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下去吧。”
低沉的聲音從辦公桌後傳來,帶着久居上位者的壓迫,那是他平日就習慣有的。
前台小姐不敢多說話,點一點頭,轉身離開。
她走的快,自然就沒看到楚楠淵站起來蹲在兩個孩子面前輕聲詢問的場景。
楚楠淵有些意外,俯身與孩子平視,聲音溫柔,開口問:“你們怎麽到這裏來了?”
兩個孩子什麽都沒說,小南瓜上前就要打人,一雙小手握成拳頭就要沖着他的臉砸下去,卻停在半空,硬是沒能打下去。
小南瓜沒打下去,蹲下身捂住臉嚎啕大哭。
孩子的委屈和不滿情緒到了頂點,一句斥責的話都沒說出口,隻是埋頭大哭。
楚楠淵有些手足無措,隻能看向小木馬,本以爲一貫成熟穩重的小木馬至少會解釋給他聽,卻沒想到小木馬也随着小南瓜低聲哭泣,抽泣聲在辦公室淺淺盤旋。
他一愣,隻能小心的輕拍着兩個孩子的背,不知所粗,“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們了?”
“都,都……都是你。”小南瓜抽泣着說出來,一字一頓,連不成一句連貫的話。
楚楠淵腦中一片空白,半晌沒能想出孩子想表達的意思。
到底還是小木馬的哭聲平靜了些,開口指責:“我們聽說了,這次是媽媽是生你的氣,現在媽媽過的很辛苦,但是我們沒辦法讓媽媽開心。”
“都怪你欺負媽媽。”小南瓜上前捶打了一下楚楠淵,小手沒有多少力氣,卻實在讓楚楠淵心疼。
小木馬平靜了許多,隻是眼眶還紅着,直直的看着他,毫不顧忌的開口問:“你爲什麽要這麽做,爲什麽要讓媽媽傷心?你明明知道媽媽不喜歡這個做法。”
看來這兩個鬼靈精怪的孩子自己偷聽到了真相。
楚楠淵垂下眼眸,安慰和解釋的話卡在喉嚨口。
他要怎麽說?這是爲了白璇好?孩子這個年紀,他們能想到多少?
他沒開口澄清,隻是将兩個孩子一左一右的抱緊自己懷中,下巴倚靠在他們頭上,聲音有些啞,沉沉開口:“以後不會了,我以後會好好對媽媽,不會再讓她傷心難過了。”
“真,真的?”小南瓜還擦着眼淚,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他,卻透着小心。
楚楠淵心疼,揉了揉她的頭,點點頭保證:“是真的,我發誓。”
兩個孩子哭哭啼啼的,埋進他懷中哭,一時間沒止住。
等兩個孩子終于平穩下情緒,紅着眼睛拿了紙巾擦了一把,一雙眼睛紅紅的,看上去格外的惹人疼。
楚楠淵不忍心,把秘書喊進來,将下午的工作推延時間,帶着孩子出門。
兩個孩子坐在後座,安靜懂事的自己系上安全帶,等楚楠淵主動開車了,才開口問:“我們要去哪兒?”
“帶你們去遊樂園玩好不好?”楚楠淵的聲音放低了,不自覺的放溫柔了。
小南瓜眼睛一亮,多了一點向往,回頭看了看小木馬,摸了摸鼻子點點頭。
小木馬也沒有一本正經的提醒,倒是安靜的坐在一邊。
楚楠淵找了最近人氣最好的遊樂園,牽着兩個孩子把能玩的都玩了一遍。
到底還是孩子,這麽一圈轉下來,先前的心情倒是好了很多。
看孩子高興,楚楠淵幹脆繼續轉了行程去玩具城,由着兩個孩子挑挑選選的買玩具。
隻是有些頭疼的是,這兩個孩子在玩具上的分歧有些大,例如現在。
小木馬抱着一盒機動車,看了看小南瓜的玩偶和一些飾品,總是忍不住說幾句:“能不能有點出息,楚爸爸都掏錢了還隻買玩偶?”
“……”楚楠淵在一旁聽着,免不住想要咬牙切齒将人他一把抓過來好好蹂躏一把柔順的頭發,隻是腦中剛想起孩子的哭哭啼啼,到底還是忍住了。
兩個孩子在外面玩了一下午,心情别提多愉快了,渾然忘了自己沒留下任何的消息就出走了。
楚家。
白璇和唐果置辦了墓地回來後,先前以爲孩子自己去玩了,也不在意,和唐果在讨論着以後的計劃,隻是到了下午,卻仍舊不見孩子的影子。
她慌了,找遍了整個楚家,沒看到任何蹤迹。
白璇沒能和唐果解釋上一句,轉身抓起衣服奪門而出,在這一帶附近沒目标的亂找。
好在唐果還存着理智,讓管家一同幫忙,詢問孩子的行動點,出門跟上白璇想攔住她。
白璇走的太快,失魂落魄的到處亂找,唐果追了近二十分鍾終于追上她,正要讓她回去,入眼卻看到她手足無措的模樣,快要急哭了。
“果果,我的孩子不能丢,我隻有他們了,他們要是也沒了,我真的撐不下去的。”
她低頭,蓋着臉,淚珠滴答滴答的落在土地上,卻壓抑着哭聲,像是丢失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絕望之人。
唐果的手停在她前面,卻遲遲不敢碰下去。
白璇現在,已經快頻臨絕望了。
到最後讓她恢複理智和冷靜的是管家的一通電話。
“孩子在楚先生身邊,很好也很安全。”
白璇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隻是聲音不由自主的冷了下來,簡單應了一句:“我知道了。”
她挂了電話,轉頭就打給了楚楠淵。
楚楠淵!楚楠淵!孩子爲什麽會在楚楠淵身邊?楚楠淵是不是打算對孩子下手帶走他們!
白璇腦子中想過很多,本以爲自己能平靜應對,卻在電話接通聽到楚楠淵的聲音那一刻徹底失控。
“你爲什麽要讓孩子待在你身邊!”
幾近于質問的話脫口而出,她才知道自己有多失控。
熟悉的低沉男音音調明顯又降了幾分,顯然有些不悅。
“孩子連我身邊都不能待嗎?”
白璇深呼吸一口氣,終于勉強将理智拉回來,冷然開口:“現在,立刻把南瓜木馬送回來。”
沒給楚楠淵任何反應的時間,她果斷的挂了電話。
電話那頭,楚楠淵陰沉着臉,手緊緊握着方向盤,眼瞳深處掠過一道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