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吹過耳畔之際,不久前莫池的話也突然記起,是他說,如果我不能保全身子,我于他而言就是毫無用處。可我早已經不是他想的那樣,所以才會出此下策。
還真的是下策,他居然知道了。
我心裏打着鼓,面上卻是冷靜自若,一字一句回道:“兩百塊。”
然後就聽到他嗤笑一聲:“果然便宜沒好貨。”
那諷刺的笑聲,不輕不重,可聽在耳裏卻是格外刺耳。我詫異于他的反應,不禁側目凝視着他。又聽他道:“是不是有很多疑問?”
“是……”
“本來我是很不高興,不過,看在你那麽用心良苦地讨我歡心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了。”隻是,他又話鋒一轉,“你必須要跟我交待一件事,你的第一次給誰了?”
我被他銳利的雙眼盯得有點承受不住,他好像在懷疑什麽。一直到莊凝把車開回來,我都沒有回答他。
莊凝下車,打開車門,我鑽了進去,感謝她出現的真是時候,可是下一秒我就覺得完了。因爲莫池直接上了駕駛座,讓莊凝另外打車回公司。
我剛想下車,莫池已經迅速啓動,“嗡”一下就飛了出去。
“莫池,你又幹嘛?”昨天晚上他才發的瘋,開起快車來真能把人吓死,這才一個晚上,他又來了。
地面與輪胎的急速摩擦過後,車子穩穩地停下,我早已吓得臉色慘白。
莫池就像沒事人一樣,探過頭來,如鷹般的眸子讓我心虛不已:“還不說?我沒想到你這麽不聽話。”
我怕他不想再幫我,急忙道:“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我是你的人,爲什麽要抓着以前的事不放?”
“别跟我打馬虎眼,也别想告訴我,那個人是陳懷強或者顧舒霖!”
莫池的情緒有些失控,我看着他突然害怕起來,他居然那麽認爲。可是那個人,我死都不會說。
“莫總,你心裏一定有想要我說的答案吧,那你直接告訴我,你希望我說誰,我就說誰!”
那是我不願去回憶的過往,現在被莫池生生拉過去,我心裏難受地發起怒來。
他看着我的樣子,卻是猛然安靜,好像感覺自己錯了一樣,撓了撓自己的頭發,頹廢地跌坐回去。
莫池不再追問,我也沒有再說話,我們就這樣突然安靜下來。
忽然,我的座椅往下一倒,我反應不及跟着倒下去,然後莫池壓上來:“蔓初,滿足我。”
這是他第一次沒有連名帶姓地喊我,明明是那麽溫柔,可我卻從他的眼裏看出痛苦來,而我此刻的心裏,竟也被他染上這亂糟糟的心情。
我從沒想過,我會跟一個男人在車上做這種事。直到莫池餍足,他才從我身上離開,卻是無力地坐回去,側着臉看我,像看一個陌生人一樣。
可我真想跟他說,你怎麽看,我也不是你心裏的那個人。
幸好這次我的衣服沒被撕壞,可身上的暧昧氣味實在太重。
最後,我還是去了青山别墅把自己清理幹淨,衣服也早就準備好。不知道是有意還是巧合,是一件連體的白色貼身長裙,是我喜歡的顔色和款式,可是,卻是白的太過刺眼。
整個過程,莫池都在外面等着我。
我整理好出去時,他正斜靠在車身,曲着一條大長腿,嘴裏還叼着根煙。然後聽到動靜後,微微側目瞥過來。
那一幕,讓人怦然心動。
我捏了捏手指,向他走過去,他緩緩直起身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忽然勾唇,伸手一攬将我勾入他的懷中,屬于他的男性氣息一下子撲面而來。
“很配你。”
“我不喜歡白色。”
他似是一愣,薄唇輕啓:“習慣就好。”
我突地蹙眉。
快到中午的時候,顧舒霖過來了,是陳懷強讓莊凝過去接他的,聽她說,陳懷強臨時接了一個電話後就匆忙出了門。
應顧舒霖的要求,他隻讓我一個陪同,所以莫池和莊凝都沒有參與。
我先陪顧舒霖在公司吃了工作餐,稍作休息後就一同去了車間,上遊,下遊,質檢等部門都做了參觀。
我發現,雖然他跟陳懷強一樣,也是公司的一把手,但對每個部門,甚至每道工序都特别清楚。我想,他一定是從最底層一步步做上去,才學到了如今的真本領。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常日班下班的時間,同時,也是晚餐的時間到了。
顧舒霖放下手中的薄膜,說道:“跟你在一起,時間總是過的這麽快。”
我笑了笑,應道:“已經看過很多地方,也是該到這個時間了。”
他眸色一定:“蔓初,别跟我這樣說話好嗎?”
等不到我回應,就有人叫我:“小黎,你的電話。”
我朝他點了點頭就過去接電話。
打電話給我的人是蘇娅。
“蔓初,你怎麽不跟我說舒霖回來了?”她佯裝責怪我。
我笑道:“你不是知道了嗎?”
“是呀,要不是你老公告訴我,我還不知道呢。”蘇娅的語氣明顯有些得意,“陳懷強答應我了,讓你五點半就下班,然後帶舒霖到心跳地帶來,讓我們好好回憶回憶大學時代。”
我在心裏哼了一聲:“真的假的,陳懷強沒跟我說,我可不敢走,我現在隻是公司的一個小卒子。”
她更加得意忘形:“沒事的,有事我包着。”
“那好吧,真是沾了你的光了。”
挂了電話後,我一臉平靜地轉身跟顧舒霖說:“剛才蘇娅打電話給我,說晚上讓我們去心跳地帶。”
顧舒霖先是一怔,既而說道:“你跟蘇娅還是那麽好。”
“當然,我們是一輩子的朋友。”
于是我們又聊了一些蘇娅的近況,說話間,我們已經來到車間出口。
各自換好衣服後,我先跟莊凝報備,說是陳懷強應允我提前下班。
公司門口,楊銳已經在那等候,顧舒霖讓他先回酒店休息,晚點再過去接他。
因爲我不敢開車,顧舒霖就當了司機。
到了心跳地帶,陳懷強和蘇娅并肩站在一起等我們,他們看起來,還真是般配,男俊女俏。
車子交給車童後,我們一齊走過去。
陳懷強自我下車後就一直盯着我,直到我走近,他上下打量着我,眉頭蹙了起來:“你什麽時候回去換了衣服?”
早上我們是一起出門的,他自然記得我穿的是什麽,顧舒霖也看出來,當時就問我,怎麽換了一件衣服?
沒等我回答,顧舒霖就笑了:“女人一天多換幾套衣服有什麽奇怪的。”
其實顧舒霖問我的時候,我也是沒來得及回答,是他自己補充:“是不是因爲我喜歡白色,所以你特意去換的?”
既然如此,那就這樣吧,省得我還要找借口。
隻是,陳懷強的臉色愈加難看。
我們一前一後進了心跳地帶,還是四年前我們坐的位置。
這裏面的環境除了設備出了最新的,其他都是跟原來差不多,現在,四人同時回歸,頗有種尋找舊時時光的感覺。
一座上那個位置,顧舒霖就低頭跟我說:“還記得當時的一切嗎?這麽多年來,我一直記得。蔓初,你知不知道,從你踏下大巴,我看到你的那一眼開始,我就愛上你了。”
一見鍾情?
我終于相信,即使兩個彼此相愛的人,也不一定最終會在一起。
隻覺得耳邊一熱,我拉開兩人的距離,蘇娅推給我一杯酒。
然後各自說着過往的一切醜聞趣事,如夢如幻。
我們都喝得不少,尤其是我。
不知什麽時候,身邊的兩個男人已然不見,蘇娅推着我說:“蔓初,要不我們出去看看,也不知道這兩個男人講什麽悄悄話,還不讓我們女人聽呢。”
我本沒什麽興趣,幾乎是被她拖着去的。
蘇娅帶着我,踉跄着向後門那邊走去。一路的男男女女,都熱情相擁。
一縷風吹過,頓時讓我清醒了不少,還沒走到盡頭,蘇娅就含糊着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個,我必須要去一下廁所,喝太多了,等下聽到什麽記得跟我說啊。”
這種偷聽他們講話的小把戲,我們曾經也玩過,然後互相分享。
頓時,過往的那股子傻勁被帶起,我緩緩地繼續往前走,漸漸地聽到了他們的聲音。
“你以爲她還愛你?”
我靠在牆後,聽着陳懷強說完後就是一陣沉默。
一抹男聲頓時響起:“我相信自己的感覺,她心裏有我。但不管她愛不愛,我都不會放棄,我希望你答應我的能夠做到。”
陳懷強冷哼一聲:“等你的三百畝地什麽時候到了我的名下,我馬上跟她離婚。”
後方男聲迅速響起:“你放心,我說到的絕不食言。”
又是一陣沉默,仿佛雙方都在消化剛才的一番談話,忽爾,是陳懷強笑道:“舒霖,如果蔓初知道你接近她是另有目的,你猜她會不會傷心?”
陳懷強爲了三百畝地就将我賣了,可顧舒霖這次回來是刻意接近,真的另有目的?
聽陳懷強的語氣,顯然不僅僅是爲了單純地奪回我。
猛然,心裏一緊,有一方牆壁已經轟然倒塌。
再也聽不清他們後面又說了什麽,我渾身酸軟地靠在牆上,突然體力不支地往下滑去,然而,卻被人一把扶起。
像是小偷被人抓包,我驚慌地扭過頭去,走廊昏暗的燈光下,籠罩着一張模糊不清的臉寵。
正是莫池。
他的臉色很沉,大手一伸,輕撫去我臉上不知何時流下的眼淚,一個打橫将我抱起,隻覺輾轉間,他踢開一扇門,然後又是“咣”一聲關上。
同時,我的雙腳也落了地。
鋪天蓋地的吻席卷而來,炙熱的雙手遊移在我的全身。
我嘗到了滿臉淚水的鹹味,任他在體内野蠻馳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