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清下意識的拉緊莫子離的衣袖,手裏緊緊的護着孩子,然後緊盯着楚然,小聲對莫子離說:“子離哥哥,我今天不舒服,不吃飯了吧。”
莫子離低頭看一眼尹清發白的臉色和額角的冷汗,明白她的意思。但他重新看向楚然,卻覺得非常奇怪的是,楚然似乎根本認不得尹清和他的樣子。那種眼神,透露出的是一種陌生和疑惑,絕不是曾經楚然看着尹清的眼神。
雖然心裏諸多懷疑,再加上楚然明顯和墨陽是一副認識的樣子,但他還是護着幾乎有些顫抖的尹清往家走去。
楚然看着尹清和莫子離的背影,心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酸澀而疼痛的蔓延着。
墨陽看到楚然的反應,也是非常的疑惑。
“你,沒什麽要問我的?”墨陽問楚然。
楚然這才收回視線:“我已經說過,對你感興趣的,恐怕是葉淩寒。”
慕天野驚訝的瞪大眼睛:“我說的是尹清和莫子離。”
楚然眯起眼睛:“莫子離?”他玩味的念着這個名字。忽然覺得,這個名字一定是從前熟悉的人。
他們,是什麽關系呢?他和尹清又是什麽關系呢?楚然覺得,自己很想開口問慕天野,但又覺得,這是無關緊要的問題。
“你說的人,我并不認識。也不打算認識。就算從前認識,現在也是跟我沒有關系的人了。而你要做的,就是跟我回國見淩寒。否則,你知道後果的。我能找到你,葉淩寒也就一定看着你。”楚然冷漠的對慕天野說。
慕天野聽楚然這麽說,張了張嘴,終于是什麽也沒有說,跟着楚然上了車。腦子裏閃過的,是那張楚楚可憐的面龐。能夠多幫夏央一些,他都是願意的。哪怕,她的心裏永遠隻有楚然。哪怕,她根本不會知道他爲她做的這些。
機場,楚然的私人飛機已經等候了很久。楚然看着慕天野走上飛機,轉頭對身後的葛倩怡說:“你确定跟我回國了?不是說一直都很想待在英國的?”
葛倩怡帶着一副墨鏡,隻能看到嘴角的笑容頗爲帥氣:“我改變主意不是很正常的事情。現在,忽然覺得回國也不錯。”
楚然無所謂的點頭,轉身率先登機。身後的葛倩怡,嘴角的笑容逐漸的有些暗淡。
不是改變主意,而是一直隻想要跟随你的腳步。其實,她喜歡英國,又何嘗不是因爲,在英國的酒吧裏,遇見了楚然呢。
葉淩寒見到慕天野的時候,幾乎沒有一絲的詫異。
慕天野苦笑着開口:“你好像根本不意外我沒有死。”
葉淩寒面無表情的看他一眼:“如果你這麽容易就死了,那就不算是我冷夜旗下的第一殺手了。也算是我葉淩寒太沒眼光了。”
慕天野的眼裏流露出一種波動,但随即又暗淡了下去。
“其實,淩寒你的眼光還真是不太好的。你看,你從沒想過我會是個叛徒吧。”
葉淩寒沒有說什麽,隻是伸手從衣服的内層拿出一把銀色的手槍。
慕天野看了一眼,有些驚訝。
“居然是銀狼。淩寒,我這種叛徒怎麽配死在銀狼手上。”
銀狼,是葉淩寒最愛的手槍。他幾乎從來不用它殺人。隻有葉淩寒最親近的人才知道,銀狼隻用來殺最在乎的人。比如,葉淩寒的親身父親還有同父異母的弟弟葉天野。
葉淩寒冷冰冰的走向慕天野,銀狼就握在手上。
“慕天野,你應該知道我爲什麽給了你這個名字。從第一眼見到你起,我就發現,你真的很像我的弟弟,葉天野。不過,我的确沒有想過,我們能走到今天的這個地步。”
慕天野的眼底閃過一絲淚光,然後他歎口氣:“淩寒,終究是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冷夜。但不管你信不信,這麽些年,我是當真把冷夜當家了,也是把你當兄長對待了。”
葉淩寒輕笑:“哦?把冷夜當家?把我葉淩寒當兄長?那麽,爲何背叛家,背叛兄長?你知道當年冷夜因爲你的出賣,損失了多少?”
慕天野愧疚的閉上眼睛:“淩寒,我不後悔自己做過的事情。但這條命,給你,我是認了的。”
“不後悔?很好。”葉淩寒玩味着慕天野的話。然後扣動了扳機。
“哒。”的一聲,慕天野震驚的睜開眼,并沒有預想之中的劇痛和死亡的氣息。
葉淩寒就站在他跟前,冷漠的看着他。
“你,沒有裝子彈?爲什麽?”慕天野不可置信的問。
葉淩寒轉過身:“我已經失去過弟弟了,不打算再失去一次。”
慕天野聽完,淚水立刻流了下來。
“淩寒,我活不起。我對不起死去的兄弟。”
葉淩寒冷淡的聲音傳來:“我隻要你一句實話,是因爲什麽?我不相信你跟白景生是一夥的。”
慕天野沉默了許久,還是搖頭說:“淩寒,這是我不能說的。就算是死,我也不會說。但我可以保證,我不是白景生的人。若是僅僅白景生,絕不會叫我慕天野背叛你葉淩寒。”
葉淩寒轉過身看了慕天野許久,從慕天野的眼睛裏,确定了他是極爲認真的,不會說出那個人的名字。他才重新拿着銀狼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葉淩寒沒有回頭,隻是說了一句:“既然你不後悔,那就離開吧。不過,她是否真的值得你這樣做,你可要自己想清楚。”
慕天野看着葉淩寒走出去,他有些顫顫巍巍的站起身,想着葉淩寒最後說的話,他有些擔憂。他覺得,葉淩寒似乎知道是夏央,隻不過是等自己說出來罷了。而以他對葉淩寒的了解,葉淩寒的手段,的确極有可能已經查到了夏央的頭上。那麽,楚然呢?慕天野想起夏央楚楚可憐的表情和楚然冷淡的面孔,心裏不由得更加替夏央擔心起來。
想了很久,他還是拿起手機,撥打了那個記憶裏熟悉到永遠無法忘記的号碼。
“喂,哪位?”
那個思念了整整兩年的聲音,從電話的另一頭傳出來,慕天野的心裏,産生了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