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房,等了三四個小時的陳默宇臉色黑色跟碳一般,我無視那雙折射出兩道冷芒似要将我穿透的眼睛,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找我……”
我剛吐出兩個字,陳默宇拿起面前的杯子,直接潑在了我的臉上。
水是冷的,我閉上眼睛,任由水我的臉頰上滑落。
“你昨天上午就出院了,昨晚去哪了?”
“陳默宇你難道忘記自己跟我說過的話了?”
是你說我可以随便玩的,現在又這樣來質問,是不是也太可笑了些!
“你剛剛流産半個月。”
陳默宇面色陰冷,每一個字都似從齒縫中蹦出來,緊攥的雙手好似下一秒就能掐上我的脖子。
“是,半個月又怎樣,我的身體跟你沒有關系。”
我抹了把臉上的水,起身準備上樓,卻被陳默宇扯住甩在沙發上。
腦中閃過上次他在車庫中發瘋的畫面,我急忙彈跳起身,踩着沙發跳到沙發後面,手塞進包中摸到我在路上買的防狼噴霧。
暗忖,這東西我從來都沒有用過,你再敢跟我動粗,我就拿你當第一個試驗品。
“以前沒有關系,但從你把暖暖推下樓,傷了她的身子,你的身體好與壞就與我有了關系。”
“你什麽意思?”
他是想親手爲宋暖報仇?
陳默宇掃了我平坦的小腹一眼,那眼神堪比最鋒利的刀子,我的脊背一陣發涼。
“陳默宇你是真的眼盲心瞎,那天樓梯上……”
“那天在樓梯上我親眼看到你把暖暖推了下去。”
陳默宇語氣笃定,我自嘲笑了聲,在陳默宇的眼中,宋暖就是沒有一絲瑕疵,心地善良的仙女兒,絕對不會做出傷害别人的事情來的。
況且那天在樓梯上,宋暖拉我下樓的時候,我本能去扯她的手,在陳默宇的角度上,自然就看成我把她推下樓的了。
我無力再去解釋什麽,今天回來是爲了拿到那個女孩的資料,我剛一開口,陳默宇就陰測測的冷笑了聲。
“就算你知道了她的姓名,你也找不到她。”
“那你給我發那張照片做什麽。”
“沒那張照片你會乖乖回來嗎?”
“小孩放羊的故事你該聽過。”
他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拿手中僅有的籌碼誘我上鈎,等一天我麻木了,這招就對我起不了作用了。
“你不會,你你這個人優柔寡斷,最注重的就是親情。”
呵,還真了解我。
我想問他視頻有沒有備份,又怕他起疑,我上樓去了次卧,把這些年紀封航在重要日子做表面功夫給我買的首飾都翻找出來,塞進包中。
“這些天待在家裏養身體。”
他會關心我的身體,這簡直是天上要下紅雨,憶起他剛才看我的眼神,移植器官四個字,在我的腦海中浮現,我心頭一跳,“宋暖的身體出問題了?”
“唐芷,就算是她的身體出了問題,我也不會喜歡上你,收起你的嫉妒,以後少做些缺德事。”
缺德事……
“呵……”我短促冷笑聲,若論缺德,我唐芷還真不如你們這對賤男渣女。
以前我是做夢都希望你喜歡上我,現在嘛,我隻會覺得被你這樣的人渣喜歡上,是一件特别惡心的事情。
多跟他說一句話我都覺得是在浪費口舌,我深吸口氣,壓下心口的悶疼,朝着房門走去。
“你給我回來!”
陳默宇緊走兩步過來抓住我的胳膊。
“松手!”
“今天你哪裏都不許去!”
陳默宇連拖帶拽的要把我帶回房間,我死活不肯,忍着身上的疼,拼盡全力揮包砸在他的身上。
砰……
陳默宇奪過我手上的包,摔在地上,包的拉鏈沒有拉嚴實,裏面的東西出來大半。
“你要當掉這些東西去養小白臉?”
“誰要養小白臉?”
我進來的時候沒關上,我婆婆推門而進,聽到陳默宇的話,臉直接拉了下來,再看到散落一地的金銀首飾,臉更是臭到無法形容。
她瞥了我一眼過去,拿起首飾盒中的鑽石耳墜,質問道:“這麽好的東西你要去當掉?”
“沒有,最近我經常不在家,我想要把東西寄存在銀行。”
陳家雖是靠着我家的拆遷費再次發家的,但在婆婆的眼中,我的出身家世根本配不上她兒子,她覺得那些錢就該是我家給我的嫁妝。
這兩年陳默宇斷斷續續的把錢還給我父母,婆婆知道後跟剜了她的肉般,沒少在我的面前念叨。
若是她知道我要當掉這些東西給我弟治病,她鐵定不會同意,我就随口扯了個謊。
“銀行哪裏有我這裏安全,這些東西我幫你保存。”
“媽……”
“你是怕我私吞了這些東西?”我婆婆面上全是不悅,“默宇去找支筆和紙給我,我給她立個字據。”
我這次是被她噎的半句話都說不出來了,陳默宇在旁邊幸災樂禍的勾勾唇。
我低頭摩挲下額頭,暗忖,我他麽的上輩子造了什麽孽,怎麽就遇到了這樣一對不要臉的母子呢!
看樣子首飾我是拿不回來了,我歎了口氣,轉身欲出門。
“芷兒啊,小月子也是月子,默宇專門打電話讓我過來照顧你,你這些天哪裏都不許去,安心在家養着,你弟那邊有默宇照看就行了。”
我怎敢勞他大駕。
“不用了,我……”
“怎麽不用了,默宇他已經知道錯了,他已經在電話裏跟我說了,等你養好身體,就盡快讓我抱上孫子。言外之意不就是想跟你好好過日子的嗎?”
婆婆不由分說上前拉住我,勸說的話語跟彈珠樣沒有間斷的激、射而出,“人嘛,特别是默宇這種事業有成,長相又好的男人,哪有幾個不犯錯誤的,隻要他能改,我們就大度點,不要去跟他計較那些事情了。畢竟離了婚的男人是個寶,女人嘛……”
越聽婆婆的的話,我心裏越不是滋味,不由反駁道:“媽是覺的我離了婚,就……”
“離什麽離啊,媽還指望着早點抱孫子呢。”
婆婆見我面色不怎麽好,笑呵呵拉着我向樓上走。
“媽你放開我,我是真的有事要出去。”
婆婆手勁大,我身體上有傷,沒多少力氣,掙脫不開,被她強拉進卧室。
咔嚓……
婆婆把我塞進卧室後,不等我站穩,直接關上門,在外面上了鎖,我擰了幾下門,都沒有打開,我急忙拍了拍門。
“媽,你把門打開。”
“我這也是爲你好,一日三餐我會送蛋糕你的房間,你就躺在床上好好休息吧。”
“媽,我弟……”
專家的事情還沒有确定,我得提醒紀封航,而且我弟的後續治療費用還沒有着落,我得想辦法幫他籌錢。
“我都跟你說了,你弟那邊有默宇,你别啰裏吧嗦的了。”
“那你把手機給我。”
她這是鐵了心不放我出去,我隻好妥協讓步,另想辦法。
“月子裏玩手機傷眼睛,手機我也先給你收着。”
“不行!”
擔心紀封航會給我打電話,聞言,我面色一變,語氣急切。
婆婆沒有說話,我拍門叫了幾聲媽,沒人應我,我急跟個熱鍋上螞蟻樣,不停地在房間中踱着步子。
午飯時間,一向最讨厭下廚的婆婆竟然親自給我煲了湯,送了上來,我心裏一陣狐疑。
陳默宇他一定是許了婆婆什麽好處了。
陳默宇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人,他這樣費盡心機把我囚在這裏,肯定是另有目的,我不能在這裏等死。
沒有胃口,食不下咽,婆婆一直坐在旁邊,一副我不吃完,她就不離開的架勢。
“媽你把手機給我。”
我婆婆沒說話,把手機擱在桌上,我剛欲伸手去拿,婆婆用手按住,“吃完飯再說。”
手機到手了,我才有離開這裏的希望,我聽話的端過碗,将燙喝了個一幹二淨。
婆婆收拾好碗筷離開,我急忙抓過手機心中在想,好在她沒有跟她兒子一樣,是個說話不算話的主。
隻是當我連按了幾下開機鍵,手機沒有反應,我翻找出備用的充電器,插上電後,手機充電的提示燈一直不亮,我按了下插頭,手機依舊沒反應。
我這才發現不對勁,手機好像比之前要輕上許多,我打開手機後蓋。
電池竟然沒了!
心裏的那點兒慶幸當然無存,果真是母子!
我憤怒的丢掉手機,氣的胸前一起一伏的。
困在這裏不是辦法,我絞盡腦汁想着怎樣才能逃出去。
突然我的目光落在了窗戶上,記得之前在按防盜窗的時候,爲了發生火災時候能夠逃離,再防盜窗上留了一個小窗戶,小窗戶的鑰匙……
我在卧室中一陣翻箱倒櫃,終于在最下面的床頭櫃中找到了。
鑰匙有了,我不能直接跳下去,我在房間中找了一圈,最後用剪刀剪開床單,一節一節的系好,白天小區内人來人往,我把做好“繩索”塞進了床底,準備後半夜再逃出去。
暗暗祈禱,陳默宇今晚一定要留在醫院照顧宋暖,不然我的逃跑計劃就要泡湯了。
吃過晚飯,天逐漸暗下去,陳默宇一直沒有回來,我一直提着的心才向下放了放。
我強打着精神,一直等到了淩晨過後,才蹑手蹑腳的打開小窗,把床單系在了窗戶上,試了幾次覺得沒問題,才抓着床單一點點下滑。
胳膊上有傷,不一會兒,我就有些力不從心,婚房在六樓,我還剛下到五樓根本四樓中間,這個高度摔下去極有可能斷胳膊斷腿。
我隻能咬牙堅持着,好不容易離地面還有兩三米高的距離,我剛松口氣,下面響起幾聲腳步聲。
“你在做什麽?”
突然響起的聲音,吓的我手一滑,身子快速的向下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