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我适可而止!”
顧乘風真是見縫插針,惟恐天下不亂。
幸好曲薇薇并沒有懷疑,但是她話也撂那兒了,我不去不行。
轉身瞪了顧乘風一眼,我拍開他的爪子,幾步就走到推車前,一鼓作氣将剩下的幾塊全部吃掉,順帶将那杯牛奶幹了。
吃幹淨後,我便理直氣壯地對顧乘風說:“吃完,我走了。”
一刻都不想再停留,我抓起包就往外走。
然而,卻在這個時候,顧乘風忽然兩步搶到我跟前,橫梗在我面前,将去路封死。
面對他這個舉動,一開始我是懵的。
因爲以前顧乘風即使霸道,但是不會出爾反爾,現在他這麽做,不是啪啪打臉嗎?
我冷着臉問他:“你到底想怎樣,說話可以不算話的嗎?”
顧乘風卻笑了一下,幽幽說道:“不是不算話,隻是我改變主意了。”
“顧乘風!你别太過分了!”
“過分?崔思遠來接的你吧?”
顧乘風這麽問的時候微微眯起了眼睛,那樣子活脫脫要将我整個人都吞進去一般,我瞬間頭皮就炸了。
“這,這和你有什麽關系嗎?”
“你說,有什麽關系?”顧乘風逼近我一步,我此刻腦袋固然就亂了,不能思考。
“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沒等我回答,顧乘風就立馬接了一句,“一是我送你去見他們,二是我直接送你回家,再單獨去通知他們。”
“……”老實說,如此厚顔無恥的要求,即使是從顧乘風嘴裏說出來,也真的是讓我十分吃驚。
這已經不是出爾反爾,簡直就是想一出是一出。
然而,顧乘風臉上的表情像極了吃飛醋,我當時可能也是腦袋讓門給夾了,固然想開玩笑,就對他說:“你一而再再而三變卦,無非就是不想讓我走,或者不想讓我和崔思遠一起走。顧乘風,你不會是在吃醋吧?”
顧乘風顯然是一個要面子的人,我就是要讓他難堪,而後不歡而散。
可是,他聽到我這麽問的時候,竟然直接點了頭,毫不猶豫。
我愣了一下,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顧乘風能不能不要這麽直接?
“我不想看到你和崔思遠在一起。”
他又補了一句,表情十分嚴肅。
可是,我能說什麽?歸根結底,顧乘風早已失去如此命令我的資格。
我淡漠笑了一下:“顧總,崔思遠是我很重要的一個朋友,即便不是那種關系,我們還是會保持很深的友誼,這一點,并不會因爲誰來幹擾就改變。”
我有些感慨,因爲在我心裏,友情早已超越了愛情,變成最重要的存在,因爲愛情都是虛無缥缈的東西,這還是顧乘風教給我的。
大概是因爲我忽然變了語氣吧,顧乘風怔了一下,他深深地看進我的眼睛裏,半晌,忽然打開了門。
但他的讓步卻隻是做到讓我出門而已:“走吧,我送你去。”
既然都已經說到這個份兒上,我也就不再和他争辯下去。
隻是讓顧乘風送我去和他們碰面,我還是可以解釋的。
我點了點頭,顧乘風就當先走了出去,我跟在後面。
從裏面到外面再到車裏,我倆一句話都沒交談。
坐在顧乘風的副駕駛席,我忽然覺得仿佛已經過了很久一樣,上一次就好像是上輩子的事情。
也許是有感而發,我輕聲問了他一句:“這個位置,應該已經有很多女孩子坐過了吧?”
顧乘風無疑是個香饽饽,他單身這麽久,肯定有無數女人想上這輛車,即使隻是一個晚上也好,就和當初我們那個錯誤的邂逅一般。
然而顧乘風卻搖了頭,他說:“沐顔都沒坐過。”
突然提到沐顔這個人,我臉色暗淡了下去,顧乘風的回答我絲毫不懷疑真僞,因爲他沒必要在這種問題上騙我。
他的意思是說,這個位置隻有我坐過?
我不敢問,怕問了自己内心就會動搖。我也不知道爲什麽,隻要接近顧乘風我就會變得滿腦子都是他,甚至剛才在電話中都忘了詢問晟兒的情況。
這種狀态很混沌,我不喜歡,卻沒有辦法自己控制,很多想法,很多情緒,如同洪水一般傾瀉而出,根本沒有堤壩可以緩沖,直接将我的思想領域悉數淹沒。
甩了甩頭,我想把顧乘風從我腦袋裏趕出去,但卻發現根本無濟于事,因爲他現在就坐在我的身邊,我要如何去不在意他。
這裏離約定的廣場很近,但顧乘風的車速卻不怎麽快,仿佛是故意在拖延時間一般。
我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這時,顧乘風說了一句:“我想和你多呆一會兒。”
“……”他的坦白讓我十分尴尬,他就像要給我洗~腦一般,不停地說着這種軟話。
可是我卻不會輕易服軟,如果我是隻身一人,也許重新和顧乘風在一起也沒什麽。
然而我是一個孩子的母親,所以我的意志力還沒那麽弱。
但是我内心,到底是想給顧乘風一個機會的吧,一直都不想徹底放棄他。
咬了咬唇,我擡頭看着他:“你要不要,再見一見晟兒?”
沒想到我會突然這麽說,顧乘風在紅綠燈前停下的時候,側頭看我的眼神意味不明。
看不出是拒絕,還是同意,但絕對不是一個父親想看孩子的眼神,我到底還是有些失望。
轉而撇頭看向别處,尴尬地笑了一下:“不願意就算了,反正你不承認他是你的兒子。”
我換了一種說法,之前和顧乘風對壘的時候,我說的都是“晟兒不是他兒子”,而不是“顧乘風不承認晟兒是他兒子”。這兩種表達方法在意思有着天壤之别,我想顧乘風應該也能辨别出來。
果然,他眼中的光變了一下,似乎有些遲疑,但他還是微皺着眉,對我說道:“要不要,再做一次親子鑒定,我來接你們,悄悄做。”
都是沒想到顧乘風會這麽說,我十分驚訝。
他的措辭很小心,這證明他也懷疑過那份報告的真僞吧?
我莫名濕了眼眶,重新看向顧乘風的時候,一種難以言表的情緒頃刻想要從眼眶掙脫。
我要如何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