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圍觀的人多,我擔心他們會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礫子,他會受不住跑出醫院。
那樣的話,我會費一番口舌才能将他說服。
我一臉驚慌的對着紀封航搖了搖頭。
“你騙我?”
“我……我騙你什麽?”
他聲音低沉,一雙銳利的鷹隼好似淬了毒一般狠狠的刮過我的臉頰,就跟我做了的十惡不赦的事情一般。
我語氣眼神無辜,紀封航卻被我的反應給惹惱了,他推開我,一把扯落礫子的口罩。
“啊,好吓人!”
“這人的臉是怎麽了,被燒傷了嗎?”
“應該是的,你說他的臉都成這樣了,怎麽還有勇氣活着。”
“是啊,如果是我,我早就去死了。”
……
周圍的議論聲此起彼伏,我面色一白,急忙口罩戴在别一群人圍觀,忘記了反應了的礫子的臉上,我填滿憤恨的眼睛從經封航的身上開始在周圍的圍觀群衆的身上快速旋了一圈。
“如果你們覺得活不下去的話,那就去死,我的弟弟得好好的活着。”
我帶着憤怒和哭腔的聲音響徹整個走道,周圍瞬間安靜下來,靜的連根針掉落在地上都能聽得到。
“我們走。”
我拉着礫子走進了不遠處的電梯,礫子一陣沉默着不說話,與我牽在一起的那隻手攥的我手生疼一片。
電梯中人多,不方便說話,我雙唇嗫嚅幾下,當電梯在四樓停下,我拉着他出了電梯,在樓梯口停下。
我雙手握住礫子的肩膀,“礫子,不要聽别人胡亂說,這是我們自己的生活,他們怎麽樣跟我們無關,我們過得好不好,更與他們沒有任何的關系。”
“我知道,我不會多想的。”
礫子的反應跟在整形醫院截然相反,冷靜的讓我心中升起一陣不安。
“你……你真的沒事?”
礫子對着我輕搖下頭,“我沒事,姐不應該很高興嗎?”
“高興,你能想開,我比什麽都開心。”
我帶着礫子去看醫生,醫生建議馬上住院,我沒有給礫子開口的機會,直接答應了下來,下去給他辦理住院手續。
“你跟我過來。”
“紀封航你給我松手!”
對于紀封航剛才的行爲我厭惡至極,我甩了甩他的手。
他卻不顧我的反抗将我拉進了一間沒有人的辦公室内。
“你是從哪裏找到他的?”
“你管我從哪裏找的他的做什麽,我已經跟你離婚了,我的任何事情都跟你無關。你作爲男人應該紳士一點,不要像個無賴一般。不,應該是怨夫一樣,每一次見到我,都跟我欠了你八百吊錢似的。”
我用憤怒得吼聲表達我心中的不滿,紀封航趁着臉,冷着聲音,“我在很認真的問你話。”
“我也沒有跟你開玩笑!”
“唐芷你最好老老實實回到我的話,對你沒有壞處。”
“沒壞處?”我冷笑了聲,“再給你一次扯掉礫子口罩,讓他被那麽多人圍觀的機會嗎?”
“我沒有那麽的無聊,我剛剛隻是……”
“隻是什麽?”
紀封航薄唇抿成一線,避開這個話題,“跟我說實話,你是怎樣找到他?”
後來我才知道,紀封航之所以扯掉礫子的口罩是因爲他以爲我在騙他,拿一個已死的人掩蓋我換男人的事實。
知道他的真實想法,我狠狠地咬了他一口,直到鮮血淋漓。
“紀封航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
“你就沒想過飛機失事後,一個生還人員都沒有,爲什麽偏偏他還活着?”
“你什麽意思?”
“這麽簡單的意思你都不懂?”
他的語氣裏滿是嘲諷,“還是說你根本就知道,就是不願意朝那方面去想?”
“你的意思是說,礫子是假的?”礫子雖然聲音、樣貌毀了,但背影卻跟礫子很是相像,不可能是假的,“那隻是你的猜測,他……”
“做過鑒定嗎?”
“不用做鑒定,他就是我的弟弟。”
有誰會把自己毀容成這樣,充當我的弟弟,這絕對不可能,“紀封航你不要挑撥我們姐弟之間的感情。”
“蠢女人,你現在這般自信,我就看以後你是怎樣死的!”
“我就算死也跟你沒有半點兒的關系。”
咣當……
我的話語一落,紀封航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甩門離開。
我回想下昨天晚上尋找礫子的過程,我媽的身影浮現在我的眼前,我心中一咯噔。
想說不可能,卻沒有像剛才那般堅定,我按壓着眉心出了辦公室,朝着電梯走去,電梯門打開,一群人湧出,我剛欲擡腳進去,才想起,我是下來給礫子挂号的。
我真的被紀封航的話語給影響到了,我折返回去,挂上号,上樓。
“你先過去排隊,我打個電話等下過去找你。”
“那你快點過來。”
“好。”
經過剛才的事情,礫子完全喪失了安全感,惴惴不安的站在原地,他低着頭,不敢亂看,好似生怕别人發現他的不一樣,我心裏微微一疼,把剛剛從他背後捏的兩根頭發背到了身後,對着他點了點頭。
我想拿着頭發去做親子鑒定,卻在轉身的瞬間想到我那個神出鬼沒的母親,我突然覺得周圍有一雙眼睛緊緊的盯在我的身上。
我心裏一陣不安的向四周看了看,她并不在,但我不确定她是不是躲藏在某個角落中,我找了一個僻靜的角落背過身子,從包中拿出張紙巾将頭發包了進去,塞進包裏去找礫子。
給礫子做好全部檢查以後已經是下午五點半,醫院已經下班,我現在有工作,不能随時陪着礫子,我給他請了一個護工,跟他說有事離開一趟,礫子沒有反對。
站在醫院樓下,我昨晚堅定要隻好礫子的念頭開始動搖了,我突然覺得自己好累,我的手覆在包上,在腦中搜尋一遍才發現我能信任的人,根本就沒幾個。
我再三考慮,最後給韓雲哲打了電話,我們約好地點,我坐上出租車,爲了防止有人跟蹤我,我讓司機一陣左拐右拐,從後視鏡中沒見到有可疑車輛,才讓司機沿着正常的道路行駛。
車子在一家會所後門前停下,我下車把東西交給等候在那邊的人離開。
“姑娘,你不會是幹什麽違法犯罪的事情才會這般小心翼翼的吧。”
司機打趣了一句,我笑了笑,“你真會開玩笑。”
司機見我面色沒有任何異常,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我回到自己的租住屋,簡單的收拾下,拿起我媽用過的杯子直接就丢在了垃圾桶中。
身心俱疲,我沒有下去扔垃圾,洗了個澡,回房間睡下。
我在床上輾轉反側,很難成眠,直到淩晨三四點才眯了下眼睛,噩夢突然而至。
睡夢中,礫子渾身是血,瞳孔外凸,如鬼魅般向我飄了過來,一雙手狠狠的掐住我的脖子,讓我還他的容顔和一雙腿,我被掐的幾乎窒息過去,猛然驚醒。
我捂着胸口坐在床上,急促的喘息着,我伸手去摸枕邊的紙巾去擦額頭上的汗水,卻在枕頭下面扯出一條黑色内褲,霎時一股惡心的腥臭味鑽進我的鼻間,我胃裏一陣翻滾,差點一揚手把内衣丢在地上。
在内衣脫手而出的那一瞬間,我突然頓住動作,認出這是我的内褲,上面的白色固體是……
我不是未經人事的少女,從氣味和顔色我已經猜出那是什麽東西了。
昨天晚上在這張床上住的是礫子,他……他竟然……
我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才好,紀封航的話在我的耳邊回蕩,我狠狠的把手中東西砸在了垃圾桶中,起身想換衣服去醫院向“礫子”去問個清楚。
我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我拿過手機。
手機上是一連串的阿拉伯數字,沒有任何存儲,我卻一眼就認出這是紀封航的手機号。
我遲疑下滑下接聽,“那麽晚給我打電話做什麽?”
“下樓給你看一樣東西。”
“我……”
不容我說話,紀封航就已經挂斷了電話。
我本不想去,視線在滑過安靜的躺在垃圾桶中的内衣時,我握緊手機下樓。
紀封航的車子閃着車燈,我過去敲了下車窗,車窗滑落,“上車。”
“不用了,我……”
“我這裏有你意想不到的結果。”
紀封航從副駕駛座拿起一個文件袋。
“爲什麽那麽關心我的事情?”
“你就當我閑着無聊好了。”
“你到底在耍什麽把戲?”我怒紅了眼睛,“你不是跟可心在交往嗎,你三更半夜來我這裏,是爲了挑撥我跟可心的關系?”
“我沒有你想的那麽陰暗。”
我冷冷的瞧着他,“給不給,不給我的話,我上樓了。”
紀封航關上車窗,我轉身上樓,當我站在門前打開門後,突然伸出一隻手把我推進門内。
“你做什麽!”
我被紀封航的動作徹底惹惱了,他卻把文件袋丢在客廳得茶幾上,眼神森然的看着我,“陪我一夜,文件袋裏面的東西就是你的了。”
我呸!
“你做夢!”
紀封航一向是個霸道的男人,他沉着臉将我拎進卧室,路過垃圾桶時他的腳步驟然停下,眼神陰鸷。
“這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