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群吃瓜群衆們的注目禮中,我不禁羞紅了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個死女人,到底要什麽時候才肯放過我,爲什麽不能讓我好好地過安穩的過日子,三番五次地來惹我,我真的要炸毛了!
“你到底想要幹什麽?”我惱羞成怒地問道。
“哼!我要幹什麽?你個小婊,子!害得我和美玲在宮家過得戰戰兢兢,你挑撥宮詢和美玲之間的關系!你說!我要幹什麽?!”
季美玲的媽媽咬牙切齒地跺着腳。
我簡直氣笑了,“你搞清楚好不好!我才是宮家名正言順的媳婦!你女兒才是我和我丈夫的小三!你現在來我女兒的幼兒園鬧!到底是誰給你的膽!”
“你個小……”
“嗯......那個,我建議你們換個地方,坐下來好好地溝通,都說家醜不可外揚,你們這樣做會吓得孩子的,問題有很多種解決的方法,或者你們可以換一種平靜的方式,這裏,畢竟是幼兒園門口,公共場合。”
幼兒園的領導看不下去了,終于開口說了句公道話。
這樣中肯的語言,讓心如死灰的人聽了也等于白聽,因爲起不了任何作用。
家醜?事到如今,我也不怕什麽家醜!
季美玲的媽媽這麽地不要臉,我還有什麽好顧及的?!撕逼就撕逼!早晚都要來的!還不如就趁此機會做個了斷!
我看了臉色漲紅的野丈母娘一眼,摒着一口氣僵持着。
吳媽在我旁邊上不知所措地戳着衣角,她才上班幾天,遇上這種事,估計都吓懵了,一時半會恐怕反應不過來。
我看了眼希希,她一臉驚恐地眨巴着眼睛,小手将我摟得更緊。
我再看向季美玲的媽媽,她拎着愛馬仕時不時掃幾眼四周的吃瓜群衆,估計他們的眼神讓她很不自在,那模樣,活像隻小醜。
我又往人群中張望,宮詢呢?他怎麽這麽久還沒來?!
他不是答應過我,說會處理好這些亂七八糟的關系的嗎,可他現在人呢?
他要是能親眼目睹,他的野丈母娘跑到他女兒的幼兒園來撒野,他會怎麽做?會不會把季美玲母女趕出宮家?還是繼續采取和稀泥的方式?
上回季美玲說到,宮詢賄賂哪個建設局副局長的事情,他會不會因此有所忌諱?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着。
東城四環内某知名幼兒園的大門口,正在火熱地上演一出比電視劇還要狗血的家庭倫理年度大戲。
周圍圍觀的不明群衆越擠越多,我發現有些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群衆,拿起手機在咔咔咔地拍照。
我也是無語了,真想提醒這些愚蠢的人類,就算平日有以拍别人的醜事爲樂,再發朋友圈集贊作爲愛好的,麻煩拍照之前先靜音,再關掉閃光燈!
惡俗得能不能稍微矜持點,收斂點,我都替這些人尴尬!
“林歡好,林歡好?你在哪兒?”我聽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是宮詢來了嗎?可是這聽起來并不像是宮詢的聲音啊,“我來啦!我是許昌陽!”
呃……
我去?!這個逗比怎麽跟來了,這都什麽時候了?他不是要參加他好朋友的婚禮的嗎?不是告訴他不要跟着我的嗎?
真是……
我用手捂住額頭,真想就地隐形,頭痛。
此時此刻,我的頭頂仿佛有一萬隻烏鴉在盤旋......
“林歡好,你怎麽跑這麽快,我差一點就跟丢你了。”
許昌陽擠進人群,喘着氣,站在我身邊,輕聲地說道。
“你爲什麽要跟來?”我哭笑不得。
“我擔心你啊。”許昌陽緊了緊眉心,鄭重其事地對我說。
“呦呦呦,林歡好啊,可真有你的,這麽快就有野男人啦?”季美玲的媽媽斜着眼睛上下打量着許昌陽,“這帥哥看起來像個小開啊,比宮詢還年輕呀?啧啧啧……真不孬……”
“這位老阿姨,你嘴巴放幹淨點!什麽野男人?你想野男人想瘋了吧?”許昌陽一步跨到我前面,明顯是要護着我。
“什麽?你叫誰老阿姨?你給我說清楚!”季美玲的媽媽指着許昌陽的鼻子,憤怒地說道。
“說的就是你!”說着,許昌陽從兜裏掏出手機,“我現在就要給我的律師打電話,我要告你惡意诽謗!”
“你!你個小兔崽子!你竟敢拿什麽律師來威脅我!”季美玲的媽媽掄起手裏的愛馬仕,欲往許昌陽臉上砸去。
“住手!”铿锵有力的制止聲在人群中擴散。
是宮詢!
宮詢終于來了!不過後面還跟着季美玲,這下可真熱鬧了,主角配角全都到場了!
季美玲迅速跑過來,一把搶過她媽的包包,“媽!你這是在幹什麽?!你還不嫌丢人嗎!”
“我在幹什麽?!我的傻女兒啊,我在替你出頭啊!”
季美玲的媽媽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麽。
季美玲無助又無奈地低下頭,“媽,你這樣做是故意讓我爲難的嗎?我們不是說好的嗎?請你不要插手我和宮詢的事。”
“美玲!”宮詢深吸了一口氣,“帶着你媽趕緊給我滾回家!”
“好。”季美玲拉着她媽的手,“媽,我們先走,快走。”
“什麽?就這麽走了?!我不走!如果今天宮詢不當着林歡好和你的面給我個說法,打死我也不走!”季美玲的媽媽邊嚷嚷邊用餘光掃向宮詢。
看來季美玲她媽媽是準備借雞下蛋了。
宮詢沒有搭理她。
季美玲見狀,趴在她媽媽的耳朵上小聲地嘀咕着什麽,她媽媽聽着聽着臉上的神情轉而得意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鬧夠了,還是季美玲的話起了作用,她挑了挑眉毛,整整身上的皮草外套,扭着屁股揚長而去,臨了還對着我哼了一聲。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她的表演,這大熱天的卻穿個皮草外套,腦子肯定裝的是屎!
我也懶得跟她鬧,我和她之間本是陌生人,如不是宮詢,我與她怎麽相識?她又怎麽可能跑到我女兒的幼兒園來堵我?整天不厭煩地找我麻煩?
說到底,症結還是宮詢,宮詢的态度決定了很多矛盾的開端與結束。
我明白解鈴還須系鈴人這句話包含的意義。
目送着季美玲母女倆走後,這群不明真相的吃瓜群衆仍然不願意散去,反而越看越來興緻了。
許昌陽清了清嗓子,大概估摸出誰是誰非了,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是在向我傳達什麽信息,然而我并沒有讀懂他的意思。
“他是誰?”宮詢一臉黑線地問我。
他是誰?宮詢這時候問我他是誰?他是在搞笑嗎?
季美玲的媽媽找到希希的幼兒園,并且不顧臉面地大鬧一番,害得希希瑟瑟發抖,讓她以後在學校還怎麽好好上學,讓老師怎麽看待她?
這時候,作爲爸爸,不先過來安撫受驚的孩子,不反思自己應該承擔的責任,卻莫名其妙地指責起我來,還問着不相幹的人!
我這一肚子火!
還沒等我開口,許昌陽就開口了,“我是林歡好的大學同學,今天我們在一場婚禮上遇到了。”
我…….
這許昌陽,他跟宮詢解釋個什麽勁,他根本沒必要讓自己趟這趟渾水,他現在不應該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嗎?
“大學同學?婚禮?”宮詢重複着這兩個詞,滿臉的懷疑與不屑。
“是的。”許昌陽加重了語氣。
我瞄了眼手表,這都快過吃晚飯的時間了,眼看天色漸漸暗沉,希希的肚子肯定得餓壞,不能再這麽耗下去,事情得加速解決!
“宮詢,你還記得你的承諾嗎?”我忍着怒火,佯裝平靜地問他。
“記得。”宮詢回答的很幹脆。
“所以,你的野丈母娘是想逼死我和希希是嗎?”我迎着他的眼眸,追問道。
“歡好,我說過請你給我一點時間,就一點時間!我一定會處理這之間的關系!”
宮詢神情冷漠,沒有一絲同情,哪怕希希是他目前唯一的孩子。
“時間?我給了你多少時間?你不離婚這樣拖着我,是想把我往火坑裏推嗎?!”
我的聲音不由自主地在顫抖,宮詢啊宮詢,你真的要把我對你僅存的信任給摧毀嗎?
“歡好!我最近很煩!你知道不知道!”宮詢盯着我,眼神似鷹般犀利冷血。
“……”
“好,算你狠!”我攥緊了拳頭,我知道我林歡好鬥不過你們,但是我絕對不認慫!
從今往後,不管是誰,膽敢再來影響我和希希的生活,我一定讓他今生都不得安甯!
“許昌陽,今天謝謝你來看我的笑話,現在不早了,你請回吧。”
我收了收情緒轉身對着許昌陽說道。
“呃……我不走,不是,那個我沒地方去。”
許昌陽斷斷續續地說道。
我詫異地望着許昌陽,不走難道還要繼續跟着我嗎?
現在的我沒有時間和心情與誰浪費時間。
我抱起希希,捋捋散落的劉海,叫上吳媽準備回家。
“歡好,我答應和你離婚!”
身後響起宮詢厚重的聲音。
我猛地怔住了,一種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錯覺侵蝕着我,似靈魂出竅般。
我知道自己一直都在期待着宮詢主動地提出離婚,但是,這一秒的到來還是令我無法防備。
一瞬間,血液急速地翻騰在我的胸口,我忘了我該說什麽......
“明天,我在民政局等你。”
宮詢緊接着撂下這句句話,便消失在夜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