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幹媽一起來爲幹哥哥挑結婚用的東西。”

林蘇蘇一點不避諱，叫起人來也嬌滴滴的，似乎是故意叫給我聽的一樣。

“幹，幹媽？”

雖然不是我想的那樣，比如顧乘風的新娘就是林蘇蘇這樣的天方夜譚，但是她喊顧母，也就是我的前婆婆爲新娘，這也是有夠驚悚的。

我被唬住了，一時不知道應該如何反應。

林蘇蘇笑了笑，還沖後面招了招手，顧母很配合地回應她。

“對啊，也算是我運氣好吧，在家裏那種境地的情況下，還能認到這麽好的幹媽。”林蘇蘇這麽說的時候仿佛轉了性一般，一點沒有之前威脅我時那種淩厲，反倒像是一個備受保護的小女生。

我突然不知道應該怎麽把這個對話繼續下去，還是陳明給我解了圍，他對她說：“那就恭喜你了，你們應該還挺可以逛的吧，我們就不打擾了。”

說完，陳明就拉着我離開，他這麽做倒是解了我的圍。

隻是我很奇怪，林蘇蘇到底是如何和顧母混上的。

我想，能爲我解答的人，我所能想到的，就隻有沐顔。

然而我和她并不是這種可以問這種問題的關系，不過這根刺梗在我的喉嚨口上不上下不下也很難受。

想了想，我就給沐顔打了一個電話。

這還是我第一次給她打電話，以前一起工作的時候，即使需要通知她什麽，我最多也就是發條短信之類的。

“喂，哪位？”

電話響了十幾秒才被接起，沐顔的語氣聽起來有些慵懶，像是剛午睡醒的感覺。

“是我，張佳瑩。”

我直接報上自己的名字，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似乎不太敢相信，其實我自己也不信。

“哦，是你啊。”沐顔的語氣有些僵硬，但還是禮節性地問我，“找我有什麽事嗎？”

“我們約個地方見面吧，就現在。”

沐顔倒是沒說什麽，跟我要了個地址就讓我等她。

等我打完電話，陳明輕聲問我：“你很在意她的事情？”

他指的自然就是剛才和我搭話的林蘇蘇，我默默點了點頭。

我不止在意，還很疑惑。

之前顧乘風在公司裏對林蘇蘇的處理可以說是十分絕情，現在突然就變成了幹哥哥幹妹妹，怎能不叫人唏噓。

難怪那天出庭的時候，林蘇蘇會作爲證人來指證我，原來他們已經變成了這種裙帶關系。

我到現在還記得當時林蘇蘇揚言要我好看的兇煞表情，她現在見到我俨然就是套上了一副名爲“友好”的面具，我看不穿藏在底下，她真正的神情是什麽。

我直覺她和顧母的這種修好，和報複我有關系。

盡管我和顧家可以說已經斬得幹幹淨淨，但是她如果爲了報複我而去害顧乘風的話，未免就有些太極端了。

我不喜歡别人爲我背鍋，特别是和我有情感糾紛的人。

林蘇蘇這個人，被逼急了什麽都做得出來，可是以顧母的精明，應該不會被她蠱惑才對。

她們兩個人，一個是老狐狸，一個是小狐狸。

“先看看是什麽情況。”

我和陳明到約定的店坐下，要了兩杯咖啡，不過誰都沒動。

陳明估計是見我一直蹙着眉，就問我：“剛才那個人，以前和你是很好的朋友吧？”

我沒和陳明說過林蘇蘇的事情，他這麽問我有些詫異。

“你怎麽知道？”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如果不是以前相當要好，你不會去思考她的事情。你們之間發生過什麽嗎？”

“……”與其說發生過什麽，不如說，抓到過什麽。林蘇蘇和胡俊的事情，我一輩子都不會忘，不過她到底曾經對我有恩，我也權當功過相抵，大不了以後都不往來就是。

見我沒說話，陳明很識時務地沒有再問，不過他的這種體諒，倒是讓我有想開口的沖動。

畢竟我倆現在算是法定夫妻，如果真的打算就這麽搭夥過下去，就不應該存在什麽秘密，而且這也不是不可以說的事情。

于是，在沐顔來之前，我就和陳明講述了我那段十分失敗的感情經曆。

包括後來胡俊設計讓我和他被顧乘風撞見的事情，這也是爲什麽顧乘風不相信晟兒是他兒子的原因，當場抓現行的話，是個人都會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我，就成了那個百口莫辯的人。

聽完我的故事，陳明沉默，但是他一臉心疼地看着我。

我知道他想說什麽，然而我并不需要安慰。

這件事已經過去了那麽久，比起顧家對我的傷害，反而胡俊和林蘇蘇還算是溫柔的，起碼他們隻是傷害了我們之間的感情，并沒有加害我的身體。

和顧乘風的事，我沒有和陳明講，其實也因爲太難講了，一言難盡。

顧乘風于我的意義并不隻是“前夫”這麽簡單，在我最艱難的時候，是他幫了我，而在我以爲幸福就要到來時，也是他親手将我的美夢捏碎的。

我不知道該如何定義他在我心目中的位置，但是在他不相信晟兒是他兒子的時候，我知道我對他僅存的最後那麽一點希望，已經破滅了。

“佳瑩，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你的未來，會有我，而我絕對不會讓你受委屈。”

陳明忽然握住我的手，他這突如其來的告白讓我很不習慣，我想逃，但是被手僅僅被他握着，隻能被迫和他對視。

和我說這種話的，陳明是第一個。

其實，我也不是一個鐵石心腸的人，很容易被打動。

胡俊是一個不會說情話的人，而顧乘風又是直來直往，上~床多于聊天的人，隻有陳明真的給我一種，我是在處對象的感覺。

就在我心有所動，差一點就要回應他的時候，耳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喊的是我的名字。

“張佳瑩。”

我趕緊抽回手，下意識往門口那邊一招，定睛一看，果然是沐顔來了。

她看到我的同時，估計也看到了陳明的後腦勺，不過還是笑意盈然款款走過來。

“你倆約我，不會是要拒絕早上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