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走越深,林子枝葉茂密,看不到半點兒光亮,我隻能試探着向前走。
四周除了鳥叫聲,隻有我們兩人的腳步,我因爲緊張,呼吸開始逐漸變得急促起來。
“松果呢?”
因爲經曆的事情太多,我對黑暗有着深深地恐懼,行走的久了,我就會覺得呼吸十分不暢,我停下腳步,不願意再向前走。
“啊……”
身後的人突然發難,擡腳踢在了我的腿彎處,我吃痛,咕咚一下跪倒在地。
地上堅硬,我的膝蓋一麻,瞬間沒了知覺。
“你是誰,爲什麽要這樣對我?”
“唐芷你特麽的竟然還有臉來問我是誰。”
這個聲音已經不是剛剛的那個好似四十多歲中年男人的聲音了,而是……
我驚恐回身,一陣風刮過,周圍幾株大樹随風飄動,月光情灑而下,照在陳默宇的臉上。
記憶中那張英俊的臉孔被火燒的皮膚漆黑如炭,眼睛外凸,整個人如鬼魅一般,如果不是身形和聲音,我壓根都認不出他是陳默宇。
“你……你沒死?”
這麽說我下午在拐角處看到的那個身影就是他了。
這個人的命還真不是一般的硬,曆經車禍和火災竟然都沒死,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你是巴不得我死,可老天長眼,又讓我躲過一劫,成全我報仇的想法。”
陳默宇拿着明晃晃的匕首在我的面前蹲下,一笑露出兩排過分白皙的牙齒在暗夜中格外瘆人,大熱的天我隻覺得背後刮了一陣涼涼的陰風,渾身冷的厲害,肩膀不受控制的抖了抖。
我抖着嗓子說道:“我不欠你什麽,不要報仇的話……”
“賤女人!”
啪……
陳默宇擡手抽在我的臉上,咬牙切齒從齒縫間蹦出來的每個字都好似淬了毒一般,“如果不是你,我會成爲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你欠我的,就算是用你這一條賤命還都還不上!”
陳默宇不停地嘶吼着,整個人好似處在了癫狂狀态,邊說邊拿着匕首滑過我的臉頰,“如果我現在把她給劃花掉,他們還會把你當成寶嗎?”
冰涼的匕首就好似一條蛇在我的臉頰上來回動着,我的身體僵硬的不像話。
我張了張嘴,擔心的利刃會真的劃破我的皮膚,說話的時候唇不敢張的太大。
“陳默宇你會變成這樣真的跟我有關系嗎?”
“怎麽沒有關系?”
陳默宇見我“死鴨子嘴硬”,不敢承認錯誤,他惱羞成怒,用力扯住我的頭發,咆哮着,“如果不是你勾搭上紀封航,他會針對景氏,我的洗錢案會暴露嗎?”
那叫多行不義必自斃,隻要你做了壞事,早晚都會被揪出來的!
“跟老子說實話,你特麽的是什麽時候跟紀封航勾搭在一起的?”
“說到這事還是你的功勞呢!”陳默宇有暴力傾向這件事情我跟他沒有離婚的時候就知道了,我雙手按住被他扯住的頭發,語氣離帶着一絲譏諷。
“怎麽說?”
“他就是你當初送我的那隻鴨。”
“不可能!”
陳默宇以爲我在胡說,“那天我讓譚鑫給你聯系的是夜色的頭牌,我看過照片,絕對不會是紀封航。”
“事實上就是他,不相信的話,你可以去查。”
陳默宇無法接受因爲他,造就了我跟紀封航的一段剪不斷理還亂的孽緣,他眼神陰狠的盯着我,我直視着他那雙多看一眼都會做噩夢得眼睛,沒有半分退縮。
他倏爾眼神變得異常陰鸷,尖銳的笑聲刺的我耳膜生疼,我心中不安感加劇,想要掙開他的束縛,他看出我的意圖,他用力捏住我的下巴,從褲帶上拿出一個水囊樣的東西,用嘴巴咬開蓋子,對着我的嘴巴灌了進去。
我知道那裏面的東西,不是什麽好東西,我緊閉着嘴巴。
“張嘴!”
他加大手上的力道,下颚骨好似要被捏碎一般,我疼的不斷地扭着頭。
陳默宇怒吼一聲,擡腳踢了下我的肚子。
“啊……”
他這一腳得踢的特狠,我疼的尖叫一聲,緊咬的牙關猛然一開,水囊中的東西悉數灌進了我的口中。
“咳咳……”
吞咽太急,我被狠狠的嗆了下,猛烈地咳嗽起來。
“你……你給我喝的是什麽東西?”
我嗓子被嗆的生疼,他給我喝的東西味道怪怪的,我雙手掐着脖子,想要把喝進去的東西吐出來。
“沒用的,隻要東西進入你的肚子中,就算是你把整個胃都吐出來都沒用。”
陳默宇把水囊挂回到腰間,笑的那叫一個得意,他松開我的下巴,把手在身上已經看不出顔色的衣服上擦了幾下,“唐芷,從今天開始,你的命就掌控在我的手中了,這輩子你都别想逃離我的手掌心。”
“你給我吃的是毒藥?”
而且還是那種隻要定期隻解藥就沒事毒藥?
這個想法一冒出,我隻覺得這是在電視電影中才有的橋段,感覺純粹是無稽之談。
“比毒藥更加可怕的東西。”
陳默宇喋喋的笑聲在陰森的小樹林中顯得更加陰森,我渾身止不住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我擡手搓了搓胳膊。
“你别在這裏危言聳聽,我才不會相信你的鬼話。”
我嘴上雖然這麽說我,可我的心裏不斷地發憷,腦海中不斷地在想着惡心的事情,想要把東西給吐出來。
可是事與願違,無論我怎樣努力,我竟然沒有半分惡心感。
“你到底給我吃了什麽!”
我有松果,我不想死,我想要好好地活着,自由自在的陪着松果長大,這是我目前,也是這輩子唯一的願望。
而跟鬼魅樣出現在我的眼前的陳默宇竟然用他最卑劣的手段來破壞我現有的幸福,我無助絕望,瞪着一雙猩紅的染上怒意和憎恨的眼神,如一頭迅猛的豹子一般,從地上一躍而起,朝着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我的陳默宇撲去。
“滾開!”
已經人不人鬼不鬼的陳默宇好似我是一個可以緻命得病毒,他不願我碰到他,在我撲過去之前閃身躲開。
我沒有罷休,陳默宇一直都是一個暴力份子,他性格卑劣,才不會因爲我是個女人而手下留情,擡腳狠狠地踢在了沒我的胸口。
他這一腳下的極重,我差點被他給踢岔氣,咕咚一下趴在地上。
“陳默宇你利用了我那麽多年,你自己會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你爲什麽一定要陰魂不散的盯着我。”
身上太疼,我爬不起身,雙手用力地抓着地面,長長的指甲中塞滿了泥土,指尖腫脹的難受,眼淚更是不受控制般的大顆大顆落了下來。
我的聲聲控訴在陳默宇看來很是可笑,他仿若聽到了世間最可笑的笑話。
“唐芷,你是沒做錯什麽,可因爲你,我才會成爲這幅鬼樣子,這一點,你否認不了的。”陳默宇森寒如蛇的眼睛緊盯着我的眼睛,“退一萬說,就算是這件事情不怪你那又怎樣,我現在就是一個見不得天日的活死人,下半輩子都得遠離人群,渾渾噩噩的過着。那樣的日子,隻要想想都會覺得無聊到可怕,我你必須給自己找點樂子才行,你覺得我說的對嗎?”
“樂子那麽多,你爲什麽一定要纏着我不放!”
你覺得把我害得還不夠慘嗎?
家破人亡,身世之謎,二嫁再離,因着他,短短一年多的時間,我好似過了漫長的一輩子!
“因爲我無法看到你過得比我好。”
陳默宇暗啞的比破碎的鑼鼓聲,還要難聽的嗓音格外認真,我知道他這是他最真實的想法,我無力的閉上眼睛。
“陳默宇你又不愛我,就算是你想要拉人進入地獄,也應該是宋暖。”
“其實被再次逮捕關進監獄中我想了很多很多,如果當初……”陳默宇緩緩地在我的身前蹲下,他稍微頓了下才繼續說道:“如果我當初沒有因爲宋暖回國而跟你離婚,我們是不是會過得很幸福。”
他這是在忏悔嗎?
不對,他隻是因爲現在處在人生的低谷才會常常回憶自己當初輝煌的時候。
不願意想起從前,我沒有吱聲。
“你覺得我們會不會幸福?”
不會!
一個三年不碰我,在結婚紀念日送給我的一隻“鴨”的男人,竟然會回頭問我這麽幼稚可笑的事情,我想笑,可是身上疼的厲害,嘴角一動,我一直眼淚沒幹的眼角再次濕潤。
“你也覺得會的吧。”
陳默宇跟個神經病樣自問自答,“如果當初我認清宋暖就是一個貪圖富貴的虛僞女人,我跟你說不定一定兒女雙全了。”
“像你這樣惡毒的男人,這輩子都不可能有孩子。”
我對陳默宇這個男人已經惡心到了極緻,就連想象跟他生孩子,我都覺得是一種侮辱,我怒斥他一聲。
被我破壞了美夢,陳默宇怒不可遏,兇神惡煞的擡手欲抽我。
“唐芷,芷兒……”
這是紀封航的聲音,陳默宇的手停留在半空中,我好似看到了救星一般,急忙回應了一聲。
等陳默宇聽到我的聲音已經爲時已晚,紀封航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陳默宇好似很怕紀封航,拿開捂住我嘴巴的手,匆匆逃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