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真的鬼使神差地和顧乘風去了晚宴。
我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将自己的得力助手叫去醫院的,仿佛已經算好了我會同意和他一起去一樣。
剛剛好,很合時宜地在醫院出現,替了我的班。
老實說,直到助手入門前,我才後悔自己回答得太快。
然而,說出的話,我不會收回,顯得我好像出爾反爾。
顧乘風沒有直接載着我去,而是帶我回家,這個家,是之前我們一起短暫生活過的那棟房子。
我不知道顧乘風現在的未婚妻有沒有入住,他徑直上樓,挑了一套禮服讓我穿上。
他沒有将那些衣服丢了,倒是出乎我的意料,顧乘風看着就不是什麽會念舊的人。他留着某些東西,一定是因爲這些東西還能派上用場。
逆向反推,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可以得出這樣一個結論。
顧乘風,其實并沒有打算抛棄我。
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千言萬語擠在喉嚨口,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接過禮服,在房間稍微洗了個澡才換上。
顧乘風沒有催我,他自己拾掇好自己,我從樓上下去的時候,他已經坐在客廳裏等。
看到顧乘風穿得風度翩翩的樣子,我莫名覺得氣氛有些怪怪的。
如果說出席晚宴的話,他應該帶自己的準未婚妻吧,帶我算什麽?
有人出席晚宴還帶前妻的嗎?想想都覺得詭異。
然而顧乘風似乎覺得并沒有什麽,他看到我的時候,眼底亮了亮。
“果然,比較适合你。”
他此言一出,我一下紅了臉,但隻是一瞬。
故意端着姿态,我問他:“怎麽,還有别人穿過?”
本來隻是想怼他,但話一說出口,我就發覺不太對勁,怎麽聽着很像我在吃醋呢?
顧乘風顯然就是這麽想的,他看着我的眼神十分耐人尋味,一雙眼睛在我胸前逡巡。
我感覺到自己受到了侵犯,立馬抱胸,這件禮服是他給我挑的,一字領,不算特别低胸,但可以隐約看到事業線。
“色~狼!”
下意識罵一句,這一句卻把顧乘風給罵笑了。
他哈哈笑了一會兒,轉而問我:“你這麽确定我看的哪裏?”
“……”被說得老臉一紅,我憤憤然就想上樓将禮服換掉,我不去了還不行嗎!
但沒想到卻一下被顧乘風拉住:“佳瑩,别鬧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忽然變了語氣,特别平靜,也不像平時那麽咄咄逼人。
我忽然覺得他不僅僅隻是在說禮服和赴晚宴的事情,還包括這段時間以來,我們之間的各種矛盾。
我一下停住腳步,沒有馬上回頭。
他的溫度從拉着我的手心穩定地傳遞過來,仿佛在強調自己的存在一般,越來越燙。
如同被灼燒了一般,我下意識想甩開手,顧乘風卻一把将我拉了回去。
在慣性的作用下,我撞進他懷裏還沒有停下,直接跌到後頭的沙發裏。
雖然沙發是軟的,這一摔并不疼,但卻足夠将我的心跳吓亂。
撫着胸口,我剛想喘口氣平複呼吸,顧乘風忽然欺上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将我圈在他的雙手之間,眼神幽幽:“我想要你。”
沒有多餘的話語,十分直白,顧乘風這句話說得我老臉再次一紅。
從我的角度,能看到從他眼底逐漸燃燒起的情欲。
之前我說過,我不會做小三,隻要顧乘風有一個“正室”,我就不會和他發生任何不該發生的關系。
包括他現在的,“想要我”。
其實我是有些動心的,因爲動情時的顧乘風真的很能蠱惑人。
但是,最後還是我的理智占了上風。
咬了咬牙,我執拗地扭開頭,沉聲對他說道:“顧總,你這樣恐怕不好吧,我不想被人戳脊梁骨。”
誠實地将自己的想法說出來,我也不怕他會嘲笑我。
然而,我這麽說以後,顧乘風卻忽然起身,他放開了我。
“準備一下,十五分鍾後出發。”
說完這句,顧乘風就走到酒櫃一般,自己給自己開了一瓶酒,倒了小半杯,悶悶地喝起來。
看到他這種樣子,我内心不好受,可我也不想放縱自己。
因爲對上的人是顧乘風,我怕自己會堕落,堕落到無邊地獄,再也沒有得到光明的可能。
曾經墜落過,所以我知道那種絕望感是什麽,絕對不想再嘗試一次。
盡管因爲大叔的時候,因爲崔思遠的時候,我和顧乘風之間的距離似乎拉得更近了一些,可是我們之間的鴻溝還是存在。
如今似乎才是拉回了現實,是現實,我就必須面對。
對,不管他對我抱有的是什麽樣的感情,我對“名分”的執着,絕對超乎他的想象。
我不會因爲愛一個人,就什麽都不管不顧,我可不想等以後讓晟兒被别人喊作私生子。
他是正統的顧家子孫,或者,不做顧家子孫也沒差,他至少是張家子孫。
所以,我不會讓他受一丁點委屈,名譽上面的事情,哪怕需要咬碎牙往肚子裏咽,也沒有關系!
顧乘風給我的時間,是讓我去化個妝,順便弄個頭發。
雖然不是很充裕,但對我來說,已經足夠。
畢竟,我不需要多麽“出彩”,在顧乘風身邊,我最好多不起眼就不起眼。
其實我到現在都想不明白,爲什麽我會答應他。
這種明明一出場就會引起軒然大~波的事情,我幾乎可以想象到顧母在見到我後會是什麽表情。
然而,就如同要争一口氣一樣,既然是顧乘風邀請我的,那麽,我就要爲自己正名一次,哪怕就這麽一次。
我和顧乘風早已不是之前那種千絲萬縷的關系,硬要說的話,隻是關系特殊的朋友,朋友而已。
不帶有其他的想法,隻是簡簡單單的朋友也好。
瞄了瞄顧乘風的側顔,我不禁這麽想。
可是,我這麽想,他不一定會這麽想,隻是,我需要“旁觀者”接受這種觀念。
意識到自己應該維護自己名譽,其實是在許暢和我說,我和顧乘風的事情在圈内很出名之後。
如果說我不涉及這個圈子,那沒事,誰愛說誰說。
但是現在,我已經半隻腳踏了進去。
所有有些東西,必須有些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