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麽意思？”

我有些不太明白神父這句話的意思，别說我還不能算是正式和顧乘風在一起，就是我們确定重新在一起了，如果不是真心，我和他在一起幹嘛？

疑惑地看着他，我不覺得一個第一次見面的人，就會爲我着想。

但是神父的語氣怪怪的，仿佛他知道什麽顧乘風的秘密，不忍心看我陷入桎梏，所以要來點化我一樣。

我索性就點頭承認，反正這裏是帝都，也沒人知道我究竟是誰。

“當然，不真心的話，就沒有必要在一起。”

聽我這麽說，神父忽然笑了起來，他邊笑，邊微微搖了搖頭。

但是他沒有馬上說話，這樣很吊我的胃口。

我本來還盯着他，想等他說，但神父的耐心比我好多了，最終我忍不住直接問他：“你在笑什麽，我說的很好笑嗎？”

我有些生氣，因爲感覺自己被嘲笑了。

神父趕緊擡起雙手，示意我不要激動：“你别誤會，我隻是覺得乘風足夠幸運，居然能遇到像張小姐這樣的好女人。”

“……”雖然被稱贊，但我還是沒有松口氣，相反，神父這麽說，讓我心裏的疑惑更加凝重。

他肯定還有很重要的内容沒有和我說，現在是在套我的話。

“你什麽意思？”

我也不想和他繼續繞下去，與其慢慢打太極，不如直擊紅心。

大概是因爲我的表情變得不那麽友善，神父才稍微收斂了笑意，轉而認真地看着我。

他頓了頓，才問了我一句：“張小姐，你覺得和乘風在一起快樂嗎？”

“……”我死死盯着他，這又是什麽意思。

先是問我是不是真心，我權當他是站在顧乘風那邊來檢驗我。

但是這第二個問題，味道就有些不一樣了。

他這個問題，某種方面上可以說是站在我這邊。

或者我眼前的這個人，他誰都不站，他隻是想通過一系列的問題來引出自己的言論。

我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氣，穩住自己的情緒，平靜地回應：“兩個人在一起，如果隻有快樂，那就不是真實的生活。”

“哈，張小姐的言論很有趣。”神父又是一笑。

他的這種笑容，讓我有些不太舒服，感覺他臉上戴着的就是一張面具，我不知道藏在他面具底下的真實表情是什麽。

“生活本就是有喜有悲，能一起經曆，才是真的感情不是嗎？”

我也不知道要證明什麽，隻是想慢慢地将話頭引領到我這邊。

這時，神父卻突然說了一句：“我則是覺得，你以後會後悔。”

我沒想到他會這麽說，而且語氣十分笃定，似乎他說的就是絕對會發生的事情一樣。

咖啡屋裏播放着很輕柔的音樂，燈光也調暗了，但我還是能看清楚神父臉上的表情。

他看着我，帶着一絲憐憫，仿佛我正陷于水火之中，而他要代表主來拯救我一樣。

這種感覺讓我不太舒服，但我覺得他肯定知道一些什麽事情，咬咬牙，索性對他說：“你要讓我相信，至少需要給我一個理由不是嗎？”

聽我這麽說，神父眼中的笑意更甚。

他喝了一口咖啡，才緩緩吐露：“我和乘風很早以前就認識，你應該知道，他還有一個表兄弟，和他長得很像，叫崔思遠。”

倒是沒怎麽想到神父會提及崔思遠，我不動聲色。

“我們三個算是很好的朋友吧，但現在幾乎已經沒有聯系了。不過，并不是隻有我們三個，還有一個人。”

“還有一個人？”我皺起眉頭，不假思索問出，“不會是個妹紙吧？”

神父卻沖我眨了眨眼睛：“你的直覺挺準。”

“……”

神父一确認，我莫名心裏咯噔一聲，有什麽東西已經在我腦海中形成，我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但呼之欲出的想法卻不願意自己蹦出來。

這次神父不再賣關子，而是直接對我說道：“你的表情已經告訴我你想到了什麽，沒錯，你所想的，就是我想說的。”

又喝了一口咖啡，神父似乎是在醞釀着什麽，他見我就是不說話，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你難道沒問過乘風，在他生命裏最重要的人是誰嗎？”說着神父的目光逐漸變得缥缈起來，仿佛穿越了時空，能看到過去一般。

“當時我們四個人的關系很好，但是誰也不會想到，三個最好的朋友，會同時愛上同一個女孩。”神父這麽說的時候，語氣還是很平靜，但更感慨一些。

我則是聽得心裏不是很有滋味，顧乘風生命裏有一個對他影響至深的女人，我是隻知道的。

當時大表姨說的，我還以爲是顧雨柔，原來不是嗎？

神父的口氣，以前他們一定發生過很多事情，所以現在形同陌路。

但是這樣一來，我就更加在意。

因爲我不知道，原來這件事崔思遠也有份，如果他們的确競争過同一個人的話，見面會像仇人一樣倒是可以解釋。

隻是現在的這種和睦，似乎更不正常一些。

不過我還是想知道，讓顧乘風如此在意的，是怎樣的一個人，以及現在這個人怎麽樣了，爲什麽顧乘風到後來會是自己一個人。

我的思緒有些亂，然而愛總是自私的，在聽到顧乘風在以前曾經愛上另外一個女孩的餓時候，我承認自己起了嫉妒之心。

雖然這種嫉妒很虛無缥缈，又很沒有意義，但我就是止不住要去嫉妒那個對顧乘風影響深遠的人。

可能是因爲我這一路來，實在走得太過坎坷，而且對顧乘風的愛，有時能感受得到，有時卻沒有，我太不安了。

看到我眼底的動搖，神父繼續說下去：“但是最後她還是選了顧乘風，我也祝福她，三人繼續維持着脆弱的朋友關系。不得不說，乘風對她的愛不比我們中的任何一個人少，差一點就要步入婚姻的殿堂。當時我以爲，一切就那麽結束了。”

“後來發生了什麽？”

我有些急，因爲我實在太想知道了。

神父卻是意味不明地深深看了我一眼，他的嘴唇一張一合，說出那句話的時候，我腦海一下就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