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難道不是嗎？”

我被顧乘風看得很不自在，仿佛我做了什麽很沒腦子的事情。

“佳瑩，我媽媽和他媽媽，是雙胞胎姐妹。”

“哈？”崔思遠這麽一解釋，我更加懵逼，因爲這遠比“是同一個媽”這個信息更加讓人震撼。

我張了張嘴巴，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看了看顧乘風，又看了看崔思遠，如果說真的是兒子比較像母親的話，他們兩個會長得像雙胞胎就一點不奇怪，因爲他們媽媽就是雙胞胎。

但是這也……表兄弟之間，有這麽深仇大恨的嗎？

結果，顧乘風也對我點了點頭。

“……世，世界真奇妙啊？”

“所以，那時究竟發生了什麽？”

顧乘風沒在我身上繼續糾結，而是轉頭問桂姨。

桂姨微微皺了眉頭，臉色不像剛才看見崔思遠時那麽明亮。

“當年的事情，我其實發了誓不能說出來的，但是你們既然找到了我，也許是天意。”重重歎了口氣，桂姨才開始緩緩道來。

“我本來是随着大小姐嫁到顧家，那個婚禮我還記得，是這個城市幾十年來最盛大的一次。人人羨慕，大小姐也笑得一臉幸福。我真的以爲一向很挑的大小姐，真的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一開始，一切都是好的，在結婚一年後，大小姐誕下了少爺你。”

桂姨看了一眼顧乘風，眼神和之前的那種畏懼不同，仿佛透過他可以看到自己的主子一樣，瞬間變得柔和，甚至還有些憧憬。

“你的眼睛簡直和大小姐一模一樣，攝人心魄。”

“……”總覺得談話方向似乎又變了，顧乘風一直沉着臉，他緊緊盯着眼前的這個中年女子，眸光閃爍。

但不管是顧乘風還是崔思遠，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自然也沒有我插嘴的餘地，在這件事情上，我最多最多，就是一個見證者。

“但是後來，老爺的生意出了一些問題後，一切都變了。來自家族巨大的壓力，讓老爺在少爺你出生的第二年，自盡了，但是沒能找到屍首，大小姐受到的打擊很大，一病不起。”

“顧家有個規定，媳婦進家門不夠兩年不能入族墳，大小姐因此葬回了娘家的祖墳。”

說到這裏，桂姨眼角已經閃出了淚光：“少爺，你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顧乘風沉默，其實他在聽的時候，我就一直在觀察他。

他的表情一直沒有太多的變化，仿佛他所聽到的事情，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末了，顧乘風擺了擺手，說道：“輪到他了。”

他看了崔思遠一眼，這一眼意味深長。

崔思遠本來一直保持着淡淡的笑意，這次完全凝固住。

他微微蹙眉，倒是很直接：“桂姨，我聽我姑姑說，我媽是因爲犯了錯，所以被遣回娘家，這件事是真的嗎？”

崔思遠這麽問的時候，我仿佛能聽到她心碎的聲音。

看得出來，他對自己母親有很深的眷戀。

如果真的如他所說，崔思遠應該很早就和他媽媽分開了。

我莫名有些心疼這兩個人，都是一樣，在很複雜的環境裏成長，重點是，他們都缺愛，缺母愛。

然而桂姨卻突然瞪大了眼睛，她一臉難以置信：“你姑姑是這麽和你說的？”

她這句話顯然另有隐情，崔思遠眉頭鎖得更緊：“難道不是這樣？”

“小少爺，他們說你媽媽犯了什麽錯？”

詭異的追問讓崔思遠的臉色突然變得有些難看，他猶豫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道：“出軌。”

“呵呵，好一個崔家人！”

嗤之以鼻，桂姨一臉憤憤不平，她突然拉起崔思遠的手，似乎相比較于顧乘風，這個女人更加疼愛崔思遠。

“小少爺，你别聽他們胡說，你媽媽她是被栽贓陷害的。”

“栽贓？”崔思遠雖然發出了疑問，但是我看到他明顯松了一口氣。

這件事情應該藏在他心裏很久了，我無法想象崔思遠是如何度過這些年的，心裏帶着懷疑，但同時還有對母親的愛，他一定十分煎熬。

而且他是一個如此善解人意的人，肯定不會将自己心中的焦慮表現出來。

這也是爲什麽将顧乘風和崔思遠兩個人同時擺在我面前，我更傾向于去幫崔思遠的原因。

因爲他更讓人心疼。

“二小姐絕對是被人陷害的，小少爺，你不要相信他們的話，崔家人爲了面子，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桂姨對崔家顯然有很大的成見，她明明提到顧家的時候，隻是用一種哀傷的語調，但是說到崔家，卻義憤填膺。

崔思遠沉默了，他沒再說話，而是聽桂姨說下去。

“二小姐嫁入崔家，其實是一個意外，可以說是被崔家擺了一道。當時雙方有生意往來，因爲一些失誤，老爺差點吃官司，剛好崔家三少爺看上了二小姐，這件事就聯姻平息。”

“但是崔家的三少爺是一個實足的花花公子，他并不能給二小姐幸福。在二小姐懷上小少爺你之後，就更加放肆地花天酒地起來。”

“後來，崔家三少爺惹上了一個不得了的女人，那個女人~逼~崔三少休了二小姐，改爲娶她。崔三少畏懼對方，怕被崔家知道他在外面的那些勾當，就開始各種羞辱二小姐。但那時沒有足夠的理由，是不能随便離婚的，兩大家族的關系也會破裂。”

“這時，那個女人給崔三少出了一個主意，他們設計讓單純的二小姐在一個封閉的空間裏和一個陌生男人在一起，再沖入‘捉奸’，沒等老爺調查，就将二小姐遣送回家，并且到處散播破壞二小姐的名聲。”

“小少爺。”說到這，桂姨忽然輕聲喚了崔思遠一聲，“我并不是要讓你去憎恨你現在的家人，畢竟那兩個始作俑者後來也不得善終，老爺也不追究了。但是有一點你要記住，二小姐非常愛你，直到死前那一刻，都念念不忘。”

“……”

沉重的話題，總是能讓人沉默。

桂姨說完，幾個人全部都沒說話。

我瞄了崔思遠一眼，發現他的眼眶有些紅紅的，我想，他心裏一定很矛盾，也很掙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