歹徒掙紮着從地上站起來,撿回那把刀,兇神惡煞地對着他直直地沖了過來,葉楠一把将傅薄笙往邊上一推。
“有沒有傷到哪裏?”傅薄笙一把抱住葉楠,雙手因爲剛剛的恐懼還有些微微顫抖。
他怎麽也沒想到,在那種關頭,她竟然會推開了自己,如果周皓沒有帶着人及時趕了過來,後果隻怕不堪設想。
葉楠推開他,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淡聲說:“我沒事。”
當時她也沒有多想,推開他更像是下意識的一個動作,現在看到被綁住了的歹徒,和那把落在地上的刀,她才覺得背脊竄過了一抹冷意。
傅薄笙看到她脖子上那點有些幹掉的血迹,“我帶你去醫院。”
說着,他伸手,想要牽她,葉楠看出他的動作,把手往後一縮,面無表情地說:“我沒事,不需要去醫院,我先回家了。”
“那我送你回去。”
“不需要,我自己可以。”
看着她臉上那股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冷漠,傅薄笙的眸中劃過一絲受傷的神色,“葉楠,你剛剛都能出手救我,難道不是說明你對我還是有感覺的嗎?”
“沒有。”她想也沒想,直接否認,“我隻是不想欠你。”
“欠?葉楠,我們之間難道真的要算得這麽清楚嗎?”他沉聲問,心裏好似有一.波.波浪潮上來,沖垮了剛剛才建起的希望的城牆。
她隻是不想要欠自己,才會推開自己,一如之前,因爲不想要欠自己,甯可讓歹徒結束了她的性命。
種種,都隻是因爲不想要欠自己,沒有其他的原因……
葉楠轉開眸光,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心中似乎隐隐有一個答案要跳出胸腔,但她死死地壓住,緊抿着的唇冷冷地吐出幾個字,“沒錯。”
簡單的兩個字,卻像一把尖刀刺向他的心髒,傅薄笙眼睜睜地看着她從面前離開,想拉住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做不出下一個動作。
說再多,做再多,換來的終究還是一句話,不想欠他……
“怎麽了?”周皓處理完歹徒的後續工作,走過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視線轉了兩圈,“葉楠呢?”
“回家了。”
“那你還站在這裏幹嘛?不送她回去啊。”
送?他連送的資格都沒有……傅薄笙低頭,雙手在臉上胡亂地抹了一下,周皓心中也清楚兩人之間的糾葛,歎了一口氣,沒多說什麽,隻問了一句,“你就放心她一個人回家?”
幸虧,這裏雖然偏僻,但因爲周邊開設了許多家工廠,不少員工住在這裏,所以路上也能看到幾輛出租車。
她随手攔了一輛,坐進去,這才發現,她下午隻是出門拿個快遞,哪裏想到會發生這麽多事情,手機,錢包全部被她放在家裏,沒帶出來。
行駛到中途,出租車司機看了眼後視鏡,“小姐,後面這輛車一直跟着我們,是不是你朋友啊?”
葉楠回頭看了眼,看到車牌号,知道是傅薄笙,心中猛地一抽,但還是淡聲回道,“不認識。”
傅薄笙看着前面那輛出租車,苦笑了一聲,沒想到他隻能用這種方式送她回家……
回到家裏,客廳依舊燈火通明,透過玻璃窗,她看到安緻澤坐在沙發上,繃着一張臉,額間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安大哥,我回來了。”她低低地喊了一聲,安緻澤的身體突然抖動了一下,回過神,緊緊地抱着她。
他抓着她的肩膀,過于擔憂的眼眸泛着一絲亮光,有些許淚水在眼眶中蕩漾,聲音有些哽咽,“你下午去哪裏了?你知不知道我差點就報警了!”
“我沒事……”葉楠的心中充滿了歉意,但想到還在外面等着拿車費的出租車司機,“安大哥,我沒帶錢,司機還在外面等着,你幫我付下車費吧?”
安緻澤又看了她一眼,确定她是真的回來了,才去了外面,但回來的時候卻是凝眉詢問,“外面沒有出租車司機。”
“我……我忘了,我好像給過錢了,安大哥,對不起。”她下意識地舔了下唇,回答得有些心虛。
應該是傅薄笙幫她付了車費吧。
安緻澤看到她脖子上幹掉了血迹,眉宇緊鎖起來,“葉楠,下午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你脖子上怎麽都流血了?”
“沒事,這可能是不小心被我抓破了吧。”葉楠擡手想要擋住這點傷口,她不想要再讓安大哥爲自己擔心。
他抓住她的手,放開,“被割破還是被抓傷的,我還是可以看出來的,你要不想說就算了,我先幫你處理一下傷口。”
“不用了,安大哥,你先去休息吧,我自己來就行了。”葉楠看着他從櫃子裏拿出急救箱,心中的自責與不安便愈發地凝重。
他永遠都是如此,她不想要說,不想要做,他永遠不會強迫她。
而她,似乎永遠都在給他添麻煩。
如果沒有她在,或許他能輕松許多吧?
從急救箱裏拿出棉花,蘸取碘伏幫她傷口消毒,似乎是怕她會痛,每一下,安緻澤都特别的輕,特别的溫柔,“晚上就别洗澡了,擦下就行了。”
“好。”葉楠應道,看着他眼眶中充盈着的紅血絲,心疼拂過她的心頭,“安大哥,你最近瘦了好多。”
“我一直都是這樣的,沒有瘦。”話剛說完,安緻澤突然咳嗽了起來,一張臉咳得通紅。
葉楠忙伸手在他的背上拍了幾下,安緻澤的身體情況一向都不是很好,這段時間爲了這些事情隻怕又是沒少熬夜。
她總是叮囑他早點休息,總是讓他保重好身體,可到頭來,害他熬夜,害他勞心勞神的人卻是她。
安緻澤怕她太擔心,硬生生地把後面的咳嗽忍了回去,“我沒事,等會兒喝點水就行了,不用擔心。”
“那我去幫你倒水。”
把急救箱收好,放好,葉楠去了廚房,倒了杯溫開水,“安大哥,我們離婚吧。”
伸手的手,在空中頓了頓,半晌,他恍若無事發生一般,接過杯子,喝了兩口,卻一直沒有開口說話。
空氣,安靜得仿佛要令人窒息了一般。
葉楠回到沙發上坐下,放在腿上的雙手緊緊地絞在一起,她已經自私了這麽多年,讓安緻澤照顧了她這麽多年,她不能再這樣自私下去了。
隻要離婚,那原本那些困擾着安緻澤的事情也就不複存在了。
時間,滴答滴答地流逝着,杯中的開水不知不覺已經喝完,自始至終,安緻澤一個字也沒有說。
他扭頭看了下她,把杯子放下,溫潤的眼眸中掠過傷心與無奈,最終卻還是低聲道,“好,我答應你。”
“安大哥,你不問我離婚的原因嗎?”葉楠低着頭,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他揉了揉她的頭發,溫潤的聲音有些哽住,不多一會兒低聲輕笑不再說什麽。
原因于他,并不重要。
他知道,如果他開口,說不同意離婚,那葉楠勢必會留下來,可他不想要強迫她做任何一件事情。
愛她,不就是要尊重她的每一個決定嗎?包括離婚……
安緻澤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紛繁的情緒,低聲道:“雖然離婚了,但是兜兜還是需要你照顧一段時間。”
“安大哥你放心吧,這麽多年,我也早就把兜兜當做自己的親生孩子一樣了。”葉楠從沒想過,離婚就是代表将過去所有的一切全部抹去。
她隻是不希望自己再成爲安緻澤的累贅罷了,畢竟,于他,她無以爲報。
第二天上午,安緻澤便安排了律師,兩人簽訂了離婚協議書,至于正式的手續還需要等回到法國再進行辦理。
但安緻澤畢竟是安氏的負責人,他的一舉一動永遠收到記者們的關注,這邊,葉楠他們的名字剛剛在協議書上寫下,那邊,這個消息已然傳開了。
傅薄笙聽到周皓說起這件事情,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眸中夾帶着的情緒令人看不出是擔心還是欣喜,“你說的都是真的?”
“那是當然,我周皓能給你假的消息嗎?”他努了努嘴,一臉自大的模樣。
他沉默,沒有接話,長指若有所思地輕敲着桌面,葉楠的突然離婚,與他會有關系嗎?
他想不出答案,總覺得葉楠似乎已經将過去的所有放下,恨不得與他撇清所有的關系,可有時候,他又會覺得,她對自己,似乎還沒絕情到那樣的地步。
靜默片刻後,周皓看傅薄笙突然站了起來,拿起挂在一旁的外套,利落地穿上,看樣子像是要出去,連忙追問:“诶,你幹嘛去啊?”
“我去找她。”他拿起車鑰匙,邊說邊往外走。
“小樣,迫不及待了吧。”周皓摸着下巴,嘿嘿笑了兩聲。
葉楠幫安緻澤整理着衣物,這房子是傅薄笙的,之前是害怕安緻輝會對兜兜做什麽手腳,才暫時借住在此。
現在她與安緻澤已經離婚,安緻輝也就不再是他們之間的定時炸彈,那也就沒必要再住在他人的房子裏了。
此時,安緻澤去了安氏銀行處理事務,葉楠便負責幫他收拾,到時候他回之前那棟别墅,而她就帶着兜兜去剛找好的公寓。
收拾到一半,葉楠正準備休息一會兒,去樓下倒點水,院子裏傳來一陣刹車聲。
傅薄笙小跑了進來,抓住她胳膊,直接問:“外面傳的都是真的?你真的是爲了我嗎?”
“什麽真的假的?”突然這麽一下,葉楠有些反應不及,臉上一片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