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麽。”
紀封航眸色一黯,放下衣袖遮擋那些青紫的針眼。
“你的身體是不是出現問題了?”
那些針眼的位置一看就是抽血化驗的,那麽多針眼肯定非比尋常。
“關心我?”
紀封航沒有正面回答我,他眉梢輕挑,菲薄的唇微彎,語氣輕快,帶着一絲打趣。
“我是有多閑得慌,才會去關心你。”
我白了他一眼,包中的手機響起,是韓雲哲。
“我看外面天氣很熱,我讓司機過去接你吧。”
“不用了,我……”
我看向紀封航,不知道這位大爺什麽時候走,我沉吟下說道:“我等下過去。”
我一顆心都要飛到韓雲哲那邊了,挂斷電話我就對紀封航下了逐客令,“我有事出去一趟,請你先離開。”
“你放心把她一個人放在家中?”
小家夥的房門半掩,坐在紀封航的位置上剛好能看到她正趴在床上熟睡。
紀封航的話,提醒我再次被我遺忘在後腦勺後的松果。
“我會帶着她一起過去,這個就不用你擔心了。”
“去見韓雲哲比讓松果睡一個踏實舒心的午覺還重要?”
紀封航語氣裏滿是不悅,他已經從電話聲音中聽出韓雲哲的聲音了的。
我覺得對他也沒有必要有任何隐瞞,我看了下時間,“松果這一覺會睡上兩三個小時,我……”
“不許。”
還不等我說完,紀封航打斷我的話。
我知道跟他說話純粹是浪費口舌,我準備轉身去房間抱松果,卻被突然起身的紀封航抵在了牆上。
“我說了不許。”
“紀封航你能不能不要這樣霸道到不可理喻!”
是他說過,隻要給他一次,他就不會幹預我的事情,這個食言而肥的家夥!
“唐芷我有些後悔了。”
紀封航冷不丁的抱住我,輕聲的呢喃着,“我不舍了,怎麽辦?”
“你不舍什麽?”
他的話語沒頭沒腦,我理解不了。
“你和松果。”
聞言,我心裏漫上幾分欣喜,下一秒卻被冷漠代替。
“紀封航你是男人,說話要算話。”
我的語氣很冷,紀封航被我嚴重刺激到,在我的脖子上咬了口。
“嘶……”
我擡手撕扯着他的頭發,他卻好似不知道疼一般,伸手抹去我的安全褲,我腦海中瞬間警鈴大作。
“紀封航嗯……”
我推拒他的手還沒有碰到他的肩膀,他已經闖了進來。
混蛋!
我想破口大罵,他卻用唇封住我的唇,吞噬掉我所有謾罵。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掉落在腳邊的手機再次響起,紀封航擡腳把手機踢到客廳的門邊。
“紀封航你這個說話不算話的小人,我恨你!”
“不愛了就恨吧,記得恨得久一些。”
紀封航語氣很平淡,好似不知疲倦一般,不斷重複着單一的動作。
約摸着松果快醒了,他才放過我,簡單的收拾下自己,頭也不回的離開。
“畜生!”
我撿起自己倒在地上的鞋子,對着他的後腦勺丢去,紀封航每次都跟長後眼一般,閃身輕松躲過,這一次卻不同,我四五公分鞋跟正中在他的後腦勺上。
他吃疼,伸手輕輕碰了下後腦勺,依舊沒有回頭,扯開門,大步垮了出去,颀長高大的背影消失背後。
聽到關門聲,我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身子沿着牆壁緩緩地滑坐在地上,眼淚止不住的簌簌而下。
那隻被紀封航踢到一旁的手機不停地在想着,我腦中有個聲音不停的在催促我過去接電話,可身子卻好似慣了幾萬噸鉛一樣,移動不了半分。
心口生疼,我不知道是因爲紀封航粗魯的對待,還是因爲我對韓雲哲食言了。
手機接二連三響了幾遍後,終于消停了。算算時間松果快要醒了,我擔心她看到我這副模樣會吓到,急忙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回到房間,我用力搓洗着紀封航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迹。
妹的,我詛咒你這輩子都不舉!
我剛剛洗完套上衣服,響起門鈴聲,我以爲是顧嘉恒沒拿鑰匙,不想讓他看出異樣,我用手拍打幾下蒼白的臉頰,深吸幾口氣,調整好臉上的表情,來到房門前撿起不斷閃着綠燈的手機,透過貓眼看了一眼。
門前竟然站着的是一臉焦急的韓雲哲,我打開門,“你……你怎麽來了?”
在看到韓雲哲的那一瞬間,我心裏瞬間溢滿深深地負罪感,“對不起,我因爲一些事情耽擱了,你身體好些了嗎,吃飯沒了嗎?”
“你沒事就好。”
韓雲哲對我的問題置之不理,上下認真地打量下我,見我安然無恙才長舒口氣。
“我能有什麽事情,快點進來。”韓雲哲是明星,出來大都帶着妝,眼前的他,素顔,不修邊幅,面色不是很好,我剛想把他請進公寓,突然想起,客廳中還有歡愛氣息沒有散去,我面色一白,透着淡淡的尴尬,“你稍等一下。”
如果在以前,我是不會這般在意的,而眼下,我好似生怕自己跟紀封航的事情會被韓雲哲給看穿一般,我不等他回答,直接關上門,打開陽台的窗戶,翻出空氣清潔劑,四處噴了下。
我用力嗅了下幾下,直到确定空氣中沒有那股味才去浴室簡單的整理下自己的儀容,才給韓雲哲開門。
“進來吧。”
韓雲哲有些怪異的看了我一下,我面上有些不自然,害怕他明亮帶着審視眼神,我不敢跟他對視,去幫他倒了杯水,洗了水果。
“不用忙活了。”韓雲哲擡了擡手,遲疑下握住我的手。
如果在以前,我會毫不猶豫想法設法抽回自己的手,可這一次,我不但不想抽回,還想着然他做出一些更親密的動作。
我一定是鬼迷心竅了,腦海中閃過紀封航剛毅的面容,我壓制住心頭的怪異感,拿開韓雲哲的手。
“你怎麽會知道我住在這裏?”
回桐城的事情韓雲哲是昨天知道的,在醫院中,因着我們雙方都有事情,并沒有多談,至于暫住的地方,更是一個字都沒有提到。
“你是顧嘉恒的親姐姐,他的房産并不錯,一查就能知道了。”
韓雲哲按壓下眉心。
“腦袋不舒服?我去給你熬醒酒湯。”
都怪我,如果我早過去給他熬,他就不會這麽難受了。
我心裏滿是自責,第一次在他的面前慌亂無措到忘記廚房的方位。
“沒有那麽難受,你不要擔心。”
韓雲哲見我一臉慌亂和懊惱,語氣有些擔心,“是不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沒……沒有。”
以爲他察覺到紀封航來過,我急忙搖了搖頭。
倏然,我好似突然間如夢初醒,之前,我在韓雲哲面前不是這樣的。
這種不受控制的自然反應,讓我感到很無奈,我無意中瞥了眼手心上的黑點,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昨天還不再生長的黑點,再次變大了。
這樣的發現讓我如墜深淵,我讓韓雲哲先喝茶吃水果,我回了下房間。
我認真端詳下黑點,之前我在手心上做了标記,雖然剛剛洗澡和洗水果的時候沖淡了些,還是能看到淡淡的痕迹。
确實我沒有看錯,黑點又長大了,我緊張的拿出手機,撥打了吳老的電話,打了兩遍沒人接,我隻好放棄。
我捏緊手機了來到我放置檀木盒子的地方,打開盒子,猶豫下拿起一顆藥塞進口中,吞咽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我感覺自己的内心突然平靜下來了,不像剛才那般見到韓雲哲就跟個蒼蠅樣,朝着上面貼。
更不會像一個懵懂,初嘗情事的小女孩般,見到韓雲哲就緊張的不知所措。
我沒有征求韓雲哲的同意,直接進入廚房,給他煮了醒酒湯和一碗雞蛋面。
韓雲哲怪異的看了我一眼,詢問我跟顧家的事情。
“都是以前的事情,我不想提了。”
有些事情每想一次就跟硬生生揭開還沒愈合的傷口一般,疼得我忍受不了。
“不想提就算了。”
韓雲哲一直都是這樣,從不強迫我我,“顧太太怎樣了?”
“還在治療,至于什麽時候能恢複過來,還是個未知數。”
“我聽旁人說,顧太太這次是被顧言推下去的。”
“嗯。”
顧言在我的心裏跟陳默宇是一個級别的,都是渣男中的戰鬥機。韓雲哲說的是事實,我沒有給的顧言做任何的辯解。
“你還在怨顧言對你那麽冷血?”
“有這一方面的原因。”
但更多的是從别的事情上,折射出顧言的人品太差,我不想再提他。
“韓雲哲你也不小了,你家人沒有催婚嗎?”
跟韓雲哲認識那麽長時間,我從未聽過他提及自己的家人,我不免有些好奇。
“怎麽沒催,今天绯聞一出,我媽就催促我趕緊把人帶回家給她老人家過目,我說跟她隻是普通的老闆跟員工,我媽還死活不信,嚷嚷着要去工作室看人。”
提到這事,韓雲哲一副頭疼的模樣,無奈的搖了下頭。
“你該找個人好好戀愛了。”
聽到松果房間裏有動靜,我丢下一句話,去看松果,等我抱着松果出來時,茶幾已經被收拾的幹幹淨淨,韓雲哲已經離開。
顧嘉恒在忙,晚上沒有回來,在我好不容易枕着滿腹心事迷迷糊糊睡去的時候,我突然聽到一聲清晰的房門上鎖的聲音,我一個激靈從床上爬起來,拍開燈。
爲了方便的聽松果房間中的動靜,我房門沒鎖,我撇了眼,還跟我剛睡着的時候敞開的差不多,我剛欲重新躺回去,想起松果,我急忙下床。
燈光下,跟我相對的房間正中央的床上,不見松果的身影,我以爲她掉下床了,圍着床找了一圈,沒有見到她,我突然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