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經理來找我有事嗎?”
赫連城很沉得住氣,進入咖啡廳後點了杯藍山,一杯咖啡都快見底了,他也沒有開口。
看來他手中應該有對我很有用的東西才會這般高姿态,我隻好伏低做小,率先開口。
“網上的事情對唐小姐好像沒有太大影響。”
“也不是沒有影響,畢竟什麽都沒做,還惹來一身騷,這事放在誰的身上,都不痛快。”
果然被我料中了,我低着頭捏着勺子,輕輕攪動着面前的黑咖。
以前陳默宇還沒對我露出他那張醜陋的嘴臉時,我很少沾這種苦澀的東西。
而現在隻是短短一段時間,我竟然喜歡上了黑咖,而且還是一點奶塊都不放的,越苦越好。
童曉曦說我瘋了,完全是自虐。
隻有我自己知道,咖啡的苦跟我心裏的苦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也是,誰吞了隻蒼蠅都會覺得惡心難受。”
聽赫連城的意思,應該是陳默宇對他做了一些過分的事情。
我沒有接話,靜等着他再次開口。
隻是這赫連城的性格比我想象中的要深沉許多,等了半天等不到我想象中的話語,我隻能再次開口。
“陳氏百貨的财政危機是真是假?”“
“我敢肯定的告訴你是假的。”
“有證據嗎?”
“有,不過……”
赫連城面露爲難,一副難以啓齒的模樣。
我似乎從他的表情中看懂了什麽,腹诽果真是金錢社會。
我心裏這般想,可我現在也算是有求與他,也不能表現出任何不悅,我微垂的羽睫微微輕顫幾下,“赫經理有什麽難處可以跟我說說,我或許可以幫的上忙。”
人脈我沒有,但我手中有紀封航給我的卡。
實在不行,隻要他開價合理,我願意拿錢把證據給買下來。
“也不是什麽大難處。”赫連城不好意思的輕咳聲,“其實我已經從陳氏百貨離職了。不,說離職是爲了好聽,其實我是被開除的。”
說到這裏,赫連城的臉上出現濃濃不忿。
開除……
在我的認知裏,隻要是被企業開除的人,特别是負責公司财務的人一旦被開出,除非有關系路子,不然這杯子都很難找工作。
“爲什麽會被開除?”
“因爲他想把我換掉,短時間内又找不到我差錯,就誣賴我做假賬,貪污了公司的部分貨款。”
“他這樣的做法應該屬于侵犯名譽權,你應該找律師咨詢……”
“如果走法律程序可以的話,我也不用這樣忍氣吞聲了。”
赫連城長長的歎息聲,跟我講述了事情經過。
原來陳默宇這個精于算計的人,直接用公司的賬号劃了他妻子的賬戶上。
剛好她妻子的母親生病需要一筆巨額的手術費用,家人都在四處籌錢。
他的妻子以爲這錢是他借來的,直接就用來給她母親治病了。
等到公司财物出現空缺查賬的時候,自然而然就查到了赫連城的頭上,赫連城什麽事情都不知道,一臉懵逼的就被請進了陳默宇的辦公室。
無論他怎樣解釋,陳默宇都不相信,認爲他已經嚴重違反了公司規定,但看在他是陳氏老員工的份上,就暫且把事情壓下來,讓他自動請辭。
赫連城不甘心,受不了同事們鄙夷的目光,他想爲自己正名。
誰知陳默宇卻先發制人,通過助理把這件事情給捅了出去,溫城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這事就這樣不胫而。
妻子要照顧老人無法工作,生活的重擔全部壓在他的身上,而有了這個污點,在溫城找個像樣點兒的工作已經是無望。
生活所逼,他拖不起,隻能來找我。
“正名這事我暫時辦不到,但我可以暫時幫你解決燃眉之急。”
“這樣對我來說已經就很好了。”
赫連城語落,沉默下來,我知曉他的意思,伸手從包中拿出紀封航第一次給的卡放在桌上,卻遲遲沒有推到他的身前。
和煉成的目光緊盯在那張卡上,他明白我的意思,“從陳默宇重新撐起陳氏開始,我就負責百貨公司的财務問題。說到這裏我就恨啊,當初他豬呢比重振家業的時候,手頭上沒有人,就三番四次登門請我,還搬出了老董事長的對我的知遇之恩。我放棄了在紀氏穩定的工作,跟他一起爲陳氏打拼,沒想到到頭來……”
赫連城的遭遇跟我何其相似,他這樣說,我感同身受,我用童曉曦安慰我的話安慰他道:“或許下面還有更好的工作等着你。”
“卸磨殺驢,隻爲了讓我給宋暖的遠方親戚騰位置,這樣的唯親是用,陳氏是堅持不了多久的。”
這确實不是赫連城的危言聳聽,我有一種預感,宋家要吞了陳氏。
我暗忖,就算是紀封航說的對,陳默宇對宋暖情根深種,但若是宋家奪走他費勁心思心血才重新撐起的陳氏百貨,再一腳把他踢開,我就不信陳默宇能拱手相讓!
“陳默宇慣用的手法。”
當完了聆聽者,就得言歸正傳,我把面前的那張卡推到赫連城的面前,“證據。”
“證據我放在了銀行的保險櫃中,你跟我一起過去拿吧。”
赫連城倒是小心,我結了賬,跟赫連城一前一後離開咖啡廳,穿過斑馬線到對面的站台等車。
赫連城滿腹心事,他低頭走着,突然自北向南駛來一亮黑色小型貨車,我正在給童曉曦打電話,當我注意到那輛車子的時候,它已經到了赫連城的身前。
我驚駭的瞪大眼睛,我離他一米多遠,想要伸手推開他已然來不及了,我隻能喊了一聲:“赫連城躲開!”
隻是已經晚了,我的話語還沒落下,那輛車子就已經撞向了赫連城。
車速快,沖撞力大,赫連城的的身子被撞的飛了起來,在空中劃出一道淺弧,重重的落在地上。
“赫連城……”
這次的車禍仿佛礫子那次車禍的重演,我吓的雙腿虛軟着,跑向他落地的方向。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再加上他并不是我至親的人,我的腦袋還算是清醒的,急忙撥打了120。
救護車很快就到了,但赫連城早已沒了生命體征,而那輛小型貨車早已經逃之夭夭。
警察向我了解完情況,我還沒有出警局大門,就有一群人向我這邊沖了過來。
爲首的那個不忍直接扯住我的頭發,對着我的臉就是一巴掌。
“賤人,是你害死了我的丈夫!”
“你丈夫是在車禍中去世的,警察正在全力尋找肇事車輛。”
這女人應該是赫連城的妻子,我想掙脫,她的手勁特别大,再加上周圍人的推搡,我隻有挨打的份了。
她壓根就不聽我解釋,從口袋中掏出給幾樣東西的砸在我的臉上。
“新聞上說你跟你的姘頭掏空了陳默宇的家産,我還不信。沒想到你那個姘頭竟然是我的老公,你們一個個好樣的,竟然合起夥去坑人家陳默宇,還要攜款出國!現在就連老天都看不下去了,要收了你們。”
姘頭,出國……
這些都是什麽跟什麽啊。
“我聽不懂……”
“還裝聽不懂!”
跟着她一起來的人把掉在地上幾個小本子撿起來打開豎在我的面前,用手指在上面點了點。
“現在看清了嗎?美國,美國……”
那是美國的簽證,有我的,也有赫連城的,我震驚的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現在無話可說了吧!你們這兩個讓人惡心的東西!”
她啐了我一口,說完還欲擡手抽我,這個時候警察聽到外面的動靜出來制止,将我從赫連城妻子沈文的手中将我解救出來。
剛剛從警局椅子上起來不到三分鍾的我,再次進去錄了一份口供。
聽到我說今天是我跟赫連城的第一次見面,沈文在那邊不停地叫嚷着我撒謊!
頭頂被扣上一個接着一個的屎盆子,臉上還被無端的甩了一巴掌,我心裏無限委屈,從椅子上起身,紅着眼睛歇斯底裏吼了一聲,“我沒有!”
“真是死鴨子嘴硬,都證據确鑿了還說沒有!”
沈文也不甘示弱朝我怒吼,“像你這樣的女人就該扒光衣服出去遊街示衆!”
“我到底做錯了什麽,你們一個個都要這樣對我!”
吼出這句話的時候,我的眼淚簌簌而落。
我握緊手閉上眼睛,我知道自己錯在了哪裏,我不該喜歡上陳默宇那個人渣。
我在警察冷沉的話語下頹然的坐了回去,再次錄完口供,我像虛脫了般,搖搖晃晃出了警局。
我跟失了魂樣,走出一段距離後,在綠湖帶周圍坐了下來,我捂着臉低聲哭泣着,仿若要把心中的委屈全部哭出來一般。
許久,我的心情才逐漸平靜下來,我敢肯定從赫連城來找我的時候,就是一場陰謀。
我的委屈不能就這樣白受了,赫連城臨死之前告訴我銀行櫃子的号碼,隻是當時他滿嘴是血,話語極其含糊,我沒有聽清楚。
我認識有能力查到赫連城銀行櫃子的隻有紀封航,報仇心切,我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撥通了紀封航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