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又是何必呢？”

慕天野出現的時候，夏央仍舊是一個人坐在鏡子面前，默默的看着自己的模樣。

“既然都這樣了，你還不願意放手嗎？”慕天野心疼的站在夏央的身後。

夏央看着鏡子裏的自己，一眨不眨。

然後眼淚終于，還是落了下來。

“天野。不，墨陽。你看我，是不是還是很漂亮的。”夏央轉過頭，看着慕天野笑着。

慕天野看着夏央明媚的一如那一年初初相見時候的笑容，愣住了。

良久，他還是點點頭，這一生，第一次對她說出自己的心情和期待：“小央，忘了他吧，忘了楚然，忘了所有的痛。我和你一起走，我會好好照顧你，我會給你幸福的。”

夏央看了看慕天野，眼中閃過一絲的感動。可是想到楚然之前的嘲諷和冷漠，她的心，就不可抑制的痛了起來。

夏央狠狠的搖了搖頭：“忘記？天野，你說，我要是這麽容易就忘記，哪裏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慕天野失望的說：“爲什麽你就是想不明白，楚然根本不會愛你。就算你等了他這麽多年，做了這麽多的事情，也同樣沒能改變這個事實。楚然，隻愛尹清這個事實。既然是這樣，你又何必死死不肯放手呢？你現在放手，什麽都來的及。你肚子的孩子，我會當成是親生的孩子，我會好好照顧你們母子兩個的。小央，給自己和孩子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也給我一個機會，難道不好嗎？”

夏央麻木的看着慕天野認真的神情，癡癡地笑了。

“天野，對不起。我已經，回不去了。雖然，我已經不再期待楚然的愛了。我不再相信，他會有那麽一天，愛上我。可是，我沒有辦法，那麽輕易地當作這麽多年的一切，就沒有發生過一樣。我要尹清死，我要楚然永遠不得好過。我要他們和我一樣的痛苦。

天野，我沒有辦法控制我自己。我無法忘記，無法逃脫了。你也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我不值得的。我曾經甚至爲了留下楚然，試圖殺掉你，不是嗎？

現在開始，我的人生的唯一意義，就是要讓楚然後悔。”

慕天野無奈的看着夏央眼底的火焰。他能怎麽辦呢？他又能怎麽辦呢？

他無法左右夏央的意思，從以前到現在，他能夠做的，也一直在做的，不過就是跟在她的身後，護着遍體鱗傷的她。給她一個最後的退路。哪怕，這條路，用他的血來澆灌，也在所不惜。

尹清帶着目目回到尹家，尹熙并不在家。莫子離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竟然睡着了。

“子離爸爸！”目目開心的撲過去。

莫子離一下子驚醒過來，帶着有些憔悴的神色接住一下子跳上沙發的目目。

“目目怎麽回來了？”莫子離雖然面上沒什麽血色，但是眉眼裏的喜意卻是怎麽也掩蓋不住的。

尹清看着莫子離憔悴的樣子，心裏萬分愧疚。

“子離哥哥，你怎麽臉色這麽不好，這些天，是不是休息的不好，還是，生病了？”尹清關心的問道。

莫子離看了看尹清，目光裏有些委屈的樣子，閃的尹清的心，都跟着一酸。

“子離爸爸生病了嗎？”目目大聲的喊起來，一副驚吓的不得了的樣子。

莫子離笑着摸摸目目的小腦袋，溫柔的說：“小笨蛋，媽媽問的是，有沒有生病。又不是說爸爸已經生病了。爸爸沒生病。”

目目這才小大人似的放松的舒了一口氣。看的莫子離忍俊不禁。尹清也因爲目目的幾句話，幾個可愛的舉動，叫莫子離消去了那種憂郁的神情，而松了一口氣。

可是目目眨巴着幾下大眼睛，卻忽然對莫子離說：“子離爸爸，爸爸告訴我說，媽媽是媽媽，爸爸是爸爸，子離爸爸，就隻能是子離爸爸。”

“爸爸？”莫子離有些疑惑的思索。

尹清立刻就白了臉，趕緊對目目說道：“目目别亂說話了，子離爸爸看上去就累了，讓子離爸爸好好休息休息。”

目目努努嘴，聽話的回房間去了。

莫子離苦笑着看着目目關上房門，對尹清說：“小清，其實你沒必要這樣。就算是剛才，你自己不也是說子離爸爸嗎？我都，習慣了。”

尹清愣住，的确，剛剛她又說了，子離爸爸。尹清心疼的看着莫子離一副沒什麽大不了的神情，心裏卻更加難受。莫子離越是雲淡風輕，她就越知道，自己傷害了他有多深。而同時，她也就越加的恨自己。

“子離哥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原本我根本沒想過要告訴楚然目目是他的女兒，可是目目當衆說了自己的名字，而那時候楚然他…….我，我沒有來得及反應過來，我…….”尹清結結巴巴，語無倫次的解釋。

莫子離聽着聽着就笑了出來。然後站起身，抱住了尹清，一瞥頭，直接吻珠了那張啰啰嗦嗦的嘴。

尹清看着面前如此放大的莫子離，下意識的就要躲開，可是莫子離的眼睛裏，那種刻入靈魂的傷痕，叫她怎麽也無法移動身體。

尹清閉上眼，腦海裏是楚然幽暗的目光，一閃而過的模樣。

莫子離的聲音卻在耳側：“小清，你真的想好了嗎？雖然我們已經領過證了，算是真正的夫妻了。但是，如果你，如果你的心裏，始終是忘不了楚然的話。不必在意我，我可以退出。小清，就算你說，我們要離婚，我随時都會答允你的。我所求的，不是一輩子占有你，而是，無論何時何地，都能看見你幸福開心的笑容。”

尹清将頭埋進莫子離的肩膀裏，許久，帶着哭腔說道：“子離哥哥，我隻是想着，我們得補一場婚禮呢。”

莫子離睜大着眼睛，死死的看着尹清的頭發。

“小清，你答應我，絕對不要騙我。否則，這将是做過的，最殘忍的承諾。”

尹清輕輕的點頭。閉上眼睛，主動獻上一個，如同羽毛撩撥般的吻。

她無法再愛莫子離了，但是，她也絕對不要繼續傷害她的子離哥哥，哪怕是，一分一毫。