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文文。”
蕭衍又說了一句。
宋文舒終于忍不住,張嘴直直地咬在他的手背上。
蕭衍這會兒吃痛,松了手,宋文舒就趁着這樣的空擋,蹿起身體逃開了他的束縛,跳亂着跑到另外的一邊沙發上。
隔着那月色,他正睜着眼睛看着她。
誰也沒有說話,兩個人隔着一米多的距離就這樣靜靜地對視着,她甚至不知道蕭衍是真的醉了還是隻是再裝醉。
許久,他嘴角動了動,又開口叫了她一聲:“文文。”
他從身後抱着她,抱得那麽緊:“我愛你。”
蕭衍呼出來的氣息就這樣打在她的後頸上,那麽近又好像那麽遠。
宋文舒聽到他的話,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說你愛我?哈哈哈,真是可笑!你有資格嗎?你愛誰?宋文舒嗎?你愛的那個宋文舒早就在七年前被你親手殺死了!你看到了嗎?這就是你愛她的證據!”
她擡起自己的左手,那猙獰的傷疤再次暴露在他的視線之内。
見他不說話,宋文舒又向前逼近了一步:“看到了嗎?這就是你所謂的愛!這就是你——”
“唔——!”
宋文舒沒有想到他會突然吻自己,雙手被他一隻手直接扣在了頭頂,另外一隻手緊緊地按在她的後背。
她整個人被他拿捏着,怎麽掙紮都是徒勞。偏偏她本來就是在說話,那吻突然得讓她沒有一點兒回擊的餘地。
他進攻得很快,那溫熱的舌頭帶着他的氣息和溫度瞬間就席卷了她整個唇腔,她亦反應很快,冷冷地看着他,毫不留情地閉齒咬了下去。
鮮血的腥味在口腔彌漫開來,他沒有閉眼,兩個人就這樣睜眼對峙着。
蕭衍不過半秒的停滞,繼而便繼續攻城略地,仿佛剛才她咬的不是他的舌頭。
舌頭鑽進來的時候她已經來不及閉嘴了,那熟悉卻又陌生的氣息終于擊潰了她最後的一道防線。
她就那樣睜着眼睛,眼淚直直地從眼眶裏面流了出來。
帶着灼熱的溫度順着她的臉頰落到兩個人的唇瓣,蕭衍微微一僵,他終于緩緩地收了回去,隻是唇瓣依舊抵在她的唇角,開口的聲音喑啞中帶了幾分哀求:“文文,别說了。”
他知道自己錯了,可是這個世界上,什麽都可以回頭,就是時光回不了頭。
宋文舒微微一怔,她擡頭不可思議地看着蕭衍。
他多麽高傲的一個人啊,剛開始的時候,她甚至以爲他隻會仰着頭看人的。
可是現在,他居然用哀求的語氣讓她别說了?
她看着他突然就笑了出來:“你也有害怕的一天嗎?蕭衍,你也會有這樣的一天嗎?”
她在笑,可是眼淚滿了她整張臉,凄涼得讓人無比的難受。
他突然不敢看她的臉,閉上眼睛收緊了抱在她身後的手:“我後悔了,文文。”
宋文舒愣了愣,半響才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說出口:“後悔?我也後悔!後悔我當初愛過你!如果這個上天再給我一次機會回答七年前的,我一眼都不會再看你!”
“所以,不要再跟我說你愛我了?你見過破鏡重圓嗎?你看過覆水收回嗎?你能讓這些傷痕消失嗎?”
她擡起手,從來都遮遮掩掩的傷疤被她三番兩次地暴露出來。
蕭衍擡手按住她的傷疤,低頭看着她開口道:“我們去做手術,可以去掉的,相信我。”
“那是真的去掉了嗎?有些傷口,是在這裏的!”
她舉起手,指着自己左胸腔的位置,隔着那眼淚恨恨地看着他。
那不是在手上的傷痕,那是在心上的。做了手術又怎麽樣?隻要她看到自己的左手,隻要她一低頭,即使是隔着那麽多的衣物,她也還是記得一清二楚。
宋文舒擡手退了他一把,她知道,他已經醒過來了。
“你走吧。”
她起身拉開門,回頭直直地看着他。
蕭衍看着她,黑眸裏面帶着幾分哀求:“文文,對不起——”
“滾!”
她突然激動起來,擡腿踢了一下那門。
蕭衍微微一低頭,沒有再看她,擡腿走了出去。
注定了失眠的一夜。
她已經很久沒有試過整個晚上隻能夠睜着眼睛看天亮的感覺了,明明很困,可是閉着眼睛腦海裏面就像是被人扔了一個回憶的膠卷一樣,不斷地播放着,思緒一次比一次清明。
黑眼圈太深了,遮瑕怎麽都擋不住,剛見到劉芷君就被她拉着問:“你怎麽了文文姐?眼圈怎麽一回事?!”
她一整晚沒有睡,精神特别的不好,恍恍惚惚地被劉芷君一拉,整個人差點兒就往一旁的牆摔過去了。
幸好劉芷君眼疾手快抱住了她,才沒有摔倒。
劉芷君一手扶着她,臉上的表情很是不解:“文文姐,你别吓我啊!”宋文舒勉強地笑了一下:“吓什麽,你想太多了,我就是沒睡好而已!行了,别廢話,趕緊去吃早餐準備回A市。”
她不明白爲什麽,每次見到蕭衍,她都會精疲力盡。
劉芷君見她這個樣子,也不敢再問什麽了,其實她多少也猜到了。
雖然她不是很了解宋文舒和蕭衍之間的事情,但是跟着宋文舒的這幾個月,每一次隻要碰上蕭衍這個男人都會失常。
宋文舒也沒什麽精力應付劉芷君了,兩個人吃了早餐直接就去機場了。
一個多小時的航程,宋文舒睡得并不是很好,中途還驚醒了一次,吓得一旁的劉芷君臉色都白了:“文文姐,你怎麽了?”
宋文舒看着劉芷君:“對不起,我做惡夢了。”
劉芷君沒有拆穿她,擡手遞了一張紙巾給她:“文文姐,你擦擦汗吧。”
她點了點頭,隻是整個人的精神很不好,拿了紙巾閉着眼睛又睡過去了。
劉芷君側頭看着她,想起剛才宋文舒哭得滿臉淚痕的樣子,不禁歎了一口氣。
愛情真的這麽折磨人嗎?
劉芷君不知道,但是她看着宋文舒的樣子,她知道,必定不會很好受的。
宋文舒那麽驕傲的一個女人,她從來都沒有見她退讓過,可是剛才,哭得像個無措的小孩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