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突然冒出來,我被吓了一跳,整個人都有些不太好。
重點是,我認得出來這是顧乘風的聲音。
作爲宴會的主角,他怎麽會出現在小花園裏呢?
不不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遇到他了,而且,他身邊還有一個看起來狀态不太好的女人。
似乎是……哭了?
而且這個女人之前根本沒見過,顧乘風這是背着所有人,和又一個女的在小花園見面,還把人弄哭了?
信息量太大,我一時有些接受不了,愣愣地看着顧乘風,半天沒緩過勁兒來。
顧乘風倒是好整以暇,他十分冷淡地對抽泣中的女人說道:“還不走?”
那女人明顯抖了一下,也不敢吱聲,唯唯諾諾就從我身邊跑了出去,幾乎就是奪門而出。
“……”這算是什麽情況,我莫名覺得十分尴尬,覺得自己撞見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那什麽,我隻是出來透氣的,什麽都沒看到。”
讪讪轉身,我擡腳就想走回去。
可是顧乘風卻不樂意了,他在我背後幽幽說道:“既然你都看見了,還想若無其事地離開?”
“……”我身體一僵,頃刻停下腳步。
默默轉過頭,我看了他一眼,心跳莫名加速,但并不是因爲顧乘風看着我,而是我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你想怎麽樣?”
我忽然就後悔了,不應該出來的,要散心也得讓許暢陪着我。
單獨面對顧乘風的話,我不确定自己能完全應付得來。
“我想怎麽樣……張佳瑩,你還真的很喜歡問我這個問題。”顧乘風說着就踏上階梯,兩級,他就已經和我視線持平。
他忽然向我湊近,我吓得一把抵在後面的牆上。
“你别亂來,我和剛才那女人可不一樣!”
“哦?哪裏不一樣?”顧乘風嘴角噙着笑意,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我被他看得心裏一陣發慌,但是在氣勢上又不想輸給他。
對我來說,現在的顧乘風隻是一個要和我恩斷義絕,但是一方面又想撩撥我的混蛋男人。
咬咬牙,我強作鎮定對他說道:“我不是你可以随便弄哭的女人。”
“是嗎?”說着顧乘風再次向我逼近,近得我能感覺到他撲在我臉上的呼吸,“要不要試試看?”
他一邊說着,一邊湊到我耳邊,忽然含了一下我的耳垂。
我渾身汗毛頃刻炸了起來,我立馬别過頭,本來想推開顧乘風,但我們倆都在階梯上,我怕給推出個好歹來,就沒有這麽做。
可是顧乘風卻變本加厲,手也上來了,摸着就想伸進我的衣領。
我哪裏肯讓他得逞,我和那些想扒着他的女人不一樣,他現在不纏着我,我就已經要燒高香了。
“顧乘風!你别太過分了!你未婚妻還在裏面,你就背着她找各種女人,你還要不要臉!”
咬牙想尋個空隙逃脫,但是顧乘風卻将所有退路都截了,我不管從哪個方向都走不開。
他被我這麽罵,似乎一點都不生氣,反而更加無賴起來。
雙手撐着牆壁将我圈起來,顧乘風眼神深邃地盯着我:“你還挺會爲她着想,你就不爲自己着想嗎?”
“我就是爲自己着想,所以才要請你松手!顧乘風,我今天來這裏完全是一個意外,我告訴你,如果你想将兒子的撫養權拿回去,我們就法庭上見,别和我整這些有的沒的!”
一想到是顧雨柔代替顧乘風邀請我來,我就一肚子火。
這種事情,她竟然也可以代勞,我看她直接和顧乘風湊一對算了,因爲顧乘風就是缺一個能管他的人。
我直到剛才才真正意識到,顧乘風根本就不缺女人,他真正缺的,是一分可以保持恒久的激~情。
然而這份激~情,我想他已經自己葬送掉了。
可卻在這個時候,顧乘風居然真的放開了我。
他看着我,表情變得十分微妙:“我沒想拿回晟兒的撫養權,他跟着你,可以更幸福。”
“什麽?”
還以爲自己聽錯了,這是顧乘風會說的話嗎?
然而此時,他正看着我,眼底閃着的眸光仿佛在告訴我,他有多認真。
“你……不想拿回晟兒的撫養權?”
不确定地又問了顧乘風一遍,這個轉折太讓人難以置信,我接受起來有些難。
我不太明白顧乘風的意思,他是想讓晟兒離開顧家的紛紛擾擾,還是說,他已經完全不在乎我們母子倆了。
我不能輕易下判斷,但是,我也問不出口。
顧乘風則是點了點頭,他走下階梯,往小花園中庭的一個花壇走去,而後就面對着我坐下。
今晚的月色可以說十分宜人,清冷的月晖從頭頂瀉下,灑在顧乘風的身上,将他身上那種霸道淩厲的氣質中和了一些,看起來竟有些柔和,或者說,很安靜。
他緩緩收斂起自己的氣場,一絲不剩,仿佛一尊雕像,矗立在那裏。
看着他這副樣子,我本來已經邁出去的腳又默默收了回來。
我總感覺此時的顧乘風心裏藏着很多事情,他可以很無情,但是我不認爲他之前對我所表現出來的那些感情都是假的。
因爲我根本沒有需要他這麽做的理由,我隻是給他生了一個兒子,隻是一個在人生迷途中逐漸走回正軌的人,隻是一個,會一而再再而三拒絕他的女人。
“……”
莫名有些心軟,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看見表情淡漠的顧乘風,我就忍不住想上前問他,到底怎麽了。
緩步走到他面前,我在顧乘風身邊坐下。
我們兩個就這麽靜靜坐着,誰也沒有說話。
夜涼如水,快入秋的天氣,仿佛連蟲子都開始要歇下了一般,叫聲顯得有氣無力。
我不知道究竟這種默契的沉默持續了多久,顧乘風不說話,我也忍不住了。
“你那天去餐廳找我,是因爲崔思遠的事情吧?我告訴崔家,你很生氣。”
聞言,顧乘風沉默了一下。
“我不至于因爲這種事情動怒,崔家知道,是遲早的事情。”
他這麽說,我立馬轉頭看他:“那你氣勢洶洶,還亂發火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