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還沒那麽人渣。”
傅薄笙把早餐從袋子裏拿出來,輕描淡寫的說出口,心中卻是狠狠地一抽,他在她心中的形象竟然崩塌至此。
葉楠緊抿着唇角,牽着兜兜回到沙發上坐下,才緩緩開口,“我爲我剛才的話跟你道歉。”
剛剛她的确是有些緊張過頭了。
“道歉就不必了。”他低頭與她注視了下,把剛打開的粥遞給她,葉楠以爲他又要像以前那般,說一些不正經的話,沒想到,他放下之後,隻是将另一份粥放在一旁,“兜兜,這是你的,小心燙。”
“你的呢?”葉楠注意到,袋子裏隻有兩份早餐,“我肚子還不餓,你先吃吧。”
“不用。”他瞥了她一眼,神情淡漠地開口,“别誤會,我不是爲了讓你心疼我故意隻買兩份早餐的。”
昨天晚上,害怕兜兜退下的熱度會反複,所以守在他的病床旁,一整個晚上沒有合眼。
今天早上自然是沒有任何的胃口。
葉楠聽到這話,面上不由一紅,但沒辦法反駁,畢竟她也算是有“前科”的人了,低頭喝粥。
“媽媽,我有點吃不下了。”兜兜隻是吃了幾口,就放下勺子,雖然熱度已經退了,但人看着還是比平時虛弱一些,沒有什麽胃口。
葉楠也不強迫,收拾好,“那先上.床躺一會兒,等會兒餓了,想吃什麽跟媽媽說,媽媽到時候給你買。”
“好。”兜兜利落地爬上病床,一雙小手拉過床尾的被子蓋在身上,鼓着一張小臉看着葉楠,“媽媽,我有點想爸爸了,他什麽時候才會回來?”
“爸爸處理好事情了就會回來了。”葉楠揉了揉他細軟的頭發,小家夥身體不舒服的時候就很喜歡粘着安緻澤。
所以昨天晚上才會迷迷糊糊地以爲,傅薄笙就是安緻澤,鬧出了那樣的烏龍。
她下意識地擡頭看了眼站在窗邊的傅薄笙,似乎并沒有聽到兜兜剛剛說的話,也好,省得又引發什麽誤會。
收拾了一下兩人吃了的餐盒,葉楠回到病房,隐約聽到了“沈蘇”兩個字從他的嘴巴裏蹦出來。
在她還沒反應過來,已經停住了腳步,凝眉看着他。
“我馬上就過去。”
他語速很快,似乎很着急,一結束電話就轉身拿起了挂在衣架上的外套,看到門口的葉楠,略一躊躇,直接從她身邊離開了。
如果沒有猜錯,應該是沈蘇的電話讓他過去吧?
果然,從始至終,隻要是她的要求,他總是會第一時間,不遺餘力地去完成,隻要她讓他馬上過去,他一刻鍾也不會耽誤。
“媽媽,你在發呆嗎?”兜兜的聲音拉回了葉楠的思緒,她看到他眨巴着眼睛,一臉不解地看着自己,“叔叔回家去了嗎?”
“嗯。”葉楠走過去,兜兜拉着她手,說覺得無聊,想讓她給自己說故事。
她應了下來,卻有些提不起勁,仿佛全身上下的力氣在瞬間被抽空了一般,嘴上說着故事,心中卻想着他和沈蘇……
他爲了沈蘇,誤會自己,扔下自己的過往,此刻就像是一幀幀的電影在腦海裏掠過,“她對你來說就那麽重要嗎?”
她心中這麽想着,嘴上也這麽說了出來,兜兜聽得一頭霧水,“媽媽,你說的什麽故事啊?我記得裏面好像沒有這句話的。”
葉楠回過神,尴尬一笑,“媽媽記錯了,和其他的故事混起來了。”
“媽,我都記住了,我說給你聽哦。”兜兜一臉驕傲的看着葉楠,見她點了點頭,一咕噜坐了起來。
聽着他童聲童氣地說着故事,臉上的表情随着故事中的情感而變化着,葉楠的嘴角一直帶着淡淡的笑意。
爲什麽要回想起那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了,自己也早就不是以前的那個自己了。
當初因爲愛他,才會甘願受那麽多的委屈,隻爲了能夠留在他的身邊,期待着他能發現自己的真心,有所回應。
會因爲他扔下自己而去找沈蘇變得傷心欲絕,仿佛被全世界抛棄了一般。
因爲那個時候,他就是她的全世界啊!
可現在,自己已經不愛他了,那他去找沈蘇和她也沒有任何關系了。沒必要因爲他去找沈蘇了,又變得心煩意亂。
那些種種的情緒,都不應該重新出現在自己身上。
葉楠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将那些紛繁的情緒全部都壓下心頭,看着懷中正說着故事的兜兜,微微一笑。
而此時,傅薄笙正驅車趕往另一家醫院的路上,剛剛接到醫院的電話,說沈蘇醒過來了。
他巴不得沈蘇直接成爲一個植物人,永遠睡着,可她的傷勢不夠重,還是醒過來了,醫生說她一直叫着自己的名字,說要來找自己。
傅薄笙狹長的雙眸中遍布寒霜,堅毅的下颚微微收緊,顯然正壓抑着心中的怒火。
以前以爲沈蘇是個甜美溫柔的人,現在他清楚知道,她爲了達到目的能夠不擇手段。
要是他不去這一趟,隻怕她又會對着葉楠用出手段,更何況,現在她的身邊還多了一個兜兜。
不管怎麽樣,他絕對不能讓她和兜兜暴露在任何的危險當中。
病房裏,沈蘇看到出現在門口的傅薄笙,一臉委屈,“傅大哥,我實在是太不小心了,竟然走個樓梯都能摔下來。”
“以後小心點就行了。”傅薄笙幽深的雙眸中暗無光點,說出口的卻充滿了關心和體貼。
沈蘇眸中的得意稍縱即逝,“傅大哥,我們重新在一起的消息,什麽時候公布于衆啊?婚禮的時間是不是也可以安排下來了?”
即便她強壓着情緒,但臉上那抹迫不及待的神情,還是看得傅薄笙覺得厭惡。
“不着急,這件事情等你養好身體,出院了再說。”他薄唇開啓,緩緩道來。
沈蘇聽出他的意思,眼神微沉,忙出聲表示,“傅大哥,我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醫生也說我随時都能出院了。”
“哦?醫生真的這麽說?”傅薄笙眉毛一挑,“等會兒我去找醫生問問看。”
兜兜靠在葉楠懷裏,越說越精神,原本合上眼睛想睡了,現在一雙眼睛睜得很大。
“你說了好幾個故事了,先歇歇,媽媽去給你倒點水喝。”她放開兜兜,剛站起來,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安緻澤的名字在屏幕上閃爍。
葉楠忙接起來,安緻澤語氣着急,“小葉,你和兜兜現在在哪裏?”
她咬了咬下唇,“安大哥,我和兜兜回A市了,對不起,沒有跟你說。”
安緻澤聽到他們沒事,松了一口氣,“我來看看你們,結果房子裏一個人也沒有,保姆也說不出你們去哪裏了。小葉,我被你們吓得心髒病都要發出來了,沒事就好。”
葉楠抿着唇,“安大哥,我本來打算過兩天再跟你說的。你放心,我和兜兜昨天剛回來的,都很好,你不要擔心。”
就是怕他擔心他們,怕他處理事情的時候分心,她才沒有告訴安緻澤,想着過一段時間再打電話告訴他的。
兜兜聽着葉楠握着手機說話,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兩圈,從床上蹦起來,神情激動,“媽媽,是不是爸爸的電話?我也要和爸爸打電話。”
安緻澤聽到兒子的聲音,輕笑了一聲,“開個視頻,讓我也和兒子見見面。”
“嗯,不過安大哥,你要有心理準備。”葉楠看了眼邊上激動的兜兜,無奈一笑,“你兒子昨天淋雨,現在發燒在醫院裏,看了别心疼啊。”
本來還想瞞着他,不想讓他擔心,現在看來是逃不過去了。
挂斷了電話,打開微信裏的視頻聊天,把手機交給兜兜,葉楠就坐在一旁,剝幾顆葡萄遞給他。
兜兜塞的滿嘴巴都是,依舊興緻勃勃地跟安緻澤說着昨天從機場到家裏,一路上見到的風景。
“在說什麽,說的這麽開心?”傅薄笙從外面走進來,看到兜兜一手拿着手機,在床上手舞足蹈。
“小葉,誰來了嗎?”安緻澤問道。
葉楠扭頭看了一眼,淡淡地收回目光,伸手拍了拍兜兜的腦袋,“聊得差不多了,把手機給媽媽,媽媽和爸爸說兩句話。”
她拿過手機走到外面的陽台上,“是傅薄笙,昨天他送我們來醫院的。”
看着屏幕上的安緻澤,眼角眉梢寫滿了疲憊,可想而知,這場仗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容易處理。
畢竟,對方不是别人,是他的弟弟,是他的父母。
“安大哥,你别總是擔心我們,我和兜兜都很好,你多關心一下自己。”葉楠眉心微微隆起,安緻澤對她付出了太多,她唯一可以回報的,就是對他的關心。
“法國現在時間應該不早了吧?安大哥,你早點回去睡覺,記住,睡前把我之前給你買的營養液喝了,買的可貴了,要是浪費了多可惜啊。”
“知道了,小葉,沒發現你這麽摳啊,浪費了一點營養液都心疼啊?”安緻澤眼神微沉,透過鏡頭,他能清楚地看到傅薄笙站在病房裏。
葉楠有意避開傅薄笙,但沒有注意到,他出現在了自己的鏡頭裏。
“安大哥,你現在才知道啊?”
一人一句聊着天,因爲話題輕松,兩人的笑聲也變得多了起來,傅薄笙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靜靜地看着葉楠,面上陰雲更甚,面色極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