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時間的沉默之後，沈嘉彥從菜單之中擡起頭來，首先打破了沉默：“沒事，人安全到了就行。”

沈嘉彥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整個包廂瞬間安靜了下來，餘芷寒和顧菲紛紛朝他抛去不可思議的目光。

言慕染在聽見沈嘉彥的話的時候，面色微微一沉，眉頭似乎是有些不悅地擰了起來，眼神中的光也在一瞬間清冷了幾分。

他沒有再說話，隻是定定地盯着餘芷寒，仿佛還在等着她的回答。

餘芷寒微微抿着唇，像是感受到了言慕染緊緊盯着自己的目光，微微低頭，不去看他。

“不好意思，路上堵了會車，”顧菲見氣氛仿佛有些尴尬，便替餘芷寒回答了言慕染的問題，半晌之後，不忘補充，“芷寒她手機在路上的時候沒電了，沒接到你的電話。”

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顧菲是看着沈嘉彥的。

沈嘉彥自從菜單上擡起頭來的時候，就一直沒再低下頭去。聽見顧菲和自己說話，微微一愣，緊接着笑起來：“沒事，我也猜是沒電了。”臉上露出溫柔和諧的笑意，讓人覺得溫暖萬分。

顧菲幹笑了兩聲，有些心虛地低下頭去，端起手中的飲料抿了兩口。眼神之中閃爍着對言慕染的微微懼怕之意。

言慕染聽了他們的對話，冰冷的臉上忽然動了兩下，微微皺起的眉頭也似乎輕輕舒展了開來。很久都沒有再開口說話。

沈嘉彥在詢問顧菲和餘芷寒的情況之下，點完了菜。将菜單遞給身邊的服務生，輕輕歎了口氣，端起手邊的檸檬水抿了一口。

顧菲和餘芷寒紛紛低着頭，不去看對面的兩個人。

周圍的空氣沉默了幾分鍾之後，沈嘉彥突然開口：“我沒記錯的話，言總……應該早就已經結婚了吧？”

沉默。

三人全都沒有想到沈嘉彥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顧菲和餘芷寒更是被吓得臉都綠了半截，全都屏氣凝神地看着沈嘉彥，滿臉的不可思議。

沈嘉彥放下手中的檸檬水，有些無辜地朝餘芷寒看了一眼，疑惑道：“難道我記錯了？”

餘芷寒忽然一怔，突然對上沈嘉彥的目光的時候，忽然全身一凝，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去回答他的問題。但是……她不知道爲什麽，就是這樣直直地與他對視，半天未移開視線，也半晌沒有開口說話。

大約是五秒之後，言慕染冰冷的聲音忽然響起：“你沒記錯。”

餘芷寒聽見言慕染的話的時候，微微一怔，目光在轉移到他身上的時候，看見他正緊緊盯着沈嘉彥。而沈嘉彥，也将目光從她身上轉移，直直地、毫不懼怕地與言慕染對視着。

幾秒的沉默之後，沈嘉彥忽然閃爍了幾下目光，嘴角閃過一絲笑意：“我就說嘛，”頓了頓，又道，“那這麽說……”他将目光重新轉移至餘芷寒身上，“你已經結婚了。”

話從他口中說出的時候，是陳述句而不是疑問句。

餘芷寒再一次被問得身子一凝，瞳孔不禁變大，一時語塞。

還好，服務生在這個時候推門而入，喊着“打擾一下，上菜了”，菜便接着上了好幾道。

包廂裏原先安靜的空氣就在這一瞬間被擾亂，原先的話題也被這不斷的上菜而打斷。

餘芷寒輕輕呼出一口氣，心中的一顆石頭終于在一瞬間落了下來。

在服務生将菜上完走出去之後，餘芷寒便拿起筷子悶頭吃起來，其實她有些弄不懂自己爲什麽要答應顧菲，非要來這裏……

“明天幾點的飛機？”言慕染突然轉頭，朝沈嘉彥問道。

沈嘉彥本剛将筷子伸出去，在聽見言慕染突如其來的問題的時候，微微一愣，手上的動作也在一瞬間停住，眼神一頓，朝言慕染的方向看了過去。

停頓一秒之後，夾菜的手收了回來，将筷上的菜送進嘴裏，不緊不慢地嚼了兩口之後，又端起飲料杯抿了兩口。在這一系列動作做完之後，才緩緩開口，臉上帶着一絲笑意：“早上八點。”

言慕染聽見沈嘉彥的回答，拿起手邊的紙巾輕輕擦了擦嘴，接着輕輕點了點頭：“有什麽需要幫忙的麽？”

他這句話問出口的時候，在座的人全都瞬間愣住。尤其是餘芷寒，對他說出口的話露出了萬分質疑的表情。

沈嘉彥眼神忽然朝餘芷寒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看向言慕染，笑着搖了搖頭：“下次回來再請你們吃飯。”

言慕染聞言，眉頭微微蹙了起來，看向沈嘉彥的眼神中帶着質疑。

沉默了半晌之後，言慕染接着開口：“在美國學什麽專業？”

沈嘉彥輕笑出聲，再次端起飲料杯抿了一口：“就是個不起眼的專業。”

言慕染嘴角輕輕抽了一下，一邊夾起一筷子菜送進嘴裏，一邊繼續道：“到了美國，待我向你父親問好，”他說到這裏的時候，微微頓了一下，“下次去美國，我會去拜訪他。”

沈嘉彥在聽見言慕染的話的時候，微微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也僵了一下，卻緊接着輕輕一笑：“沒問題，我會替你轉達，”沈嘉彥說完這句話，臉上的表情忽然僵硬了一下，“如果我能看見他的話。”

沈嘉彥說完最後一句話，僵硬的臉上終于染上了一絲怒氣。

顧菲和餘芷寒兩人坐在一邊，臉上紛紛露出疑惑的表情，全都聽不懂他們之間的談話。

言慕染寡淡的臉上終于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接着就沒有再開口說話。

顧菲吃了兩口之後，尴尬地笑了兩聲：“我吃飽了，想出去走走，芷寒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啊？”

餘芷寒聞言，微微一愣，擡起疑惑的臉看着她，又将微微有些呆滞的目光朝言慕染投過去。而言慕染始終低着頭吃着碗裏的菜，像是沒聽見兩人的對話似的。

于是，餘芷寒就這樣被顧菲拉起來，轉過身，想要往包廂外走去。

剛提步邁出第一步，便被言慕染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