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嘉恒做事一向成熟老練,如果不是情況緊急,他絕對不會給我打這通電話。
而且這幾年,我的心結一直沒有打開,我身世的事情一直沒有透露給顧言他們。
他現在讓我去,無疑是暴露了我的身世。
“很嚴重?”
我自己都沒有發現,我的聲音有些抖。
“也……也不算很嚴重,我就是怕會出意外。你不用太着急,過兩天再回來也不要緊的。”
我知道他這麽說是爲了讓我寬心,我嗯了聲,“我查看下飛往桐城的最近航班,我争取盡早趕回去。”
“姐,謝謝你。”
“你我是一家人,跟我說謝做什麽。”
總體來說,我的生母除了在警局發病暴打了我一頓,之前一直對我很好,傷害我的是顧言,不想原諒的也隻是顧言。
“到桐城機場的話給我打電話,我讓人去接你。”
“松果,你不是一直問我除了媽媽、舅舅和雲哲叔叔,媽媽還有别的親人沒有,媽媽現在就帶你回去見他們還不好?”
“好啊,媽媽的親人是你的爸爸媽媽嗎?”
小家夥顯得很興奮,蹦跳着拍着兩下小胖手。
我點了點頭。
“那就是松果的外公外婆喽。”
我再次點頭後,小家夥拉着我的手就要向前走,剛走出兩步,她又停下腳步回頭,“那叔叔怎麽辦?”
“他會去找切爾奶奶的。”
“噢,叔叔再見,謝謝你的面。”
小家夥很有禮貌,紀封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
紀封航是個冷面閻羅,跟誰都是冷着臉,好似别人欠了他千了八百萬似的,能跟小家夥笑,估計也是因爲他心裏笃定松果是他女兒。
擔心他會跟我争松果,我決定回到桐城看完生母以後,就帶着松果換一個地方生活。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我跟松果坐上飛機,在飛機起飛的那一瞬間,紀封航就坐在我們兩個旁邊。
我以爲自己眼花看錯了,我急忙揉了揉眼睛。
“你……你不是去波蘭談開發案的事情嗎,怎麽會這麽快回去?”
紀封航的視線滑過松果,我抓着松果的手猛然一緊。
“紀封航我說了她不是你的孩子,你……”
“如果不是你那麽緊張做什麽?”
紀封航的眼中多了幾分譏诮,“就算是我的,我也不會跟你争的。”
“你說的是真的?”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即便是他這樣說,我還是有些不放心,而且心裏格外的不舒服,明明她不要孩子的撫養權是好事,我卻覺得他好似是不稀罕我生的孩子。
越想心裏越不舒服,就跟紮了一根針一般,我幹脆從松果的随身包中掏出一本故事書,幫她講故事。
故事還沒講到一半,紀封航的腦袋就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伸手推了下他的腦袋,他再次倒了過來。
“紀封航你别……”
我的話剛說到一半,飛機忽然颠簸幾下,窗邊暗了下來。
機艙中發出幾聲驚呼聲,廣播裏讓大家不要慌亂,天氣漸變,剛剛飛機穿過一片黑色的雲層,機長是很有經驗的老飛行員,會帶領大家安全着陸的。”
最近飛機失事的事情太多,不管播音員說的怎樣堅定,聲音怎樣悅耳,大家依舊慌亂的不成樣子。
礫子死于飛機失事,現場我是親眼見過的,我突然害怕了,我想穩住情緒,心情卻無法平靜下來。
我深吸淺吐幾番,豬呢比再次開講,手卻被一隻大手握住。
“氣流而已,用不着這樣害怕的。”
“我……我沒害怕。”
我的心都吓得在顫抖,卻還是嘴硬的不想承認。
“幾年不見,别的沒見漲,睜着眼睛說瞎話的本事真的是漲了很多。”紀封航趁着飛機平穩的時候解開身上的安全帶。
“你做什麽?”
飛機還沒穿過氣流,時不時的就會颠簸一下,沒了安全帶,就沒有安全保障,若是把我甩出去了咋辦,我急忙抓住安全帶想要扣回去。
暗忖,還說不會跟我争松果的撫養權,我看他就是想趁機謀殺我。
“坐過去。”
紀封航握住我的手阻止我的下一步動作,起身示意我坐到他的位置上去。
我的作爲本來是跟小家夥挨在一起的,如果換了之後,隔着紀封航,我抓不到松果,我不安心,她也會害怕,我坐在位子上不願意動。
“請乘客們不要亂動。”
紀封航沒有理會乘務員的話,誰也不知道下一次颠簸在什麽時候發生,我知道這樣僵持下去,危險系數就會增加,我我沒轍,起身在紀封航的幫助下,快速坐在他的位置上。
“媽媽……”
飛機亂晃,松果有些害怕的抱緊她的随身包,慌亂的叫了我一聲。
“不要害怕,媽媽在這裏。”
我身子前伸,身手抓住她的小手。
紀封航低頭看了我們緊緊抓在一起的一大一小兩隻手半響,他抿抿薄唇伸手握住後,貼近松果的耳邊輕聲低語着。
機艙中很吵,紀封航的聲音又小,我聽不到,他跟小家夥說了些什麽。
這個心機男,肯定是借此機會跟松果培養感情的。
哼,松果是我一手養大的,我相信她肯定不會被他三言兩語收買的。
我自信滿滿,飛機忽然再次劇烈颠簸起來。
這次颠簸持續了很久,機艙中的尖叫聲此起彼伏,松果被吓到了,我抓緊安全帶剛欲再安撫她。
飛機被氣流沖擊的旋轉了一圈,我差點被甩了出去,就算是系這安全帶,我的心髒也差點被吓了出來,更是沒忍住尖叫出聲。
“抱住我。”
身旁紀封航朝着我低吼了句,側身将松果抱在懷中。
飛機還在繼續連續的動着,我幾次想睜開眼睛,查看她的情況,都被飛來的東西給擋住。
“松果……”
“她沒事,抓緊我。”
紀封航回身抓住我的手環在他的身上,瞬間熟悉的淡淡冷冽煙草味溢滿鼻間,我的心突然莫名的安定下來。
終于不知道過了多久,飛機終于平靜下來,機艙中響起一陣劫後餘生得感歎。
我察覺自己的雙手還抱在紀封航的腰上,我急忙收回手,我輕輕地嗽了下嗓子,緩解自己的尴尬。
“松果……”
“媽媽。”
區别于剛才吓得小臉發白,小家夥很是興奮,“叔叔說,剛才就像是遊樂場裏面的過山車,等回去以後他會帶着我玩遍遊樂場。”
我想說不允許,媽媽帶你去,可見她紅撲撲得小臉和充滿期待的眼神,我沒有給她潑冷水,心想小孩子忘性大,估計過幾天就會不記得了。
飛機終于平安降落,我一直高高懸起的心,落回了原處。
“喂……”
我還沒解開安全帶,紀封航已經抱起松果。
可能是飛機上的保護讓小家夥子在他的身上找到了安全感,她沒哭沒鬧,任由紀封航抱着,還對着我招着小胖手,示意我快點跟上。
“我來抱她就可以。”
我伸手去抱小家夥卻被紀封航躲開,“去取行李。”
“不行。”
擔心他會把松果偷偷抱走,我十分不樂意,冷下臉說道:“紀總這張臉可是桐城的熟臉,你若是真爲她好的話,就把她給我。”
紀封航固執的沒有松手,反倒是更加放肆的牽着我的手,去取行李。
機場人多嘴雜,我擔心有人認出我,我不斷地掙紮的同時擡起手擋在額前,擋住大半張臉。
紀封航看到我的動作,臉瞬間黑成了鍋底。
不過,他沒有像以前樣用實際行動表達他的不滿。
取完行李以後,爲了減少麻煩,他帶着我從貴賓通道離開,機場門前,已經有人在等他。
司機是個生面孔,應該不知道我跟紀封航的糾葛,見到我跟被紀封航抱在懷中的松果不禁微微一愣,多看了我們兩眼。
紀封航冷眼一掃,他急忙收回視線,幫我們打開車門。
“康佳醫院。”
車中,紀封航終于舍得把松果還給我,我有種失而複得的感覺,急忙把松果抱的緊緊的。
紀封航斜睨了我一眼,“你是顧家女兒的事情,有沒有跟韓雲哲說過?”
這件事情就好似我心裏的秘密,我從未跟任何人提起過,包括韓雲哲。
“我提醒你一句,韓雲哲這人不簡單,而且據我的調查,他跟顧言之間應該有私人恩怨,你多長個心眼。”
就算是私人恩怨也是因爲我,我真心的覺的紀封航提醒我的事情壓根就是别有用心。
小人!
我在心裏鄙視他,把臉别向窗外。
“别不把我的話當做一回事,吃了虧,你哭都來不及。”
“那也跟你無關。”
“有關,如果你沒有能力撫養她,我會把她要回來,至于你……”
紀封航冷冷掃了我一眼,手指輕輕地敲着車窗,“若是真的沒有地兒可去,可以過來給我們當個保姆。”
你特麽的做夢!
我心裏不忿,卻沒有注意到紀封航在我們下車之前,伸手從小家夥的肩頭取下兩根頭發。
我沒有跟紀封航說再見,伸手要去拿他手中的行李。
“我把你們送上去。”
“不用了。”
紀封航跟顧言因爲近兩年鬥的厲害,早已經水火不容,這個時候碰面……
我堅決不能讓紀封航上去,可他卻一點兒也不自覺,繞過我朝着醫院大廳裏面走去,擔心出事,我急忙抱着松果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