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衆人都看着,喬桑也不好說什麽,隻能紅着臉點點頭。
收銀員将東西收好了,然後裝起袋子找錢遞給喬桑,卻被陸晉深接了過去,然後在喬桑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牽住她柔軟的手掌往外走去。
整個過程中幾乎讓人瞠目結舌。
喬桑走遠了還能聽到那群人在後面議論她有多幸福,陸晉深的顔值有多高,她們有多羨慕之類的。
直到出了超市,走到了沿江路邊,冰冷的江風迎面吹來之時,喬桑才猛地回過神來,低頭望了一眼他牽住自己的手。
是十指緊扣的方式,而他的另一隻手抓着黑色袋子。
黑色的袋子裏面,裝的是她買的七度空間!
卧槽!!
七度空間!
喬桑猛地反應過來,他是幫自己提那個衛生巾嗎?
思及此,她剛想抽回手,這時陸晉深卻放開了她的手,扭過頭來,喬桑注意到他剛才溫柔的樣子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清冽冰冷。
他又恢複了一貫不苛言笑的沉穩模樣,深邃的眸子裏帶着淡淡的疏離。
陸晉深猛地一擡手,将手中的黑色袋子丢給她,喬桑趕緊伸手接住,雖然他的動作很粗魯,但畢竟是他替自己解了困境。
“剛才謝謝你。”她将黑色袋子拽緊,緩緩地移到身後,一邊低頭道謝。
“順便而已。”陸晉深卻冷冷地答道。
“我知道。”喬桑點頭,她當然知道他是順手,可就算是順手,也沒有必要在那些人面前跟她裝得好像男女朋友一樣啊。
忽然,喬桑看他兩手空空,居然沒有買任何東西,怎麽回事?他不是說去超市買點東西的嗎?怎麽什麽都沒買就出來了?
思及此,喬桑下意識地脫口問道:“那個陸總,你不是說要買東西的嗎?怎麽沒買?”
聽言,陸晉深墨色的眸子閃過一抹精光,很快又恢複如常,他抿唇冷聲道:“斷貨了,下次再來買吧。”
“哦。”喬桑理解地點點頭,一邊郁悶地道:“這家超市可是這邊最大的一家了,居然也能斷貨……”
這句話明明隻是一句自言自語,也是她的疑惑,卻沒想到會引來陸晉深的冷嘲熱諷。
“你不信?難不成你以爲我是特意陪你過來買這東西的?”
喬桑擡頭愕然地看着他。
他唇角的笑容太過譏諷,像一根根尖銳又鋒利的細針,一下一下地紮在她的心底。
“沒有,我隻不過是一個下屬而已,怎麽可能勞動陸總陪我來買這東西,剛才的錢一會回車上我會還給你的。”
一邊說着,她後背的手,不自覺地捏緊了袋子,黑色的袋子被她尖銳的指甲刺破一個洞來,由此可見喬桑此時的心境。
“回去吧。”喬桑收回目光,臉上恢複平靜轉身就走。
她真是可笑極了,陸晉深是什麽人,她是什麽人,她在奢求什麽。
今天這一趟就不應該出來,或者就算出來了,也應該在交了設計圖以後就立即離開,這樣一來後面就不會不斷地受辱了。
可是她居然沒有,在餐廳受到嘲諷後,還犯賤地跟着他到了超市過來,明明……她是可以拒絕他的。
可是……她卻沒有拒絕。
喬桑,你心裏究竟在想什麽?都已經決定跟他不要來往了,可你爲什麽還總是下意識地想跟着他,你究竟在圖什麽?
喬桑越想越懊悔,腳下的步子也越來越快,因爲她一直低着頭,所以根本沒有發現前面一個少年居然踩着滑闆朝這邊溜了過來。
眼看着就要撞上,身後傳來一句低沉的嗓音。“小心。”
呃?
緊接着喬桑就被人摟到了溫暖的懷抱裏,她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看到面前一個黑色的身影呼嘯而過。少年踩在滑闆上對着喬桑痞裏痞氣地笑,看到她被陸晉深摟住的時候,還起哄地吹了個口哨。
“啧啧!”
“喂,你!”喬桑想上去跟他理論幾句這裏是人行道,腰間卻是一緊,陸晉深拽緊了她。“别去了。”
他的聲音在耳畔,溫暖又沉靜。
讓人的心也漸漸變得平靜起來,不過很快喬桑就意識到嚴重的問題,那就是剛才對他橫眉冷對的陸晉深居然又抱着她了。
這怎麽可以呢?
打了一個耳光再給顆糖嗎?
思及此,喬桑用力地掙開了他的懷抱,快速地往後退,如此激烈的反應讓陸晉深不自覺地蹙起眉,冷嘲:“我是瘟疫嗎?”
喬桑搖頭:“沒有,謝謝你再次救了我。”
“哦,我救了你幾次,你想好怎麽報答我了嗎?”略帶嘲弄的語氣在頭頂響起,喬桑不敢再擡頭,生怕看到他眼裏出現鄙夷,隻能低着頭往回走。
她不确定陸晉深有沒有跟過來,不過這一次她不敢不再看路了,省得又要讓陸晉深救自己一次,她已經欠不起了。
就這樣一路走回了車旁,喬桑回頭,果然發現陸晉深沒跟上來,她想先離開但又沒有車鑰匙,她的錢包和袋子都在他的車裏,如果沒有錢包的話她根本沒有拿去坐車,再說把這袋東西拎在手上也不好。
喬桑隻好靠在車邊心煩氣躁地等着。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江風越來越冷,人煙越來越稀少,周圍的車輛也漸漸地被開走了,陸晉深還沒有回來。
沒辦法,喬桑隻好打算親自去找,剛打算去的時候,卻看到陸晉深回來了,他眸色深冷,目光如電,看到她直接就拿出了車鑰匙扔給她。
“想要鑰匙是吧?”
吧哒一聲,鑰匙落在自己的腳邊,喬桑輕咬着下唇,躊蹈了半晌蹲下去将鑰匙撿了起來,然後自己去打開車門,神色如常地拿了自己的包,最後抽了一張紅票子放在車裏,冷聲道:“這是超市還的錢,今天晚上謝謝,不過就不勞煩陸總送我回去了,我先走了。”
說完,喬桑将車鑰匙扔在座位上,轉身毫不猶豫地離開。
“爲什麽呢?”
喬桑走了大概兩步,陸晉深的聲音在後面響起。
“爲什麽你今天畫了一整天的設計圖會一點生氣和主題都沒有?你想過這個問題嗎?是因爲葉修和你妹妹的事情讓你心浮氣躁,還是因爲貝雨薇的出現讓你心慌意亂了?”
“……”喬桑倏地瞪大了清澈的眼眸,因爲背對着陸晉深,所以他根本看不到自己此時的樣子。
隻不過喬桑此時心裏的起伏很大,因爲他居然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她确實是因爲葉修和喬歡的事情心浮氣躁,乃至于葉家都住不下去了所以搬出來,原本以爲自己可以靜下心來畫設計圖了,結果一個貝雨薇出現了,盡管她不願意承認,可她的出現确實攪得喬桑心慌意亂了。
這其中的原因是什麽,喬桑不敢去細想,也不想去承認。
她也不能……承認!
“呵,陸總太自以爲是了吧?貝小姐的出現對我來說并沒有任何影響,我實在不能理解你所說的心慌意亂是什麽意思。或許我妹妹的事情确實是讓我受到了影響,但是我的作品如果你覺得不過關的話,我可以重新畫,但請不要扯上這種私人感情。”
鎮定了好一會兒,喬桑才冷靜地分析給他聽。
“是嗎?你确定貝雨薇的出現對你來說沒有任何影響?”
不知不覺地,陸晉深居然走近了她,身音貼近,吹在喬桑身上冰冷的江風全數被他高大的身子擋去。
喬桑一顆心跳得厲害。
“沒有。”
肩膀倏地被握住,喬桑的身子被扳了過來,正對着陸晉深。
“陸,陸……”喬桑驚愕地擡眸。
“我最後再問一次,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陸晉深一雙漆黑的眸子如譚水般深邃,身上四周圍繞了一股涼薄之氣。
“你真的對我毫無感覺麽?哪怕一丁點也沒有?”
喬桑呆住了。
沒想到他居然還在這個時候問這種問題,難道他對自己還沒有死心嗎?貝雨薇的出現并沒有讓他動心,他現在還鍾意着自己?
這個念頭閃過,喬桑幾乎欲出聲來,但是她忍住了。
她不應該局限住他,他就适合和貝雨薇那種優秀的人站在一起,她們才是門當戶對,葉修如何,陸晉深又如何,一樣是豪門,門不當戶不對在一起永遠會有一方受委屈。
想到這裏,喬桑深吸一口氣,任風指起她柔軟的青絲,然後她漸漸地露出笑容,眼神一如過往地純淨。
“沒有,一點都沒有,從始至終。”
這句話,她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很重,讓陸晉深聽得清楚,清晰得到心坎裏去。
陸晉深努力地探索着她的眼神,努力地想從裏面探知到什麽,可是沒有,一點也沒有。
她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平靜如波,一點痕迹都沒有!
這說明什麽?不言而喻了。
陸晉深的手漸漸收緊,喬桑吃痛,但她也沒有叫出聲來,隻是伸手拍了拍陸晉深的胳膊,作安慰狀:“陸總,人生在世誰還沒有碰到幾次磕磕碰碰了,你以後就明白了。你的問題我已經回答完了,是不是可以放開我了呢?畢竟,我還趕着要回去,時間已經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