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封航你要把松果帶到哪兒去?”
紀封航猛然停下步子,我沒刹住車,一頭撞在了他的後背上。
他後背堅硬的跟一堵牆一樣,我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了下來。
我氣惱的瞪着紀封航輕輕地揉着鼻子。
“她是什麽血型?”
紀封航的話很突兀,我一時間沒有理解他口中的她指的是誰,紀封航嫌棄的看了我一眼之後,用手輕輕拍了拍松果的小肩膀。
“你問這個做什麽?”
直覺紀封航問這個問題有一定的目的性,我心生警惕,不願意直接告訴他,想要伸手将松果抱回來,卻被他躲開。
他轉身抱着松果回了醫院,來到三樓的抽血窗口。
“紀封航……”
松果早産,身體嬌弱,經常生病,一看到打針或者是抽血的場面,她就害怕的厲害。
一來到三樓剛剛還在紀封航懷中高高興興的松果瞬間變了臉色,雙手緊緊的抱着紀封航的脖子,白着一張笑臉驚慌的看了一圈後,終于看到我所在的地方,張開雙手就要朝着我撲過來。
抽血的人不多,眼看着紀封航就要抱着松果在抽血窗口坐下,我急忙張開胳膊,擋在兩人滿前,在小家夥撲過來的時候,及時伸手将她抱進懷中。
“媽媽,松果不要打針,不要抽血。”
小家夥跟隻小壁虎樣,緊緊的扒在我的身上,看樣子是真的被吓到了,我急忙伸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後背,“不抽血,媽媽這就帶你回家。”
語落,我剛欲轉身,手腕卻被紀封航攥住。
“你松手,你沒看到她已經吓成這副模樣了嗎?”
我讨厭紀封航不顧别人的感受,不對,是鐵着心,連一個孩子的害怕都不顧,而且這個孩子還是……
我憤怒的甩了下他的胳膊,怒斥道:“她是我的孩子,你無權對他做任何事情。”
紀封航沒有多做糾纏,我抱着松果快速離開讓小家夥感覺分外不适的三樓。
走的太急,我與剛從走道中拐進樓梯口的行人撞個正着。
“對不起。”
“你怎麽……”對方的斥責的話語剛說一半,她突然打住,犀利帶着積分不友好的視線上下打量下我。
那堪比x光的眼神,好似要剝掉我的衣服一般,讓我格外不舒服,陶然是我這次回國特别不願意遇到的人之一。我不想跟她有過多的交集,我跟她輕點下頭表示歉意,抱着松果準備離開。
“唐芷……”
陶然叫了我一聲,我沒有理會。
“你抱的是誰?”
陶然咯噔噔的追了上來,伸手想要把趴在我懷中的松果扯過去,我向後退了一個凳子躲開。
“回答我,她是誰?”
三年過去,陶然比我記憶中要憔悴很多,臉上雖然帶着妝容可依然掩蓋不了眼角的細紋和的黑眼圈。
她語氣裏滿是命令,我聽的心裏不舒服,我冷下臉,“她是誰,跟你無關。”
“如果她是封航的孩子就跟我有關。”
陶然眼神中的迫切和憤怒交織着,我知道她想要看松果的長相,可我就是不願意讓松果回頭。
我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她趾高氣昂的模樣,冷着聲音,“讓開。”
“你跟我走。”
陶然擡起垂在身側緊了又松,松了又緊的手,抓住我的胳膊,就把我朝着樓上扯去。
“把你的手拿開。”
我真不明白他們這些自小生活在上層社會,自诩紳士淑女的人,怎麽那麽喜歡的動手動腳,喜歡逼迫别人做一些不願意做的事情。
我不願意跟她上去,站在原地不動。
“需要我打電話找人請你上去嗎?”
陶然站在我上方的樓梯上,居高臨下的看着我,好似一個女王一般,讨厭她這副模樣,我不由得冷笑了聲,“好啊。”
“我看你就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陶然拿出我手機的同時,我也撥通了顧嘉恒的電話。
巧的是,顧嘉恒擔心我跟紀封航起沖突,随後來到醫院,正在滿醫院的找我,我跟他說了我們所在的位置,說我遇到了點小麻煩,顧嘉恒讓我别慌,他馬上過來。
“你丈夫?”
陶然收線以後,眼裏面的憤怒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失望和痛心,我并不明白她怎麽會有這樣的情緒,不由得在心中不斷的揣測着。
“她也是你丈夫的孩子?”
陶然一門心思都在松果是誰的孩子上,我覺得她在意的應該是因着松果的存在,我會威脅到她現有的地位。
我的生母不醒來,我是不可能帶着松球離開桐城的,爲了讓陶然心安,少找我一些麻煩,我稍作思索說道:“你不用管她是誰的孩子,我們不會在桐城逗留太久,不會打擾到你的生活的。”
“爲什麽,爲什麽她不是紀封航的孩子!”
我以爲聽到我的話,陶然會警告我一句後欣然離開,意料之外,她跟瘋了一般,用力地晃着我。
我抱着松果,無法反抗,身子接連撞在牆上,疼的我不由蹙緊雙眉。
松果被陶然一連串不友好的行爲吓到了,癟癟嘴想哭,見到我被人欺負,她轉過身子,踢蹬着小腿想要把陶然給踢開。
“不要欺負我媽媽……”
陶然跟沒有理智一般,行爲有些瘋狂和讓人難以理解。
她是紀封航的妻子,聽到松果不是紀封航的孩子,她應該高興才對。
小家夥的攻擊在陶然身上無關痛癢,她手上的動作依舊猛烈,我的頭被撞了幾下,有些暈眩。
我擔心繼續這樣下去,我會跌落在樓梯下。
我抱緊松果深吸口氣,卯足了勁擡起腳踢在了陶然的肚子上。
“啊……”
此刻已經處在瘋癫狀态的陶然猝不及防挨了一腳,身子向後退了下,撞在扶手上,身子一歪跌在樓梯下方,她痛苦的呻、吟着。
“媽媽……”
松果一直生活在很單純的環境中,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面,她吓得用力抱緊我的脖子,“這裏不好,我要回去找切爾奶奶。”
我們從上飛機開始就遇到了強對流的天氣,剛剛在急救室門前,顧言又那樣一副模樣,陶然更過分,直接動起手,小家夥會覺得這裏的人一點兒都不友好。
我輕輕地拍着她的肩膀,輕聲細語的安撫她幾聲。
樓梯拐角處已經有幾個人扶了陶然一把,聽到她喊痛,别人也不敢擅自移動她,急忙去喊醫生。
陶然的叫聲凄慘,我不知道她具體傷到哪裏,我想上前查看她的情況,卻被她叫來的那兩個保镖給撞到一邊。
見勢頭不妙,我剛欲溜之大吉,陶然推開要扶她的保镖,“抓住她們,帶上頂樓。”
紀封陽三年前一直包着頂樓養病,一聽到頂樓,我的腦海中就浮現出一張跟紀封航相似,嘴角卻一直勾着邪肆笑容的一張臉孔。
紀封陽在,林敏旋就應該在。
林敏旋從一開始就不喜歡我,可心跟紀封航在一起後,她曾主動上門尋求跟我合作,都被我拒絕,不用想,她會更加記恨我,這個時候,我們不宜碰面,更不能讓她知道松果的存在。
就在我絞盡腦汁想着逃脫辦法的時候,顧嘉恒趕了過來。
“我看你們誰敢動她。”
顧嘉恒看到松果哭紅眼睛,心疼的不得了,閃身擋在我的身前,不許那兩個人高馬大,對着我虎視眈眈的保镖靠近。
“顧嘉恒你給我讓開!”
眼見着就要把我抓走,半路的卻殺出個程咬金,陶然不甘心的咬了咬一口銀牙。
“她可是結了兩次婚的女人,你就算是對她有意思……”陶然話說到一半,突然想到什麽,笑的不懷好意,“顧嘉恒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是有女朋友的人,如果讓她知道,你這麽護着一個女人,她會怎樣想?”
“她會怎樣想這個不用你擔心,讓你的人讓開,不然我就不客氣了。”
對峙的時間越長,圍觀的人就越多,此刻趕來的醫生蹲下身子要幫陶然做最基本的檢查,陶然對着他們擺了下手,搭着一個醫生的手坐起身,她好似淬了毒一般的視線從我跟顧嘉恒的身上逡巡一圈。
“沒想到三年以後你們的淵源要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深上一些。不過那又怎樣,顧家已經成爲紀家的手下敗将,用不了多久,你們顧家就會像當年的景家樣徹底在桐城消失。她還會成爲一個無依無靠的人,還會落到被趕出桐城的下場。”
“那就等着你們滅了顧家的時候再說。”
顧嘉恒成熟穩重,沒有在陶然的挑釁下而自亂陣腳,語氣冷靜的不像話。
“裝逼!”
挑釁不成功,陶然爆了聲粗口。
我微微蹙眉,顧嘉恒不喜歡被人圍觀,他見陶然沒有下一步的動作,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以護衛者的姿态帶着我下樓。
“顧嘉恒!”
人群中突然蹦出一聲有幾分熟悉的聲音,還不等我細細去想,一個高大的人影就出現自我跟顧嘉恒的面前,提起拳頭就朝着顧嘉恒的門面揮去。
我被突然而來的動作吓了一跳,接連向後退了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