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封航低頭看了下腕表,這樣的動作跟陳默宇拒絕我的時候的動作和神态如出一轍,我摳了摳随身包的肩帶,眼中的希冀之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你忙吧,我不打擾你了。”
“走吧。”
手被他抓住,他噙着我來到車旁,幫我打開副駕駛座。
第一次見他這般紳士,讓我都覺的有幾分意外。
“你确定不會半路丢下我去忙其他的?”
這樣的事情,陳默宇常幹,所以每次跟陳默宇出去,每次都怕他的會接個電話就跟我簡單的說句“抱歉,我有事”就匆匆離開,望着他的背影,我就覺得自己像是被人遺棄掉的貓兒。
每次出去,不到結束,我的心就一直高高的懸着,等到做上回程的車,心裏一直緊着的那口氣才會稍稍松開一些。
紀封航微微抿了抿唇,把我推到副駕駛座上,好似是不滿我剛剛對他的質疑,他扯過安全帶繞到我的身前,用力一拉,差點将我嘞的岔過氣去。
“紀封航你謀殺啊。”
剛剛登記就受到這樣的“禮遇”,我這個“新娘子”是不是也太悲慘了些。
紀封航寡言性子冷,是不會理會我的吐槽的,他一聲不吭坐上了駕駛座,手指在導航上輕點幾下,設置好目的地,根據線路朝着市區外駛去。
路上他的手機一直響着,他拿起來看了一眼後,沒有表情的俊顔上多了幾許不耐,一雙不用去修飾的濃眉向一起湊了湊,他遲疑下滑下接聽,把手機送到我的耳邊。
“你……你做什麽?”
我不敢出聲,隻能用眼睛詢問他,我這邊眼神中的意思還沒表達完,耳邊就傳來林敏旋尖銳的似要刺穿人耳膜的聲音,“紀封航咱們家的戶口本呢,是不是你拿走了?”
肯定是紀封航拿的,剛剛還用戶口本跟我登記來着。
這是真相,可我卻一個字都不敢說,我緊緊捂着嘴巴,快遞的把身字靠在副駕駛得車門上,遠離那個好似裝着定時炸彈的手機。
紀封航單手開車,右手拿着手機又朝着我的耳邊送了送。
車中空間狹仄,他的胳膊要比我想象中的要修長很多,生怕電話那頭的人察覺出不對勁,我吓的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緩緩擡手,一點點推開紀封航得胳膊,示意他趕快把手機拿走。
“喂,喂……紀封航你有在聽嗎?”
許久林敏旋都沒有聽到有人說話,喂了幾聲之後,小聲的嘀咕幾句,就在她要挂斷電話的時候,紀封航那個心毒嘴毒的男人回頭看向我,“打個招呼。”
跟……跟林敏旋打招呼……
我……我還沒有做好充分的心理準備,我的腦袋瞬間搖的跟撥浪鼓樣。
“别怕,她又不會吃人。”
“我……”
我不敢!
剛說的一個字,我急忙伸手再次捂住嘴巴。
“紀封航你在搞什麽鬼,你讓誰跟誰打招呼,你車上的人又是誰,你們要去哪?”
“你的問題有些多。”紀封航的語氣波瀾不驚,壓根就不像是一個兒子對母親的說話語氣,“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隻用伺候好你的丈夫就行了。”
你媽的丈夫不就是你老子嗎?
額,我輕輕地眨巴下眼睛,暗忖,紀封航就跟浸在千年深海裏的一塊冷的到心坎裏石頭,沒有半點人情味。
從母子兩個兩次對話中我敢肯定紀封航跟她母親的關系不是很好,看今早林敏旋闖進金海岸公寓的情況來看,她對我很是不滿意。
換句話說,我跟紀封航是一個陣營的,我隻要抱緊他的大腿,一切都好說。
“封航,我是你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你好,請你不要用這樣的态度對我好嗎?”
電話那頭的林敏旋輕輕抽泣着,我一直在觀察着紀封航臉上的表情變化,令我失望的是,他那張臉就跟程序化了一樣,最初還能看出些不耐,現在完全就是一點兒表情都沒有。
“媽,最近電影業不太景氣。”
紀封航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特别認真。
他話語太過跳躍,正處在傷心中的林敏旋不知道他要表達些什麽意思,輕聲嗯了一聲。
“你的演技是全面人民群衆公認的好,我記得前兩天回家的時候,還有兩個導演給你打電話,想請你去拍戲,你複出拯救電影業吧。”
語落,紀封航不等林敏旋回答直接收線,随手把手機調成靜音,丢進了儲物格中。
剛才紀封航話裏看似的是在誇林敏旋,實際上是諷刺林敏旋的傷心全是靠演,生出這樣的兒子也算是一種不幸,我深深地替林敏旋掬一把辛酸淚。
“下次記得叫婆婆。”
婆婆……
直覺林敏旋要比龔常玲更難纏,我潛意識是拒絕的,扯緊身上的安全帶,“我們登記的事情能不能暫時先不對外公布。”
“你覺得什麽時候公布合适?”
“我認爲最好等陳默宇的事情平息以後再公布。”
陳默宇三個字一出,紀封航冷嗖嗖的視線掠過我的臉頰。
别看紀封航一副清冷禁欲的面孔,實際上他的性格強勢霸道,不僅在生活上有潔癖,在床伴得身體上表現的尤爲明顯。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不喜歡自己睡過的女人跟别的男人有任何牽扯的人,竟然會選擇跟我結婚,我百思不得其解。
被他的眼神凍的心頭一顫,我開口解釋道:“既然我已經跟你登記,我的配偶欄中的人換上你,我就會把陳默宇從我的心中剔除個一幹二淨。我之所以會這樣說,卧室擔心陳默宇的罪名一旦坐實,他肯定會被推上風口浪尖,屆時我這個前妻也會十有八、九會被他扯上熱搜。而你……”
而你也會被我連累到。
紀封航是紀氏的總經理,不管他在公司的裏實權怎樣,他在外面代表着紀氏,到時候若是連累到紀氏,那罪過可就大了,紀家人不得恨我恨到骨頭裏面啊。
“你想的倒挺周到。”
紀封航冷哼了聲,語氣裏暗含警告。
他心中自有他的考量,我多說無益。
車上氣氛有些沉悶,我征求紀封航的意思,“可以放歌嗎?”
“唐芷,我們登記前沒有進行财産公證。”
“等從山上回去,我們可以立刻去做公正的。”
我身無分文,這樣紀封航确實吃虧,我想也沒想就急忙說道。
紀封航輕輕捏了捏眉心,“這輛車有一半是你的,你有決定權。”
沒想到他是想說這個,我微微愣怔下,這應該是我與紀封航認識那麽久,聽到的最暖心的一句話。
我的腦中不由閃過,跟陳默宇同乘一輛車的時候,他工作,車中靜的連掉落一根針都能聽到。
怕打擾他工作,我就算是極度無聊也不敢放歌。
他閉目養神,我的手剛觸碰到操作台,他就直接丢給我一個字“吵”,他開車,我覺得這回總該行了吧,我還剛轉開按鈕,他就啪嗒一下給關上了,理由是聽歌分散注意力。
不知怎的,我的眼睛微微一紅,打開車上自帶的播放設備。
音響中響起李玉剛的那首《剛好遇見你》,這是我原本的手機鈴聲,李玉剛偏向女生的聲音一出來,我與陳默宇相處的點點滴滴,好的壞的就那樣毫無預警般的在我的腦海中像過電影般掠過。
那些場景對我來說無疑是一種痛徹心扉的折磨,我擡手想換首歌。
但轉念一想,我必須克服這種碰到跟他有關人事物而産生的崩潰心理,我緩緩放下手,閉上眼睛。
一曲終了,我緩緩攏在一起的手心裏的早已沁滿了細汗,那些夢魇般的回憶,死死的擠在我的腦海中,就是不願意離開,我面上露出些許痛苦,一雙好看的秀眉直接擰成了兩條難看的蚯蚓。
“不舒服?”
紀封航放下我這邊的車窗,把車子滑停在路邊,拿了瓶水遞到我的面前嗎,下車從後備箱中拿出備用的醫藥箱從裏面的找出暈車藥,“一粒。”
我想跟他說我不暈車,又無法解釋我爲什麽會這般。
心道:反正這種藥也吃不死人,我伸手把藥從他的手心裏撚起,就着水吞咽下去。
等我的表情恢複正常,紀封航才再次啓動車子。
桐山在郊外,從市區出發兩個小時左右的車程,昨晚折騰的太晚,吃下藥之後,我就倚靠在座椅上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等我醒來的時候,車子已經停在了桐山腳下,火紅的太陽斜挂在天邊,我眨巴眨巴幾下眼睛過了好半天才想起這裏是哪裏。
望着緩緩西沉的太陽,我瞬間來了精神,連想也沒想直接抓住紀封航帶着絲沁涼的手,“我們快點上去,說不定還能趕上觀賞太陽落山的美景。”
沒人應我,我突然後知後覺的想起跟我桐山的是紀封航,我面色一僵,回頭才發現紀封航正低着頭看着被我抓住的右手。
“我……我……”
紀封航執起我的手,目光落在我左手無名指得戒指上。
那個戒指是……
我心裏咯噔下,快速把手向後縮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