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摔了個狗啃泥的正是剛剛作完妖的劉媽。
“誰讓你站在門外偷聽的？”
紀封航語氣陰沉冷厲，劉媽被吓的身子一哆嗦，結結巴巴的說道：“我……我路過這裏，一不小心崴到了腳，門剛好開了，我……我就跌了進來。”
怎麽這巧事都落到你的身上來了？！
這樣的謊話去糊弄小孩子還差不多，我對此嗤之以鼻。
顯然紀封航的智商隻要不在他弟弟事情上，就沒有那麽低，他微微眯了眯眼睛，狹長的鳳眸中迸發出一股駭人的冷意，“劉媽你在紀家待了多少年了？”
“大概二十多年了吧。”
“時間不短，可惜這規矩是一條都沒有學好。”
“二少剛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以後我一定會注意，再也不會沖撞二少奶奶了。”
紀封航的語氣平靜無波，劉媽卻吓白了臉色，她咕咚下又給紀封航跪下。
我對她的做法很是無語，她就跟我媽一個德行，以爲隻要賣可憐就會得到别人的原諒，其實不然，有的時候隻會讓人家更加讨厭你而已。
不管紀封航給予她怎樣的懲罰都跟我沒有任何關系，我不不願意再繼續去看她可惡的嘴臉，跟紀封航說了句“我去外面等你”，離開病房。
房門半關，我剛好能聽到裏面的動靜。
“二少，我下次真的不敢了。”
“再一不再二，可在我這裏我一向隻給人兩次機會。”
“二少……”
劉媽言語裏滿是驚慌，又開始給紀封航磕頭。
“我不把你趕出紀家是看在你在紀家待了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如果你以爲我是看在三少的面子上才這麽做的，那你就錯了，如果還有下一次……”
紀封航拖長尾音，一直在心驚膽戰的劉媽急忙感謝出聲。
“别急着感謝我，我沒說就這樣放過你。去管家那領罰，若是誰敢給你放水，一并處罰。”
“二少……”
紀家家規嚴格，像劉媽這樣偷聽主人談話的，會受到二十個長鞭子的責罰。
這種刑罰太過殘酷，我也隻在電視電影中見過，年輕人受了估計都會在床上躺個十天半個月的，何況是已經人到中年的劉媽。=
他不斷苦苦哀求着紀封航，紀封航好似跟沒有聽到一般，邊給管家打電話，邊朝着我走來。
我回頭看了眼還不不斷在給紀封航磕頭告饒的劉媽，剛好對上她那雙存着眼淚的眼睛。
她突然惡狠狠地剜了我一眼，我不由覺得好笑，她犯的錯誤又跟我有什麽關系？！
這就是欺軟怕硬的典型！
我無力吐槽，跟着紀封航進了電梯。
“想吃些什麽？”
“你來醫院是看望你弟弟的，就這樣一聲不響的陪我出去吃飯好嗎？”
我可以看得出，紀封陽很黏紀封航，他如果知道紀封航帶着我出去吃飯，而把他丢在醫院中，回來他又不知道會怎樣惡整我。
“唐芷……”
我知道紀封航又要給我說教，我對他輕擺下手，示意他不要再說了。
“我知道，你弟弟沒啥壞心，蛇的事情跟他無關。”
紀封航抿抿唇，在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的時候，他伸手拉住我的手腕，“芷兒，我希望你能試着接受他。”
我知道是不接受他的父母可以，唯獨不可以不接受他的弟弟。
“可以，隻要你能做掉陶然肚子裏面的孩子，我會試着跟你弟弟相處。”
“換個條件。”
紀封航定定看了我許久之後才緩聲開口。
電梯人多，我不想跟他在這裏被人圍觀，低着頭拉着他出了電梯。
“我隻有這一個要求。如果做不到的話，就不要強迫我做任何事情。”
紀封航沉默了，我的心逐漸下沉，心頭泛起一抹苦澀。
我們一路沉默着來到地庫，坐進車中以後，我就閉目養神。
可能是覺得太過沉悶，紀封航打開音樂。
“喜歡聽什麽？”
“随便。”
低沉的大提琴聲在車廂中回蕩着，我從小除了學習，從未進行過其他方面的培訓，我對這種高端的音樂欣賞不來，這就是我跟他之間的差距，我突然有些煩躁，擡手把音樂聲給關上，重新換了流行音樂。
“我隻能欣賞這個，不對，連這個都欣賞不來，隻能跟着瞎哼哼。”
紀封航沒有理會我神經質的舉動，拉過我的手，修長帶着薄繭手指輕輕地在我左手的無名指上輕輕地摩挲了着。
我才突然響起跟紀封航扯證到現在，除了那份能證明我們是夫妻的紅本本，再也沒有能證明我是紀太太的東西。
我把後想後抽了下，紀封航卻執起我的手放在唇邊輕吻了下。
“你也這樣吻過陶然嗎？”
我鬼使神差的脫口而出，等我問完，我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他們兩人連孩子都有了，怎麽可能沒有親吻過呢。
我緩緩的閉上眼睛，突然有些後悔剛才坐在副駕駛座上了。
“芷兒，從現在開始我們不要再提她了，就當她是不存在的好嗎？”
“你在自欺欺人。”
“唐芷，事情不是……”
“别說了，我不想聽。”
“我已經跟你示好了，你還要怎樣。”
“我應該知道我讨厭背叛。”
示好……
呵呵哒……
我若是婚内出軌，與人家滾了床單，回來對你百般示好，你又會怎樣？
不用猜，大概是把我狠狠的一腳踢開吧。
紀封航雙唇嗫嚅幾下，見我沒有任何興趣再聽他的話，最後用力地抿緊唇，專心開車。
車子停在一家家常菜館，我坐在車中，手指在安全帶上輕輕地滑動着，“高高在上的紀二少也會這麽親民啊。”
我陰陽怪氣的，紀封航化身好脾氣先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快，“不喜歡這裏？”
“喜歡啊，爲什麽不喜歡？”
我從車上下來，沒有等紀封航而是先走到門前，等我回頭的時候，紀封航已經停好車，大步流星的跟了上來，輕輕地環住我的腰，帶着我進入菜館。
餐館很小，隻在角落中有個空調，其他吹不到的地方擺放着風扇，沒有包廂，顧客都在大廳中，此時正是吃下午飯的時間，人聲嘈雜。
紀封航一身白襯衫，黑色西褲，同色皮鞋，身上自然散發沉穩氣質跟餐館的格調格格不入。
有的人有種天生聚焦别人實現的能力，他雖然什麽都沒有做，餐館中客人們的視線紛紛集中在他的身。
紀封航已經習慣了面對這樣的場面，他隻是微微蹙了下眉，很快恢複正常，視線在菜館中逡巡一圈，帶着我來到最裏面的一張空桌上坐下，拿過菜單遞到我的手上。
我隻是簡單的掃了下，對着過來詢問我們吃什麽的服務員快速指了指菜單，“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我都沒有看清菜名，手指在上面胡亂指了一通，“就這些了。”
服務員被我的一系列動作給驚呆了，她嘴巴微微張着，好半天才回過神來，“這差不多是我們店裏的全部菜品了，你确定全要了？”
“全要了，吃不完可以打包。”
我本來是一副暴發戶的做派，想要跟我在一起的紀封航難堪的，沒想到他竟然沒有嫌棄我，更沒有制止我，而是任由我胡鬧。
“好。”
服務員對着“溫文儒雅”，好似能包容我的一切的紀封航輕點下頭離開。
我垂眸坐在紀封航的對面，摸出手機給可心發微信，詢問她的近況。
「我很好，不用擔心。」
可心回得很快，可看到簡單的七個字的時候，我的心裏滑過一絲心疼，如果真的很好的話，她就繼續開直播了。
自從裸貸的事情後，可心就再也沒有開過直播，她的直播間都是同公司的人代班的，她的那些鐵杆粉絲不斷地在網上詢問她的近況。
「照顧好自己。」
「我會的，你都能走出陳默宇的陰影，我也能擺脫鄒鵬的噩夢。」
就像可心說的，我是真的走出陳默宇帶給我的傷害了，每每聽到或者是想起他的名字時，我已經不像原本那般心痛了。
「那就好。」
我回完短信，手指輕輕地撥動着面前紀封航剛剛給我倒的溫水。
思考着等會要怎樣做，才能惹怒紀封航，讓他後悔帶我出來這一趟，被我緊握在手中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車禍的事故認定已經出來了，原因是陳默宇想要逃脫制裁，與押運人員發生沖突，在打鬥的過程中，緻使車子失控。押運車全責，陳默宇的屍體已經被他家人認領回去。葬禮周三舉行。」
人死了，我跟他的恩怨情仇也就完了，他的葬禮，我沒有想過去參加，可是爲了膈應紀封航……
“周三有空嗎？”
“我可以抽出時間。”
“我想去參加陳默宇的葬禮。”
“好。”
紀封航沒有任何遲疑，端起面前的杯子輕啜了一口。
“是不是，除了不和你離婚，不能傷害你弟弟外，不管我說什麽，做什麽你都不會生氣？”
好似一記悶拳打在了棉花上，我胸口發堵。
“還得多加一條，不能跟其他男人有牽扯。”
聞言，我眼前突然閃過紀封陽那張跟紀封航相似的臉孔，我用力握緊水杯，計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