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皙的手腕上,那些被割裂的傷痕十分的刺目。
比于宋文舒的歇斯底裏,蕭衍就好像是一灘死水一樣,沒有半分的波瀾。
他隻是伸手過去抹了她眼角的淚水,才淡淡開口:“不早了,你吃藥之後好好休息。”
隻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内心已經是波瀾壯闊,可是如今什麽都于事無補。
宋文舒一怔才意識到自己到底做了什麽,連忙松開了手,自己坐在床上,看着蕭衍轉身擡腿離開了房間。
她怔怔地看着蕭衍的背影,直到門落下,她才将視線收回來放在那放在桌面上的杯子和藥上,手摸向自己手腕上的傷口,眼淚直接就流了下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就算當年那個将他外婆撞死的人是她,他也不用那樣的狠心,親手将她裁決。
他到底是多狠的心,才能夠下得去手。
手腕上的傷口起起伏伏,指腹落在上面,她仿佛能夠摸到自己當時透頂的絕望。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宋文舒才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她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剛才蕭衍落在她臉上的指腹,似乎溫度有點偏高。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之後,她直接擡手打了自己一巴掌,然後将藥吃了起身下床開始翻自己想要的東西。
當初她把東西都放在書房,宋文舒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決定去書房拿笑笑的一些遺物。。
蕭衍應該是睡了,推開門的時候一片黑暗,整個屋子靜悄悄的,宋文舒什麽都看不到,隻能憑着自己的記憶一步步摸索到了書房。
經過榻榻米的時候,宋文舒怕自己摔倒,手伸着想要扶着什麽讓自己站好,卻沒想到摸着走過去會摸到了一個人的手臂,她很快就反應過來這個人是蕭衍,連忙收起自己的手。
燈亮起來的時候,宋文舒下意識地就轉身跑,卻被蕭衍直接伸手一拉,人被拉着就摔了回去。
“怎麽不穿鞋?”
他看着她,眉頭緊緊地蹙了起來,然後在她的跟前彎下腰。
他的手落在她冰涼的雙腳上的時候,宋文舒整個人都僵了一下,她生怕蕭衍看到自己懷裏面的東西,所以不敢大動作的掙紮,隻能夠甩着自己被扣着的手想要從他的懷裏面掙紮出來。
“别動。”
他卻突然之間坐了起來,手落在她的腿彎上,直接将将她抱了起來,揣着她冰涼的雙腳在自己的雙腿上捂着。
“你别碰我,你放開我!”
她的話剛說完,懷裏面拿着的東西就被蕭衍伸手拿了起來了。
宋文舒伸手想要把東西搶回來,可是蕭衍捏在手上,她除非用力扯,不然根本就拿不回來。
“文文,你就這麽迫不及待地逃離我嗎?”
他隻看了一眼那些東西,卻也想到她想做什麽了。蕭衍趁着他低頭走神,伸手将東西搶了回來:“不關你的事!”
她說着,雙手推着他想要起身,可是蕭衍就好像是一堵牆一樣,她的力氣打上去,就好像完全沒有任何的作用一樣,他還是那般,她也還是那般。
“你放開我蕭衍!你說了放過我的!你騙我,你又騙我!你——”
她說着,突然就頓了下來了,因爲蕭衍抱着她放在了一旁,自己站起了身,然後又彎腰蹲了下來,手擡着她的腿。
“你幹什麽——!”
她本能的想要擡腿踢他,腳上突然一重,他直接把自己的拖鞋穿在了她的雙腳上。
做完這件事,蕭衍才收回手,他擡頭看着她,手動了動,似乎想碰她,半響又想到什麽,手收了回來,“地上涼,不要光着腳走。”
說完,他站起身,擡腿就這樣離開了。
宋文舒看着他的背影,見他在書房的門口停了下來,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生怕他回頭将自己抱走。
蕭衍沒有回頭,隻是一隻手拉着門把,涼薄的聲音在空氣中傳來:“你要走的話明天再走,我說了不會再糾纏你了,文文。”
說完,他伸手拉上門就走了出去了。
書房就剩了她一個人,宋文舒松了一口氣,卻不知道爲什麽,想起他剛才停在書房門口的背影,心口有些堵。
她低頭看着自己腳上的蕭衍給自己穿上的拖鞋,不禁有些走神。
蕭衍雖然說不會再糾纏她了,可是她還是不敢冒這個險,大半夜的她就離開了,抱着笑笑的東西偷偷就走了。
可是宋文舒不知道的是,從她走出門口的那一刻,蕭衍就一直跟着她到了酒店,直到她進了宋家别墅,他才轉身離開。
昨晚鬧了一整個晚上,宋文舒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大中午了。
她不敢多做停留了,雖然不知道蕭衍到底發了什麽神經,居然就這樣輕松地就放她走了。
宋文舒聯系了宋文博,宋文博讓人給她訂機票。
A城沒有直飛的飛機,宋文舒要到北京轉機。
Annie陪她到了機場,本來Annie還想陪着她去北京的,宋文舒直接拒絕了。
“文舒,你以後要開開心心的。”
認識宋文舒這麽多年,Annie看着她一步步走到現在,就沒有見她的情路順暢過。
從前是陸家冀,如今是蕭衍。
陸家冀頂多算是暗戀失敗,可是蕭衍,卻是抽筋剝骨的疼。
曾經她也以爲蕭衍很愛宋文舒,可是當事情發生的時候,就連她這個局外人都措手不及,更别說宋文舒她本人了。
宋文舒擡手抱着Annie:“Annie,我哥哥就拜托你了。他雖然平時冷了點,可是他真的是個好男人。”
不像她,碰到的是一頭狼,吃得骨頭都不剩了才願意接受自己被騙的事實。
她的話讓Annie難受,可是她也不能哭,這個時候哭了,隻會讓宋文舒更加難受。
Annie隻能強忍着笑:“好,我們到時候會和浩浩一起過去找你的。”
“好,再見了,Annie,大嫂。“
“一路平安。”
“我走了。”
“走吧。”
宋文舒看了一眼Annie的身後,她知道,這一座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她不會再回來了。
收回視線,宋文舒轉身沒有再猶豫,拉着行李箱一步步往安檢走去。
Annie看着她的背影,終于忍不住哭了出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Annie才收回視線,卻沒想到回頭會看到蕭衍。
她臉色一冷:“你又想幹什麽?”
蕭衍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文文走了嗎?”
Annie冷笑:“當然走了,蕭總以爲文舒還是那麽傻嗎?”
他笑了一下:“也好。”
也好,走了,或許她會過得好一點。
Annie從來都不敢問的話,今天看到蕭衍,終于忍不住問出來:“蕭衍,你愛宋文舒嗎?你告訴我,你愛她嗎?!”
她越說越激動,伸手直接就拉着他的衣領。
蕭衍隻是低頭看了她一眼,絕望而又悲恸:“愛。”
他當然愛她啊,從前他也以爲自己不愛她的。可是時間真是個好東西,他從來都不覺得原來這個時間上真的有命中注定的,他本來就是寡情涼薄之人,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因爲一個女人,對生活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Annie聽到他的話,擡手直接就給了他一巴掌:“不,你不愛!蕭衍,你隻愛你自己!你也不配說愛,你隻會侮辱了‘愛’這個字!”
說完,她擡手将他一推,擡腿跑了。
她知道自己的做法挽回不了什麽,甚至不能減輕半分宋文舒的痛苦。可是她就是忍不住,她不明白,爲什麽會有人這麽狠心,這麽決絕,一邊說着愛,卻又一邊親手将自己愛的人推進了深淵。
這大概是她聽過最可笑的笑話了,沒有之一。
飛機起飛的那一刻,宋文舒還是忍不住落淚了。
這是最後的告别了,真的,她不會再回來了。
從今以後,她再也不要想起蕭衍這麽一個男人了。
宋文舒想的很美好,可是現實卻一點兒都不美好。
因爲她發現司機開的路好像有點兒不對,宋文舒漸漸地就發現自己叫的滴滴司機好像不太對勁了。
她以前來過好幾次北京,所以從機場去酒店的路線她都記得差不多了。
本來宋文博安排人接她的,但是被她拒絕了,她想一個人安安靜靜地離開。
宋文舒以爲時間太久了,自己記憶出了錯,連忙找手機地圖,發現車子行走的路線真的越來越不對了。
宋文舒下意識地就想報警,可是她也打不了電話,她一開口,還沒有說完,說不定司機就已經把她給解決了。
新聞上許多滴滴車的司機對乘客謀财害命的例子,她想到這些,不禁開始發冷。
她沒想到,自己都要離開了,居然還會碰到這樣的事情。
但是這個時候害怕也沒有用,宋文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低頭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現地玩手機,一路上不斷地定位給Annie,隻希望Annie能夠明白她的意思。
生怕Annie打電話過來露餡,宋文舒直接就關了手機鈴聲,隻在手機上用文字言簡意赅地說了一下自己的情況,然後不斷地發定位。
車子越開越偏僻,宋文舒拿着手機的手都在出汗。
她沒想到自己會碰上這樣的事情,看着車窗外面越來越荒涼的地方,宋文舒覺得自己的心也一點點地跟着發涼了。
但是她根本就不敢擡頭,她怕自己一擡頭了,司機就發現了自己的不對勁。
她也不敢說話,她隻喜歡警察能夠來得快一點兒。
車子停下來的時候,她連忙發了最後的一個地位。
前面的司機回頭看着她,拿着刀直接對着她:“趕緊的,把值錢的東西都拿出來!”
宋文舒想都沒想就把身上所有的東西都給他了,當然手機在給他之前她退出了微信:“我都給你,你開門讓我下車就好了。”
她盡力讓自己穩定一點兒,可是開口的聲音還是洩露了她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