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一聲巨響,兩車相撞,車子猛烈一晃,陳默宇猝不及防,身子向左一歪,咕咚下摔倒在腳墊上。
好事被攪,愛車被撞,陳默宇窩了一肚子火,提上褲子,罵罵咧咧的下車,還未來得及去找撞他車的人算賬,就看見宋暖淚眼汪汪的站在車旁。
“暖暖你怎麽過來了?”
“你不是跟我說結婚三年你從沒有碰過她嗎?那剛剛……”
安暖淚眼汪汪,甩開陳默宇的胳膊,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欺騙,不斷的向後退着,躲開陳默宇的觸碰。
“暖暖你聽我解釋,我剛才隻是被她氣糊塗了,才會一時失控。”
“如果我不來呢,你是不是就跟她做了,你……”
安暖捂着嘴巴,轉身跑走,陳默宇一臉自責慌亂的去追。
我急急忙忙的穿好衣服從車上逃了下來,跑的太急,被碎石絆倒在地。
實在沒有力氣爬起來,我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妝花了,記得下次買防水的。”
我的面前出現一雙裹在黑色西裝褲中修長筆挺的腿和一雙锃亮的皮鞋,紀封航的聲音從我的頭上砸了下來,看着眼前的手帕,我的哭聲戛然而止,急忙擦了兩把眼淚。
“上車。”
溫言,我急忙起身扯住紀封航的衣袖,“我……我可能懷孕了。”
“我以爲你會有基本常識。”
“是,我是沒有基本常識,那紀總你呢,做的時候不做措施,是專門等着人挺着大肚子找上門?”
我心裏憋着一肚子火沒處撒,他剛好撞到了槍頭上。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朝着不遠處的電梯走去,我知道他是要帶我去檢查,我沒有拒絕,跟了上去。
停經時間太短,爲了能盡快确定我是否懷孕,醫生開單子讓我去驗血。
等待的時間很磨人,紀封航一直沒有離開,站在吸煙區不停地抽着煙。
半個小時後,醫生在窗口叫了聲,我急忙起身過去,手在伸向放在大理石台面上那張新鮮出爐的單子時,剛好與同時伸過來的一隻手碰到一起。
“唐芷……”
宋暖……
我們兩個像碰到了不能忍受的髒東西般,同時收回手。
“你怎麽會在這裏?”
宋暖說完,急忙拿過左手邊的單子,不敢置信的看着上面的結果,“你……你竟然懷孕了,孩子是誰的?”
“你覺得會是誰的?”
我在聽到懷孕兩個字的時候,有種五雷轟頂的感覺,但爲了刺激眼前這個害的我差點家破人亡,狠狠把我的尊嚴碾碎在地的女人,我壓下最真實的反應,朝着她勾了勾唇。
“不可能,默宇跟我說過,他根本就沒有碰過你,你不可能懷上他的孩子。”
宋暖好似受到了巨大的欺騙,精緻的五官上浮現層痛苦。
她這點痛苦對我來說又算的了什麽,我冷笑着摸過台面上另一張單子。
姓名:宋暖,早早孕6周
。
原來她真的懷孕了。
“你當年丢下陳默宇獨自出國,我婆婆對你的意見挺大的,如果她知道我跟你同時懷孕,你覺得她會讓陳默宇留下哪個呢。”
我婆婆對宋暖可是恨得咬牙切齒,有我婆婆在的一天,宋暖估計是很難踏進陳家的大門。
這是宋暖的痛腳,她面上閃過抹慌亂,連連推搡我幾下,我向後退了幾步,腰撞了身後的樓梯扶手。
我還未站直身子,剛剛還兇神惡煞的宋暖突然變得一臉驚慌,對着我身側叫了聲默宇,下一秒,尖叫聲扯着我一起倒下樓梯,身體碰撞樓梯的聲音在寂靜的樓道中不斷響起。
我猝不及防,就那樣随着宋暖一起跌下樓梯,頭和身子接連撞在堅硬的樓梯上,我跟宋暖的痛呼尖叫聲接連響起。
幾秒種後,我們兩人在樓梯拐角處停下。
身上每一處都在疼着,被身體外傷更加疼痛的是我擰巴在一起的肚子,身下溫熱一片,我捂着肚子不斷的呻、吟着。
時間不長,樓道中響起一陣錯亂的腳步聲,被冷汗和眼淚糊住的視線中陳默宇一臉慌亂的在宋暖的身前蹲下,“暖暖……暖暖你醒醒,不要吓我啊。”
從頭至尾,陳默宇吝啬的連個眼神都沒有給我。
他叫了宋暖幾聲,宋暖一臉痛苦的睜開包着一汪眼淚的眼睛,抖着嗓子,對着陳默宇伸出手,“默宇你……你救救我們的孩……孩子……”
話還未落下,宋暖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陳默宇急忙握住她那隻擡到半空中的手,連連叫了幾聲暖暖。
“沒事的暖暖,我這就帶你去看醫生。”
陳默宇驚慌失措過後,打橫抱起的宋暖,急急轉身。
身下的血迹越來越多,我疼得渾身痙攣,用顫抖的跟得了雞爪瘋樣的手抓住陳默宇的褲腳,“陳默宇救救我……”
“滾開!”
陳默宇爆喝一聲,擡腿踢向我絞痛不止的肚子。
“啊……”
陳默宇這一腳下了十足的狠勁,我疼的尖叫聲,抱着疼的無以複加的肚子蜷縮成一團,恨不得下一秒就能夠死去。
“陳總!”
陳默宇還不解氣,再次擡腳。剛挂斷電話趕過來的紀封航,黑沉着一張俊顔閃身擋在我的面前。
“唐芷你給我等着,若是暖暖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們唐家所有人陪葬。”
陳默宇擔心宋暖的傷勢,加上被紀封航撞破他陰險毒辣的嘴臉,他幹脆撕掉僞裝,丢下狠毒的令人心驚的話語,抱着心中的寶貝疙瘩匆匆去找醫生。
紀封航回身看到我身下的那灘紅得刺目的血迹,微微一怔,急忙抱起我。他本來想去二樓,一想到二樓的急救室會被宋暖占用,他健步如飛的抱着我沖向了三樓。
心疼連着身疼,我死死的擰着紀封航身前的衣服,再也忍不住發聲大哭了起來。
紀封航神色複雜的低頭看了我一眼,叫了幾聲醫生。
紀封航聲線偏冷,聲音低沉醇厚,是标準的低音炮,穿透力極。
他的叫喊聲驚動了值班的醫生護士,他們急急忙忙向這邊趕來。
紀封航邊跟紀封航說明情況,邊抱着我進了急救室,他把我放在急救室那方窄窄的手術台上,起身時才發現,我泛白的手指正死死的抓着他身前的衣襟不放。
“病人家屬請出去,我們得馬上進行手術。”
紀封航擡手掰我的手指,幾次卻都沒有成功,他濃烈的雙眉幾乎搭在了一起,“先給她麻醉再說。”
“你在這裏我們不方便。”
“我不出聲,不亂動,不怵血,不會妨礙到你們。”
紀封航是那種常年身居高位,習慣發号施令的人,周身自帶一股懾人的氣場,醫生張了張嘴,吞咽回再次趕人的話語。
麻醉過後,那股蝕骨的疼痛才消失不見,我堕進黑暗。
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了,鼻間是淡淡的消毒水氣息,刺目的白晃人眼睛。
我擡手遮擋住被陽光照的難以睜開的眼,打量着四周。
房間擺放簡單,這是醫院的普通單間。
“你醒了。”
洗手間走出一個四十歲上下的女人,她的生的圓潤鬧白皙,看上去很是慈眉善目。
“你是誰?”
“你先暫時别動,我去叫醫生過來幫你檢查下。”
她見我要起身,急忙過來按住我的肩膀,“我是二少請過來照顧你的護工,你可以叫我張媽。”
憶起宋暖将我扯落樓梯和陳默宇踢我的那一腳,我用力地抓緊的身下的床單,恨得幾欲咬斷牙根。
“養好身體,孩子還會再有的。”
張媽以爲我是爲那個不在預期内的孩子傷心,急忙安慰了我幾句。
我不想說話,閉着眼睛胡亂的點了點頭,眼淚在張媽出門的那一刻嘩嘩的流了下來。
時間不長,主治醫生帶着護士來給我做了一個簡單的檢查,囑咐我多注意休息,三四天後就可以出院了。
爲了不讓我媽擔心,我打電話跟她說,雜志社臨時安排我出差,一個星期後回來。
雜志社那邊,我們組的主編聽到我又要請假,狠狠飙了我一頓。
心裏的委屈無法跟她訴說,我隻能默默承受着,一整狂轟亂炸過後,主編終于消了氣。
“最多三天,三天後必須回來上班!”
收線後,我在張媽的攙扶下,從床上起身,張媽心細的把枕頭塞在了我的身後。
我接過她遞過來的紅糖水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張媽詢問想吃點什麽,我沒有半點兒胃口,搖了搖頭。
“你剛做完的手術,得好好養身子,不吃可不行,我給你去買份清粥。”
張媽盡心盡責,她出去時間不長,紀封航就來了病房。
他沉默着把果籃放在床頭,從兜中掏出一個u盤放到床頭櫃上。
“這裏面是你要的視頻。我銷毀了陳默宇辦公室電腦上和手機上的備份,至于他有沒有拷貝下來,我就不清楚了。”
我也想到了這一點,拿過那個承載着我弟命運的u盤在手中把玩下,“謝謝。”
“不必謝,就當是爲了那個孩子做的忏悔。”
聞言,我停下手上的動作,輕咬下唇,“不怪你。”
紀封航在沙發上坐下,雙腿輕搭着,點燃根煙,不疾不徐的抽着,“今後有什麽打算?”
“紀總這麽問我,是想要幫我一把?”
撕渣男,踩賤女,這是支撐着我好好活下去的兩個目的。
“幫你?”厲瑾言輕輕彈了彈煙灰,薄唇勾出一抹涼薄的笑,“我爲什麽要幫你。”
“就爲了那個被他們害死的那個孩子!”
剛剛他說要忏悔,我在賭他有幾分在意那個在意料之外的孩子。
其實我是沒有什麽把握的,畢竟我是人妻,就算是那個孩子還在,像他這種身份,也是絕對不允許我把孩子生下來。
果真,他輕吹下手中飄着灰白煙霧的煙頭,輕飄飄的話語在病房中響起,“我應該要感謝他們讓我省去沾上自己孩子鮮血的罪孽。”
我垂下眼眸遮去眼底的不甘,“宋暖怎樣了?”
“身體比你慘,身邊有你丈夫日夜衣不解帶的守着,看上去又比你幸福。”
“摔斷胳膊腿了?”
“想知道的話,就盡快好起來,自己去打聽。”
紀封航拒絕跟我說具體的,我心裏冷哼聲,掀被起身下床,腦袋暈沉,眼前一陣發黑,我重重跌回床上。
原來醫生真沒騙我,我從樓上摔下去,撞到頭,有輕微微腦震蕩。
我躺回床上,用力敲了敲腦袋,紀封航起身過來抓住我的手。
“本來就笨,摔了這一次就更笨了,你再砸下去,就直接成了傻子,下半輩子你就等着被陳默宇給虐死吧。”
“你就不能說句好話?”
昨夜陳默宇離開時那句狠話在我耳邊響起,聽紀封航的意思,宋暖身體的問題比我應該嚴重的不止一點半點。
想到這裏,我在心裏陰暗希望宋暖後半輩子在病床上渡過。
“瞧瞧,這裏,這裏,這裏,還有這裏,都是在他那兒弄出的傷,一點兒自我保護能力都沒有,你指望我能說出什麽好話?”
紀封航的手從我的額頭一路向下,點着我的手,膝蓋和腳,“你再繼續跟他耗下去,要不了多久,你的命都能折在他的手上。”
不是我想跟他耗,是他爲了事業不得不跟要求我配合他做戲,不然我才不會犯賤的去看他們惡心的恩愛戲碼。
我擡頭看向他,半開玩笑的說道:“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啊。”
“想要我的幫助也不是沒有可能,得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紀封航語氣平靜無波,他撚滅煙頭起身,準備離開。
“你什麽意思?”
“自己想。”
紀封航沒有多待,留下一室煙味,還有一個讓我冥思苦想一天都沒有想通的疑問離開。
入夜,我猛地驚醒,欣喜的一拍腦門。
男人對女人,一是身體,二就是感情。
他是想讓我心甘情願的讓他幫忙,那我隻要拿到他的心就可以了。
隻是……
紀封航的心哪有那麽好拿,我剛要洩氣,心底那股恨意又泉湧般冒了出來,我用力握緊拳頭,爲了報仇,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