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發現他的異常,糾結着到底是要不要跟他坦白。
一想到他又要把我拎到浴室搓洗一番,我就頭皮一緊。
“這麽快就忘了,用不用我幫你回憶一下?”
紀封航把手機重新放回到兜中,粗粝的手指撫上我的下巴,力氣由輕到重。
“不用了,我……”
我感受到同意欲把腦袋轉到一邊,他手上的力道倏然再次加重。
我疼的眉頭皺的更緊,察覺他的不對勁,我一擡頭,剛好撞進他一雙盛滿熊熊怒火的鳳眸中,下一秒好似就要将我灼燒的灰飛煙滅。
我心頭一驚,因爲害怕,我的聲音都開始顫抖了,“你……你怎麽了?”
“你還好意思問我怎麽了。”
紀封航嗤笑一聲,身子漸漸壓低,我隻能緊張抓住身下的床單不斷後仰。
剛剛還好好地,他的态度是從看完手機後變的,一定是有人與他說了什麽。
“我今天跟顧言碰上了,他讓人綁架我,是韓雲哲剛巧路過,救了我。”
“救了你之後呢?”
“我中暑了,他要送我去醫院,然後我在他車上睡了過去。”
我不知道别人與他說了些什麽,爲了不引起誤會,我隻能毫無保留的對他實話實說。
“是睡到了他的車上,還是睡到了他的家裏?”
“我……”
我是睡着的時候别韓雲哲抱上去的,我壓根就不知道這事。
隻是我這樣說了,他會信嗎?
就在我停頓的瞬間,紀封航的眸中卷起一陣風暴,他放在我下巴上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挪到我纖細的脖子上。
“嗯……”
紀封航的手勁很大,差點将我捏的岔過氣去,我登時痛苦五官扭曲在一起,用力地拍打着他的手,“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個樣子,你……”
紀封航根本就不給我解釋的機會,伸手用力撕碎我身上的衣服。
冷厲的視線快速從我的皮膚上滑過,我知道他這是在檢查我身上是否有别的男人留下的痕迹。
他的視線每掠過我一寸的皮膚,就好似刀子在我的心上淩遲,脖子上和胸口的疼痛連城一條直線,疼的我五髒六腑都擰巴在一起,我無法呼吸。
因爲缺氧而漲紅的面色一百再白,我顫抖着毫無血色的唇瓣,“紀封航在你的眼中我就那麽随便嗎,我中暑了,睡得人事不知,是韓雲哲擅自把我抱到他的家裏的。”
淚水順着我的眼眶滾落,砸在了紀封航的手背上。
他手上的動作突然一僵,定定的盯着那顆已經摔成水花的眼淚出神,正在燃燒的怒火的鳳眸中漸染上痛苦。
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脖子一直被他掐住,我喘不上氣,拍打着他的手,僵立的跟一尊靜止的石像的紀封航CIA緩緩回回神。
突然,我的小腹傳來一陣絞痛,我痛苦的嘤咛一聲,身子微微弓起着,瘦弱的身子抖如篩糠。
紀封航快速的松開手,扶住我。
“哪裏痛?”
“不用你管!”
每次對我好的時候,能把我捧成公主,生氣的時候,恨不得把我當成宿敵掐死。
一刻天堂,一刻地獄的感覺不适合我這種心髒承受能力太差的人。
我咬着牙,細碎的聲音從我的唇齒間溢出,我蹲下身子,躲開紀封航的觸碰。
紀封航的胳膊微微僵了下,在空中劃了一個弧再次落在我的身上。
疼痛感沒有任何減輕,恨不得此時此刻就疼暈過去。
“肚子疼?”
紀封航看向我捂在小腹上的手,面容一陣發緊。
我疼的說不出話來,他從我的反應上已經得到了答案,彎身将我抱起,疾步朝着門外沖去。
“二少,酸梅湯……”
房門一打開,張媽正端着酸梅湯站在門前,兩人差點撞在了一起。
張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見紀封航風風火火一臉着急,急忙讓開。
“先放着。”
張媽是紀家的老人,一直照顧紀封航,紀封航對她要比旁人親近上幾分,他匆匆打斷張媽的話,疾步下樓。
“二少,三少不願意吃藥,非要鬧着要見你。”
“連藥都喂不進去,花那麽多錢請你們過來做什麽?”
紀封航低吼聲,“想辦法讓他吃下去,不然都給老子滾蛋!”
我的耳朵貼在紀封航的胸膛上,他說話時,胸膛輕顫,我微微有些不适翹了下頭,剛好與紀封陽的視線碰個正着。
他穿着紀封航的黑色家居服,兩人容顔一樣,可身上散發的氣息卻截然不同。
紀封陽陰冷中帶着一絲邪氣,特别是那雙陰鸷的眼睛,就像是電視劇中大反派才有的瘆人眼神。
他朝着我緩緩勾唇,削薄的唇瓣邊上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我好似被冰淩射中,身體中又多添了幾分冷意,抓着紀封航衣袖的手愈發的緊了緊。
“很疼?”
疼還都不是因爲你嗎?!
我隻是以爲單純的被紀封航氣的,我咬着唇不願意搭理他,淚珠在長長的濃稠羽睫上打着旋,就是不願意落下。
紀封航沒有注意到紀封陽就在他的身後不遠處,讓醫生滾開,一陣風樣出門。
“再堅持下。”
電梯正在運行中,紀封航按了幾下開關都沒有反應,他幹脆抱着我走樓梯。
天熱,他走得急,飽滿的額頭上滲出一層豆大的汗水,啪嗒啪嗒落在我身上,在我的身上暈染開。
他在擔心我?
小腹的疼痛奇迹般的好轉了些。
下一秒,我快速揮開冷不丁冒出來的不切實際的想法。
若是他真的在意我,就不會連半點兒的信任都不給我了。
紀封航抱着我腳下未停,一口氣跑到地庫,不得不說他的體力真好,抱着我走下樓,也隻是臉上浮現一層薄紅,還興許是熱的。
等到他把我放到副駕駛座上的時候,我的情況已經基本上好轉了。
我沒有阻止他去醫院,一是因爲我覺得近些日子身子一直軟綿綿的,沒有什麽力氣,說不準是身體真的出問題了。二是我想讓紀封航對我多一些愧疚,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對我這麽兇。
我一聲不吭的背對着紀封航蜷縮在副駕駛座上,紀封航邊開車邊不時的看向我。
沒有再聽到我痛苦的嘤咛,他的面色才微微好轉些。
他擡手扯了扯脖間的領帶,握住我抱住身子的手,我想抽回,卻被他握的愈發的緊了。
此時正值下班時間,路上塞車,紀封航緊擰着一雙濃眉,不停地按着喇叭。
“我……”
我其實沒有那麽難受了,你不用那麽着急。
我雙唇嗫嚅幾下,剛吐出一個字就被紀封航打斷。
“是不是又疼了?”
他放倒副駕駛座,示意我躺平,因爲劇烈運動而滾燙的大手幾次想觸碰我的小腹卻都在最後一刻收了回來。
就好似我的肚子是一個易碎的瓷娃娃,一碰就碎。
此時此刻的紀封航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濡濕,有幾縷貼在額頭上,領帶已被他扯掉,白色的襯衫領口解開最上面的兩顆扣子,透着股不羁,哪裏還有方才好似要弄死我的滔天戾氣?
“你不生氣了?”
聞言,紀封航立刻斂起臉上的所有表情,冷下一張臉,轉頭看向依舊堵在紅綠燈前的車流,車廂中氣氛瞬間凝滞。
我眨巴幾下眼睛,很想擡手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子,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但又覺得置氣是置氣,有些事情還是要解釋清楚的,不然受罪的還是我。
手背上還殘留着他的溫度,我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有事說事,不要動手動腳。”
“我在卧室中說的都是真的,我跟韓雲哲總共就見面幾面,我們之間真的沒有你想象中的事情。”
紀封航沒有看我,拿開我的手甩到一邊。
靠,明明是他冤枉誤會,對我動粗,現在還給我甩臉色,有沒有搞錯!
我冷了聲音,“紀封航我經曆過背叛,那種痛我親身體會過,所以在婚姻存續期間,我不會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
語落,我再次轉身背對着他蜷縮成團。
此刻,紅燈轉換成綠燈,紀封航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竟然沒有啓動車子,後面急于回家的車子,不停地按着喇叭,還是的直接打開車窗,對着邁巴赫吼上兩嗓子。
反正挨罵的不是我,我繼續閉目養神。
我半分多鍾後,紀封航才移動車子,我以爲他會載着我直奔醫院,出乎意料的是,他把車子滑停在路邊,扳過我的身子。
“睜開眼睛。”
不知道他又發什麽瘋,我睜開淚霧還沒有消散的眼睛。
知道他不喜歡我哭,我垂下眼睑,不願意讓他看到。
“看着我。”
“不!”
我聲音很小,但很堅決。
紀封航欲強硬的擡起我的下巴,卻在看到我下巴上的紅痕時,動作微微頓了頓。
“以後不許瞞着我任何事。”
“不敢了。”
我哪敢再瞞他,不過是早上才發生的事情,沒到晚上就發到了他的手機上。
我好像被剝光衣服呈現在他的面前,連半點兒隐私都沒有。
“你……你不會是吩咐人監視我了吧。”
我試探着詢問,紀封航冷睨了我一眼,“我閑得慌。”
“想象自己得罪了誰,誰想整你,才會把照片發給我,而不是直接曝光出去。”
畢竟韓雲哲是明星,我又是紀封航的妻子,兩人在一起的照片很有八卦價值,發出去肯定會得到很多關注。
發照片給紀封航的這個人,不計損失……
經紀封航的提醒,我仔細在腦海中慮了遍,以前覺得自己人緣挺好的,自從跟陳默宇離婚後,我就覺得自己的仇人都排成隊了。
我按下下眉心,着實想不出來。
腦殼疼,我不想再去想那些糟心的事情。
剛剛腦海中掠過陶然的身影,我倏然想起那次陶紀兩家一起吃飯的事情。
“上次去替你談訂婚事情的是你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