。
她那話說完,才反應過來,氣氛好似有些不對。
何杏枝看向顧晚,看到她那臉色以及眸中的盈盈的淚光。
我沒有哭。
至少在那一刻,我忍住了自己眼淚。
我看向何杏枝,我知道她沒惡意,她隻是太在乎她自己的兒子,所以才會如此的咄咄逼人。
可是,并不是說知道她并沒有惡意,心裏就會不受傷的。
是的,她不在乎錢。
她有的錢,可能我一輩子都掙不到,可是那又如何。
有錢就可以指畫别人的人生麽?
有錢就可以讓我非要按着她意志去生活?
“晚晚,我不是……”
“媽,我知道,我知道我的工作工資并不高,無論是對你還是對佟錦年,那都是不值一提的,但是,它對我很重要。”
我仰着頭,有些心酸的想到了很多。
“我媽媽當初嫁給我爸的時候,傾其所有,顧家現在有的,最根本的還是我外公家的家産,當初爲了我把在我外公的公司可以少受閑言閑語,可以更好的接手,我媽也是辭職回了家做了全職的家庭主婦,可最終……”
我伸手抹了抹眼角淚,繼續道:“最終我爸吞掉了我外公所有的家産,跟我媽離了婚,把我們母女倆淨身出戶。我媽當初是那麽有能力的女人,可最終也落得一個毫無反抗之力的被我爸抛棄的下場。”
“晚晚,我……”何杏枝聽着顧晚那話,心裏有些觸動。
“媽,我不怪你剛剛那話,我與佟錦年之間确實存在一定的差距,但是,我的工資再低,那都是我自己掙的,工作我是不會辭的,錦年我會照顧好他的。”
說完,我就起身走了。
雖然知道這樣很不禮貌,可是,我卻真的在這兒坐不下去了。
跑出餐廳後,我眼中的淚才止不住的如泉水般落了下來。
何杏枝無論之前表現的對我多和顔悅色,說到底,她心裏也是看不上我的。
覺得我配不上她兒子。
我也承認,我配不上他。
可是不是配不上,所以就不能去愛了?
我躲在安全梯樓道裏,忍不住的捂着臉嗚咽起來。
我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自尊心在佟家人面前,被狠狠的碾壓碎掉。
哪天之後,佟錦年母親沒再找過我。
也沒出現在醫院。
至少這已經過了差不多一周多了,一次也沒在醫院碰到過的。
可能她都是趁我不在上班去的時候,來看佟錦年的。
這周末,佟錦年在醫院已經住了差不多半個月了,吵着這周末要出院,回家靜養。
昨天醫生給他做了檢查後,說是可以回家靜養。
定期派醫生去給他換藥就好了。
我聽了醫生那話,這才同意他周末出院。
其實,回家也好,在醫院就算設施多齊全,也都是不方便的。
不過,出院這天一大早就來了男人。
說話陰陽怪氣的不說,眼睛還總是往我身上瞟的。
不過聽他跟佟錦年說話那語氣,應該是佟錦年的好哥們。
“佟二啊,你說你,真是太不義氣了,結了婚都不跟我們幾個哥們說一聲的,還偷着藏着的……”
“不過,也難怪……取了個這個可人的媳婦,自然是幸福的都不記得我們哥幾呢,昨天在C市遇到老四還跟他說呢,說數你沒義氣!”
我聽着那人的打趣的話,進了廚房避一避。
不然,在這兒老是被他一口一個嫂子的,叫的人怪别扭的。
“啧啧,嫂子害羞了。”陸庭軒扭頭看着我進了廚房,好笑道。
“你也好意思說,我都住院多久了,到我要出院了才來看我。”佟錦年冷着臉開口道。
那眼神明顯是警告他别拿眼睛老往顧晚身上看!
“我這不是怕影響到你和你這小妻子嘛!”陸庭軒一臉冤枉的開口道。
“你少給來,你以爲我住院了就不知道,你最近怕是跟那幾個小明星玩的火熱吧。”
“哎呦,你還真不愧爲我們哥幾個中腹黑的代表啊,住着院知道的事還不少的呢,那你知道那個……”
“咳咳,老陸,我可得提醒你,在我這兒有些不該說的話最好就要說,不然,後果……”
陸庭軒聽着佟錦年那話很是自覺的松了松脖子,自己做了個自殺的手勢。
“不說就不說,看你把你那小妻子護的緊的,怎麽這次是動真格的啊?”
陸庭軒半玩笑半探知的盯着佟錦年問道。
佟錦年沒理會他,隻是冷着張臉讓陸庭軒去敲廚房的門。
“讓她出來,收拾收拾準備出院了。”
佟錦年瞅了眼關着廚房門,臉色很是難看。
躲什麽躲的,搞得自己跟見不得人般的!
陸庭軒看了眼佟錦年那臉色,随即,笑了笑的敲了敲廚房的門,“嫂子,錦年叫你出來收拾東西呢。”
我聽着那話,皺着眉把剛剛從冰箱裏收拾出來的菜裝好。
這個人從哪兒冒出來的,幹嘛看着我笑的賊兮兮的!
“嫂子……”
見我沒立馬出來,那人又開始敲門了!
“等下,我馬上出來!”
我有些惱火的開口道。很是煩躁。
敲什麽敲的!
等我收拾好冰箱的菜出去時,那人正翹着個二郎腿兒坐在沙發上。看我出來他掃了眼我手裏拎着的菜,一臉好笑的開口道:“佟二,你這還真是娶了個賢惠的妻子呢,這麽會持家呢。”
“這些菜昨天才買的,還都是新鮮的,不拿走也是浪費。”
我見佟錦年冷着臉看着我,我開口解釋道。
如果他覺得這樣做讓他在他朋友面前丢人了,那我一會兒扔了就好。
“看看沒什麽要收的就讓付波進來準備。”
在醫院住了半個月了,在這兒他也是待的有些煩了。
“都差不多了,那我去叫他進來。”
我往外去,身後佟錦年已經開口趕那人走了。
“你還要在這兒坐到什麽時候?今天這麽閑?”佟錦年看着陸庭軒還沒好氣的道。
他知道這家夥今天來不就是想看看顧晚麽。
如今人都看到了,也不知道還在這兒礙眼的幹嘛!
“好好好,我這就走,等你好了,記得帶着嫂子跟我好好聚聚呀。”陸庭軒超佟錦年賤賤的笑了笑,說着就大步的往外去。
走到門口,還不忘跟顧晚打招呼,“嫂子,我走了,好好照顧我們佟二哦。”
我聽着他那調侃的話語,看着他遠走的背影,終是可以送了口氣。
還真想不到像佟錦年那種冷冰冰的人還會有這樣性格的朋友。
不過,雖然那男人嘴巴又點讓人讨厭的,但是看得出來他跟佟錦年的關系應該是不錯的。
不然,也不會敢這樣在他面前說話調侃的。
“你還站在哪兒幹嘛呢?”
我就在門口站了會兒,佟錦年那家夥就又開始大喊大叫起來了。
這人還真是……
一會兒看不到我就要大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